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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谁都可以,只不过刚好是你 说来有点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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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是珍贵的,大多数人只是存在,仅此而已。”
好像每个群体里都有一个独来独往的人,那个人往往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特别,对谁都冷冰冰,任何时候都不积极,很多时候会被人忽略。例如班里四十二个人集合,数来数去缺了一个人却怎么都不知道到底缺了谁,那一般情况下想不起来的那个人就是上述情况下的那个人。
不会主动来帮你,但这种人你偶尔去找他帮忙他也不会拒绝。
也不知道这是早已参透人生的意义还是只是单纯的社交障碍。
虽然我也是这种人,但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即使有问题,也不是问题了,不然也这十几年也就白过了。
“啪嗒——”课代表抱着高高一叠改完的作业本开门进教室的时候没抱稳。掉了几本下来。大家齐刷刷抬头,课代表尴尬的看着大家笑了笑赶紧叫人把作业本发了下去,自己则回头去捡那些掉下来的本子,而大家又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就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太平洋里,惊起的波纹也会很快消失。
高中的生活无聊且重复,不过人生大部分时间不就是重复吗。
这个高中环境没有我想象中的好,但比那所一学期四个月里三个半月草坪都是枯黄的初中来说,还是优越不少的。
本身就没几个认识的同学,被分来这个班后,更是一个熟悉的面孔也见不到了。
又是新的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人生一定要过成阶段式的,但是大家好像都是这么分的。
很喜欢高中,上课老师沉迷自己滔滔不绝的讲课,不喜欢叫学生回答问题。
我以为,我又会平淡的度过这短暂的三年。
在不知道第几次因过道太挤老师无法在第一时间深入群众敲醒躲在书堆后面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同学后,班主任不得不决定将实行已久的单人单桌合并成双人同桌。
于是我迎来了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同桌,苏祁。
大部分人在有了同桌之后满脸充满着笑容,人作为群居动物果然还是更喜欢有人陪伴,即便只是简单的打闹聊天。
在我和苏祁刚做同桌的那阵子,拘谨中带着拘谨,谁也不曾尝试开口与对方说话。别人看来可能会觉得这两个人有过节,要么就是吵架了。虽然事实是我和苏祁一个字都没说过。
苏祁很喜欢笑,但是从外面回到座位的路上基本就是她收起笑容的过程。可能我看上去不太好说话吧。谁会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呢。
终于在一次跑操前我提醒苏祁她鞋带开了后,我俩搭上了话。
全球气候变暖,冰川都开始融化了,跟顾忆讲话会是难事吗,只是没想到会是你先开口。这是苏祁后来跟我说的,虽然听上去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比喻。
从此的我无趣的高中生活多了一位参与者。
她很普通,什么都很普通,长相很普通,留着一个短短的学生头,身材穿着由于穿校服我也看不出什么,讲话一点点搞笑,大概就是能结合情景把人逗得眼角飞扬,但是单独跟人讲这一段会叫人感到尴尬的程度。
她好像和我一样,没什么朋友,其他地方不知道,在这个班级里,好像也没有固定的团体。
但是她比我闹腾一点,一直努力活跃的交朋友,我好像成为了她的目标。
而她,好像,成功了。
“呼~累死我了。”苏祁今天也是踩点到的一天。从来没见过她提前到教室,火速交完作业,苏祁就开始跟我说话。
“你知道吗,昨天我去我叔叔家,那个小侄儿刚上小学,我叔叔就问他:你知道李白写过什么吗?”苏祁一脸你快猜的表情,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并示意她继续讲。苏祁咽了口口水收起眼神端坐起来:“他说:爸爸,李白?李白不是刺客吗?”
