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借人间一场梦》借梦

2、我一直那么努力的伪装就这么破了 我迎来了第

　　每个学校都有起码一个阳光帅气引发集体女生好感的男孩子。虽然不至于在他打篮球的时候围观尖叫争相递水，但是也会私下打探在几班有没有女朋友□□号是多少。

　　一般的这种男孩子的设定都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林亦川可以说占了百分之八九十。

　　爱运动的男孩子总会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虽然我喜欢文静的。但是人对于好看的事物总是容易差别对待。虽然我对林亦川没有那种和他交朋友或者有更进一步关系的想法，但这并不妨碍林亦川成为我同桌这件事对我带来的惊喜和慌张。和大帅哥做同桌是什么感受，对于有些小心思的人来说，有很值得利用的部分，我没思考那么多，当时的我也不知道会对我以后有着这么大的影响。

　　在林亦川身上，那些脑中想象的校草形象能看到，爱运动，浓眉大眼，皮肤白净，虽然是近视但却带着好看的框架眼镜，每天很臭屁的早起半小时就是为了吹个翘起来的刘海。那些普通男高中生特性也能看到，上课上着上着偷偷从桌肚里掏出颗机智豆趁老师不注意塞进嘴巴之类。

　　中学时期异性之间的吸引力神秘又暧昧，不像小学时期的纯真无性别观念，但又不像成年人的直白。苦涩又美好，说的也就是那段时间了。虽然好多成年人也不怎么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多半是和青春期的情感教育不到位有关。

　　午休大多数人会选择趴着睡觉，我觉得睡午觉这种事情会上瘾，不开始午睡就不会怀念，一旦开始了就会依赖上，哪一天中午没睡觉的话，一下午都会没精神，我讨厌这种不可控的状况。

　　于是掏出化学作业开始折腾。不是所有理科女都有先天智商buff加成。多得是单纯因为不想背政治历史一大堆东西而选择理科的，比如我。

　　二十分钟过去了我还在和选择题奋斗，旁边传来落座声，“喂，老王来过了吗。”

　　老王是我们班主任，我笔尖顿了一下，“没有。”太久没开口嗓音有点发哑，我轻轻地清了清嗓没抬头，继续和化学抗争。“那就好，嘿嘿。”然后他火速趴下睡觉了，带起了周围空气的流动。

　　过了好久，也可能没多久，在我和化学选择题在草稿本上大战三百回合还是掏出铅笔在空格里猜了个C后，转过头看了看我的新同桌——林亦川。他后脑勺对着我，把校服团成一团拿手臂绕着垫头，后脑勺头发旋儿的头发翘翘的，头发不是很黑，发黄，发丝很细，还有，好白的头皮。

　　人就是很奇怪，越是亲近的人态度越随意。陌生人反而能给予尊重。

　　和林亦川刚成为同桌那阵子我俩完全各顾各的，同桌也没有同桌的意思，甚至对方不在的时候遇到收作业也不会帮忙交。于是经常出现没交上作业课代表亲自跑来收的情况，当然，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都是来收林亦川的作业本的。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课代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来收林亦川作业本的时候：“林亦川你能不能及时交作业。”

　　叉着腰站在课代表边上娇滴滴讲话的是学习委员纪晴晴：“几乎所有课代表都来跟我反映，你老不及时交作业了，尤其是语文作业，陈星辰来我这里闹了起码五次，说你拖欠作业，每次来的时候都哭哭啼啼，我还以为你欠钱不还了。”

　　陈星辰躲在纪晴晴后面疯狂点头嗯嗯嗯。

　　“实在不好意思，以后一定注意。”林亦川低头翻出作业本转头看向我：“你好，同桌，以后交作业能不能麻烦把我的一起交上去。”

　　我这才抬起头看着站在林亦川身后的两个人，我上次看到这么期待的眼神还是在体育中考前送行的教练身上。愣了一会儿看着林亦川手里的作业本缓缓地说：“你人不在我不能动你的东西。”

　　我大部分时间并不离开座位，交作业时我必然在场，只不过一次苏祁生理痛陪她去医务室买药耽误了没交上罢了。

　　“没关系，作业本而已，一般都在桌面上，偶尔找不到可能会在抽屉里，算我求求你了，可以吗。”

　　我抬起头看了看满脸期待的课代表又看了看林亦川手里的作业本说：“好。”

　　“同学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才对嘛。”纪晴晴嘴角一扬，抽走林亦川手里的作业本离开了。

　　“原来你不讨厌我啊。”我目光还没来得及从纪晴晴身上转到面前的试卷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听到了林亦川这句话。

　　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又想想算了便埋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但边上那道目光似乎并没有移开的意思。

　　“你好，顾忆对吧，我名字里也有个yì。”

　　“……”还是一片安静，我并没有想回答的意思。

　　“你这样子解太麻烦了，我告诉你个简单的方法。”林亦川突然凑了过来看起来我的题目。

　　我一转头看到的就是他好看的睫毛和微微翘起的刘海。

　　在阳光照射下的空气中飘浮物清晰可见。随着林亦川的动作如洋流般飘动，有不少沾到了发丝上。

　　我忍住了想把它们吹掉的冲动。

　　九年义务教育时期的不分科可以让我直到高中才感受到理科的折磨。虽然我数学会偶尔超常发挥拿一百多分，但是元素周期排列组合真的难以理解。原子粒子得失规则这一个知识点我弄了整整一个学期才搞明白。

