《环海路33号》谭熙

3、第3章 沙发

　　向阳再在楼下看见他的吉普车，是一个月的某个傍晚。她前一天帮同事调了夜班，又连上了一个白班，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环海路33号，正巧在门口碰见过来送沙发的货车。于是跟送货师傅打了招呼一起进来，却看见他站在车旁，望着楼上她的家。
　　“我过来附近找朋友。”他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早已摸清了她的动向，最近这一个月趁她不在家，已经来过不少回了。
　　“唔，那你是继续等朋友还是上来坐坐？”他该不会真是对她有意思了？一个月前送过小米粥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联系。连高露都不再询问他们的进展。但他若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为什么会给她送小米粥？今天又无端出现在这里。虽然对他没什么好感，但面子还是要给足。
　　“你的沙发？”高强心知自己这一系列行为十分诡异，只能岔开话问道：“可需要帮忙？”
　　送货的师傅倒是十分乐意多个帮手，这个穿军服的高个子力气肯定不小，所以还没等向阳拒绝，便指挥起高强。
　　向阳只好走到前面去，赶在他们上楼前开门。一番忙碌，送货师傅让向阳签了送货单，又三下五除二把拆下的包装垃圾带下了楼，留下出了一头汗的高强。
　　“你要不要洗把脸？”向阳问道。
　　“好哇。”高强轻车熟路进了洗手间。
　　向阳有点奇怪，没有多问什么，而是递了一条干净毛巾给他，又转身去冰箱给他拿水。
　　“不好意思啊，还麻烦你帮我搬沙发。”向阳客气道。
　　“没事儿，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归置的。”这个新沙发是棕色腊皮的，看上去很舒服，但自己也不好意思直接坐上去，只能继续站着同她说话。
　　“不用不用”，看出他的局促，向阳便示意他坐下，又问道：“你朋友家也住在这个小区？”
　　“对！”小时候的朋友也是朋友。
　　“怪不得上次看你对这片挺熟悉的呢。”环海路33号缩在一条岔道上，并不十分好找。
　　“呵呵……以前经常在这片玩儿。”
　　“你朋友也是公安系统的？”
　　“算是吧。现在宿舍楼也可正常买卖了？”他们一家搬走后，这处房子应该又分给了别人。他常年在部队，也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信息。
　　“以前应该不给，不过后来住户应该都买了产权，所以可以自由买卖。”向阳解释道，抬头正好看见墙上的钟，已经七点了，于是说了一句客套话：“上次你帮我送饭，这次又帮我送沙发，要不我请你吃饭啊吧！”
　　连号码都没有交换的两个人，本不该再有什么交集。能够坐在一起吃饭，确实彼此都有些强求。高强心想自己大概很久都没有干过这么没皮没脸的事情了，他不仅答应了对方的邀请，还要求就在家吃，哪怕冰箱里只有饺子面条。
　　“还是出去吃吧！”向阳翻了翻冰箱再次提议道。
　　“整那麻烦事儿干啥，就吃饺子面条都行！”高强的语气随和却不容商量。
　　向阳心里嘀咕，这人不会是变态吧，怎么有点赖着不走的意思。看这样子，肯定不是来等什么朋友，倒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于是迅速下好两碗葱油面，还礼貌地给他那碗盖上两个煎鸡蛋。
　　直到他吃干抹净，看上去很满足的下了楼，这个奇怪的军官都没有找她要手机号码。她这时断定，他肯定早就找高露要了联系方式了。可是她并不喜欢这样的互动方式，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在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的时候，他却放佛对她了如指掌，更像是个变态跟踪狂。
　　为了解脱这种困境，向阳觉得自己应该知己知彼。于是第二天她见到高露，便开始拐弯抹角问她：“你哥是不是之前受过情伤？”
　　“怎么？你对他又有兴趣啦？我看你俩都没动静，还以为这事儿黄了呢。”高露很八卦的反问道。
　　“那倒没有，我跟他是真不来电。就是好奇你哥跟你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你哥像是对女生没什么欲望的样子，不是情场失意就是部队搞基。你嘛，天天鲜花不断、桃花泛滥。”向阳开着玩笑，其实是想说，你哥像个情场老手，伺机而动。
　　“那你只说对一半，我确实是鲜花不断、桃花泛滥，我哥可从来没正经谈过恋爱，搞基也绝对不可能！”高露笃定地回答道。
　　“这你怎么敢肯定？”
　　“你别管我怎么肯定的，你先告诉我你俩最近有联系吗？”
　　“没有哇。”向阳耸耸肩。没有正经谈过恋爱，却对我家轻车熟路：“哎？你哥什么兵种？”
　　“海军啊！”
　　“我知道海军，我是说他在部队主要是干啥的？”
　　“不知道，问过，他不告诉我。”
　　不是机密，就是不大上得了台面。正在这样想的时候，手机倒是响了，竟然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写着：我是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