苏祁是那种光跟别人讲述自己遇到的事情就能感到快乐的人。
我没有打断她,就一直听着她讲着。
“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啊。”苏祈歪着头看着我,“算了,你这么无趣,感觉没什么东西能让你感兴趣。”感觉她望向我后方眼神顿了顿继续说,“还是我来分享我的有趣生活吧。”
我的确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不参与同学之间的八卦谈论,主要是没人跟我八卦。
“苏祈你出来一下。”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被抓住了。”苏祈朝我做个哭脸,就走出去了。
看着她出去的背影,我跟着紧张。虽然从来不觉得“你不理他她会跟你讲话吗”这种看似正确实则经不起推敲的奇怪理论是正确的,但我也开始反思我是不是害了苏祁,为什么没有及时劝阻她。
后来知道不是班主任眼尖,苏祁这么着把整个人转过来跟我讲话,把背对着窗户,就算是天王老子这么干,也要被抓包。
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苏祁要把整个人转过来跟我讲话,把书立起来躲在后面悄悄说不是更有感觉吗,在内疚和想不通中,这个早自修什么也没看进去。
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那时候苏祁为什么每次跟我讲话都要把整个人转过来。
幸好早自修时间很短,我还沉浸在内疚里的时候苏祁就回来了。
一直没翻页的书本,因为紧张,手指的汗在角落留下了印记。
如果苏祁头顶有耳朵的话,那时候一定是耷拉着的。
“老师让我坐讲台边上去,耻辱啊,耻辱,我长那么大还没坐过讲台边。不过有一点挺好的,左右随我挑,因为我是第一个。”苏祈边理东西边跟我说,“不要想我哦,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我皱着眉帮她一起把桌子搬了过去。
高中好像就是这样,短暂的课间十分钟到底是选择上厕所、趴着眯一会儿、争分夺秒写两道题目还是抓紧时间吃口小面包垫垫饥。最简单的选择就是和同学扯皮。没有足够的自由活动时间,所熟悉要好的无非是座位前后左右一圈的同学,西南角的同学和东北角的同学可能一学期都说不上话,在没有特别大的主观交友意愿前提下,能记得那张脸的名字是张三而不是李四就难得了。
虽然苏祁不再是我的同桌,但是介乎每个珍贵的课间十分钟她都会过来找我扯扯皮。
我本来也就没有要好的同学,也不爱讲话,在与苏祁能讲上话后便整日和她混在一起。
即使后来不做同桌了,我们俩仍然一切聚在一起的时间都聚在一起。每到饭点还是会一起吃饭,我和苏祁像所有高中小女生一样,手拉着手,向食堂猛奔。
“快走!”下课一响苏祁就从前面跑过来拉我,拔腿就往外跑。这个学校人特别多苏祈就拽着我一路猛冲,密密麻麻的人群硬生生被苏祁劈出条道来。“冲呀!”在经过第三个楼梯转弯的时候我差点被甩飞。太快了,太快了,为了吃个饭值得吗。我在心里默想,然后又被苏祈拽向了下一个转弯。因为经常被苏祁拉着在猛跑,这学期我的八百米测试破天荒的跑进了四分钟。
确实值得。吃完饭慢悠悠的走出食堂的时候我心里这么想着。学校食堂的饭菜并没有多美味,但是去晚了就连吃的都没得吃了。何况是正值发育期的如狼似虎高中生。
就这么一路晃着晃着慢悠悠的走回教室。
“诶,你知不知道,隔壁班政治这次一半没及格,政治老师分析试卷的时候都快哭了。她说,是她没教好。”
“啊,可不是还有一半及格了吗?哭什么?”我看向苏祁,苏祁却突然顿住了,没回我话,直直看着前面。
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在看的是我的座位,我作为东西都好好的,没多也没少,但是那本该空出一块的右边位置却多了个桌子,桌子上有书,看起来似乎不是单纯为了填补搬来的空桌子,看来是搬了个同学来。
午休铃刚好响起。
“上课啦。”见苏祁还呆着,我扯了扯她的袖子。
“哦,哦。”她慌忙的收起眼神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