　　虽然现在每个人都要读书，但不是每个人都是读书的料子。好像在大众认识里，不爱读书的孩子不是好孩子，我不想做坏孩子，但是我只能装□□读书。但是我又没那么聪明，不懂就是不懂，一知半解的东西太多了，我跟你不在一个频道上，你跟我解释我也听不懂。

　　他拿出草稿本一阵演算，没多久便满脸得意的将本子丢到我面前。

　　“你看，我这方法是不是更简单。”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法子，这解题方法是我从参考答案里抄来的。

　　看了之后发现的确很短，全部解题篇幅只有参考答案的一半长度，而重要步骤并未省略。

　　果然有些人就是为了学习而生的。而有些人怎么努力也不及，因为连怎么努力都不知道。

　　他就这么拿笔指着式子一点点跟我讲，我就这么歪着头看着那只在本子上划来划去的笔。

　　林亦川忽然转过头，眨了眨他好看的眼睛，睫毛真长。

　　“你说你在学校既不好好学习也不谈恋爱，你来着学校干嘛？”

　　我抬起头一脸发蒙的看着他真的认真思考了起码三秒然后皱着眉去看我之前的解答，这什么破问题，现在不上学我能干嘛。

　　老天爷你说没事把长睫毛基因给男孩子干嘛，他们又不会夹睫毛，真是浪费了这浓密的长睫毛。

　　林亦川把草稿本写了解题的那页撕下来递给了我。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类人，学习上的天赋别人羡慕不来，一说就懂，举一反三。不进行大量的习题练习也能取得很高的分数。

　　林亦川就是这种人，他觉得这些知识点都太简单了，没必要进行那么多反复的试题练习。所以他老抄我作业，没错，我的作业。同一种题换了一个已知条件我就不会了的我的作业。

　　一次我跟苏祁手拉手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林亦川破天荒的在写作业，呃，虽然前面还放着一本。

　　我坐下又瞟了一眼的时候越看那本作业本的字迹越熟悉，这个班还有人跟我字这么像的啊。最后在我翻遍了抽屉也没找到我的化学作业本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林亦川面前那本作业本就是我的。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露出很惊讶又无语的表情看着他：“那是我的作业本。”

　　林亦川朝我笑了笑继续转头写作业。

　　我继续保持惊讶又无语的表情拍他的手臂：“你那么聪明为什么不自己写作业。”

　　“太简单了不想写。”

　　“……”这句话深深的伤到了我的心，很……很……很简单吗？！

　　果然是我这辈子都无法体会的学霸思想和行为。

　　林亦川是每次都旁若无人抄我作业，但我总是胆战心惊的给他拿本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次班主任督班的周日晚自修刚上课我就被班主任叫了出去。她问我最近上课听得懂吗，我说不能全部听懂。作业觉得多吗，我说很多，回家写不完。全程面带微笑，我还没来得及思考一向冷面的班主任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友善的时候脸一变：“那你为什么要抄作业。”

　　我是成绩不好，平时作业太难不会的太多旁边瞅瞅抄点上去这事儿谁没干过，我反正没少干，但是这班主任突然来这么一出弄得我措手不及。我不想撒谎，但我觉得她就是在针对我，每天满课作业还这么多，这些老师期盼着我们能靠着一个晚自修和课间休息完成这大量的作业，不抄作业能做完吗，这事太为难人，“作业太难太多写不完就抄了。”

　　班主任比我矮全程仰着脸看我还蛮有意思的，但毕竟是多年班主任，睁大她的铜铃眼保持着一身威严问我：“那别人为什么不抄。”她说别的我怼不过但这句话真的不堪一击。谁没当过学生？“别人也有抄。”“那你倒是说是谁。”她这是在套我话啊，无论我讨厌谁我不想说出任何一个同学的名字。共沉沦这件事，我并不想干。她见和我谈不下去便不再同我说了放我回去。

　　我一脸冷漠的走回座位。林亦川好奇的问我啥事儿，我看着他面前摆着的两本作业本没说话。

　　第二天早自修都还没结束我就又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她拿着我的作业问我是不是自己写的，我说是。然后又拿出一本翻开说，为什么这两本作业一模一样连错误都一样。老巫婆刚翻出来那本作业我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我闭了会儿眼睛，真的林亦川这个人说好了不照抄结果还是很懒的一字未改的抄了我的错误答案上去。

　　“还说你没有抄，这错的连标点符号都一样。”班主任把本子甩到我的面前并且摆出一脸证据在手还不速速昭来的表情看着我。

　　班主任的桌子收拾的特别干净，就是这个水杯好像该洗了。

　　我能说什么呢，我说是林亦川抄的我的她会信吗。我不想再跟她争辩了。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这个水杯在我脑海里被洗了十八次之后，她终于让我走了。

　　我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但从此以后班主任看我的眼神我看的出来，永远带着不屑。

　　哦，因为我不是好孩子，我一直伪装的好学生标签，终于被我自己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