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六章：再续の断层 无月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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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空并不是那种十足敏感的性格，相反的只有那些重要的人或事才会挑动他的神经，所以最开始，他并没有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对，直到无月更多的时间陪伴在母亲身边，支撑着母亲，支撑起这个家的运转，寒空才意识到，似乎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似乎有什么改变了。
这种改变的引子似乎是父亲的离开，母亲从那时就隐隐染上愁容，无月也常常失神地望向远方，当自己对他露出迷惑的神情时，他却只会摸摸自己的头，在转身的时候隐隐能看到无月微微抿起的嘴角。
这一刻，继国寒空突然意识到，之前那种单纯而幸福的生活好像回不去了。
数月过去，又是一年年末，家里收到了本家的传话，叫他们去本家接受封赏。
母亲送走有些谄媚的继国家家仆后，露出的神色并不轻松，相反十分的凝重，无月走过去扶住母亲，安抚地握住她的手，在继国寒空有些迷惑的注视中，母子二人在房间里谈了很久，当再出来的时候，母亲的眼睛都是红肿的。
她一直抓着无月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嘴唇颤抖，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反而是无月的表情比较平静，还笑着安慰自己的母亲。
“都快到晚上了，咱们聊到现在，中午就没吃，晚饭还不吃吗？寒空还等着咱们呢。”
他坚定地将手从母亲的手中抽了出来，像往常一样走向厨房，去准备三个人的晚饭。
母亲靠坐在廊下平日的那个位置，目光空茫地看向不远处的空地，那是曾经寒空和父亲一起练习的地方，她闭了闭眼，伸手将在一旁看似在做着自己的事实则在暗中观察的寒空唤了过来。
寒空被母亲按在了以往无月坐的位置，他张了张嘴，可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陪着母亲一起看向远方，夕阳西下，夜色渐起。
直到无月唤两人去吃饭，母亲才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寒空正要起身，母亲的手却轻轻放在他的头上揉了揉，寒空一下子卸了力，不解的看着母亲。
“寒空，你要知道，你的哥哥……”母亲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抿了抿唇，“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和无月都要相互扶持，相信彼此，知道了吗？”
很可惜，直到很多年过去，寒空才明白了母亲的未尽之语。
只是那时已是物是人非。
封赏的时间是在新年，尽管整个家里都弥漫着一种不想赴约的气氛，可于情于理都是必须走这一趟的。
母亲为他们换上新的衣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囊，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踏上了前往本家的路。
现在的继国家已经不在寒空熟悉的那个虽然逐渐老旧却修缮的还算完好的家宅了，现在的继国家搬到了距离权利中心更远更小的地方，而且说是“继国家”，也不过是已经分家的几个兄弟凑在一起居住的地盘罢了。
这次父亲似乎是立了功，得了城主大人的青眼，于是为了扒上城主这条线的继国家忙把他们从山沟里叫出来，好演示出一副家族情深的样子，寒空看着偶尔路过的下人看向他们复杂的眼神，听见那隐藏在角落里的窃窃私语，这才猛然想起“双子是不祥的”这一说法。
这些年他们家四个人一直住在山里，他被家里的每个人爱着，就算偶尔碰到上门讨嫌的也会被父亲的沉默或是无月的口舌打退，就连母亲也会因为他们而变得强硬起来，他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家人构筑的舒适圈里，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害怕自己的异样会被家人们所厌弃，而家人们从不辜负他的期待，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直面这种恶意了。
他转头看了看神色如常的母亲与无月，于是并不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他像是往常一般同母亲与兄弟同进同出，一起生活，全然不将其他的事物放在眼里，他们住在刚收拾出来虽是偏院但也算的敞亮的房子里，却没有一个人将这里当做他们的家。
彼时的寒空还在想着等父亲的封赏结束，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回到山里生活，啊…父亲这次接受封赏可能会住在城主的宅邸，成为城主的家臣，那个时候，父亲与他们大约是不方便见面的，不过他们可以卖掉田地和房子在城主府附近买下一座小院子，这样父亲休息的时候还可以出来看看他们，一家人就这样永远在一起，整整齐齐的……
转眼就到了新年，是临近封赏的日子了，这一日醒来，寒空没看到双生的无月，起先他并没太在意，只以为无月和往常一样，是早起了一些时候，于是他穿衣洗漱，做晨练，等他再次打理好自己，找母亲和兄弟一起用饭时，他撞见了行色匆匆，从城主府赶回来的父亲，那张常年很少有表情波动的脸上浮现着焦急和愁绪。
父亲在看到他时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疾步去找他的母亲，寒空愣了几秒，不安与心慌开始充斥他的内心，他小跑着追上父亲，跟在父亲的背后去找母亲。
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拨给他们那零星几个下人此时不知为何也全部都不见了踪影，他跟着父亲一路长驱直入，在往日吃饭的和室中看到了正在盯着饭食发呆的母亲。
几个人都有话要说，但真正对上视线后，有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还是父亲开口，打断了这一世的沉默：
“这是无月自己的选择吗？”
母亲缓慢却坚定的点了下头。
良久的沉默后，父亲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说：“我明白了。”
“不管发生什么，对于我来说，无月永远是我的孩子。”
父亲又像来时一般消失在了这个房间中，只留下沉默的母亲，和几乎要被这沉默击垮的寒空。
他并不傻，只是他长久的将自己封闭在小世界中，一直在忽视或者在逃避这些事情罢了，寒空本质上其实是高傲又自我的人，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走进他的心里，旁人的看法和观点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他虽然也会对一些事一些人负责，那也不过是基于制度，基于上下级关系，基于责任而形成的，那些人本质上对于他来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但现在不同了，他不是当年那个继国家主，亦或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上弦之月了，以往那些他不在意的东西会因为地位的缺失一股脑的涌入他的生活，破坏这个家庭。
让父亲参加秋伐，是阳谋，忠于道义，不得不去；父亲受到封赏，是意外，是对继国家的机遇，继国家的嫡系会像疯狗一样往上爬，同时将他们一家推到风口浪尖，且有城主方面的压力，父亲再没法推脱，没法和本家两断，也没法庇护自己的两个孩子，否则是对城主的不忠与欺骗。
父亲不能推脱，也不能拒绝。
因为这会使二选一变成全家一起去死。
就算父亲愿意，继国家其他的人也会拼死阻拦，或者拿妻儿的命来要挟他。
举目四望，皆是绝路。
他们必须做出“取舍”。
在落寞家族残党的环伺下，这是比当年对待他与缘一时更加严酷的环境，可尽管如此母亲和无月还是将他保护的很好，让他这么晚才察觉出不对。
在他没发现，不在意的时候，无月发现了，并为了守护家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这一刻寒空的心中充满了恨意与欲望，只要他还活着，他总有一天要站在高处，能够保护最重要的家人，现在的他就像曾经无月开玩笑一般对他提起的：他太弱了，什么也做不到。
现在的他什么也无法改变。
寒空此刻终于意识到，认识并承认自己的弱小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因为这往往代表着失去重要之物。
此时的他终于彻底扎根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了奋斗的目标，充满了活着的实感。
“请等等我，哥哥，再给我一些时间，只要不是最坏的结果，我一定会找到你。”
“那个时候，就换我来保护你吧，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六章：再续の断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