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千层》鱿三岁

7、黯然销魂鳗鱼饭

　　数学老师刘宏捧着一个保温杯走到教室，并带来一个噩耗：学校商量决定，第一次中招模拟考定在了下周一，并且是五校联考！

　　这五所学校，除了晚萌所在的向阳中学，还包括了省外国语中学的初中部，第四中学，第十三中学，还有实验中学。

　　向阳中学是私立学校，也是这两年升学率上来，才刚刚晋级到“名校”的行列，也是第一次加入联考的阵营。校领导都十分重视。

　　这个消息的威力不亚于一颗小型原子弹，全班同学都被炸懵圈了，静默三秒后才开始哀嚎。

　　刘宏幸灾乐祸地欣赏了一下同学们痛不欲生的表情后，火上浇油地补充道：“这次是联合命题，外国语出英语和语文卷子，四中出数学，十三中出文综，实验中学出理综。”

　　真是神补刀。第一次模拟考就是这种地狱难度吗？

　　不过很快别的班也传来类似的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同学们听到后，心态倒是奇异地平衡了起来。俗话说得好，抱团比惨，痛苦减半。可能人类的本性就是倾向于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吧。

　　有同学弱弱地举手问道，“老师，那我们学校不出卷子吗？”

　　刘宏理所当然地说，“不啊，我们纯参与考试。不过到时候除了学校排名，你们还会得到一个五校联考的综合排名。刺不刺激？”刘宏一向以腹黑变态闻名，但没想到可以这么腹黑，这么变态。

　　台下的学生们神经已经麻木了，”刺激……刺激你个大头菜啊！”

　　唐糖瑟瑟发抖，嘴里默默念叨，“我的老天鹅，月底考模考，万一考砸了，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岂不是没有着落了？”

　　唐糖同桌柳泉灵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败。她最近每天都学到晚上两点。才开始熬夜的时候效率很高，最近却感觉脑子越来越笨，做不出来数理化也背不下来政史地，躺床上也很紧张，睡不好觉。

　　柳泉灵的爸爸妈妈虽然学历不高，但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态强烈，一直对她寄予厚望。而且家庭氛围也比较严肃，典型的女强男弱，妈妈说一不二，爸爸插不上话。

　　唐糖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柳泉灵的手，冰凉冰凉的。唐糖惊奇地看了眼同桌，伸手握住她的手，关心道，“你没事吧？”

　　柳泉灵摇摇头，把手抽了回来。她垂下眼睛没有说话，并且在心里决定每晚再多学一小时。

　　对比起来，贺阳和晚萌就过分淡定了。一个常年稳坐第一名，一个随机出现在班级三到五名。晚萌甚至还有点小激动，伸手扯了扯贺阳的袖子说道，“哇塞，好好奇他们会把卷子出成什么样啊，期期待待～”

　　贺阳有点嫌弃地把她的手弹开，说，“多大年纪了还用叠词，你在家里这么说话，叔叔阿姨不会打死你吗？”

　　晚萌撇嘴，“那你是没见到我妈跟我爸面前撒娇的样子。”说完后觉得这句类比仿佛不是很恰当……不，是很是不恰当！晚萌一时之间安静如鸡，眼若春水，面若桃花。

　　事实证明，刘宏的威逼政策是有效果的，至少这节数学课上，同学们是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和注意力集中。

　　刘宏很满意，并打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用喝胖大海的姿势喝了一口加冰的coco奶茶三兄弟。这才宣布下课，施施然地出了教室。

　　晚萌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理念，选择做一个稳重矜持不爱说话的美少女。在笔记本上规划自己的复习战略：

　　1.英语每天做一套卷子保持题感；
　　2.语文每天做五个阅读理解并抄一遍答案；
　　3.整理数学的错题集；
　　4.周六周日把文科的三门再梳理一下框架；
　　5.每天多抽半小时看化学。

　　写完规划后，晚萌觉得自己斗志昂扬，陷入阶段性踌躇满志。

　　放学前，班主任秦林林也专门讲了下这次考试的难度和重要性。

　　秦林林还特别说了：“还有两个月就中考了，你们也要开始根据自己的综合排名，考虑报考学校的事情。这次的五校联考的排名就很有参考意义，大家都要重视起来。咱们现在最好的三所高中就是省外国语，省一中，和实验中学。省外国语的特色是保送生制度，多条选择多条路，但是对英语要求很高；省一中理科很强，这两年的理科状元都是一中出的；实验中学有竞赛的优势，每年也能通过竞赛保送不少北大清华……（balabala）”

　　小英往后靠在晚萌的课桌沿儿上，还用手指敲了下桌面。晚萌会意，往前趴了趴。

　　小英尽量保持口型不动，小声说，“萌萌，你要考哪里啊？”

　　贺阳耳朵动了动。

　　晚萌小声说，“外国语或者一中吧，我今天回家跟爸妈商量下。”

　　贺阳默默记了下来。

　　晚萌回家的时候，正巧爸爸程海东也在。程海东前几天工作忙，都没顾上在家里吃晚饭，今天正巧没有应酬，就提前回来。

　　晚萌看见爸爸就跑过来，亲热地伸长手去搂脖子，程海东是出了名的疼闺女，看见女儿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微屈膝配合着晚萌。

　　程海东比了比晚萌的头顶说，“萌萌这是又长个儿了吧。”

　　晚萌点头，说，“有可能，周日再量一下。对了爸，我们下周五校联考，老师说到时候会出一个市里的排名，让和家长根据排名商量选校的事情。等会儿妈妈出来了我们商量下是去一中还是外国语吧。”

　　程海东笑了笑，“等会儿吃完饭，和你妈咱们三个一起商量吧。”

　　晚萌妈妈差不多也准备好了晚餐。晚上做了鳗鱼饭。

　　晚萌妈妈准备了三种吃法。第一种是烤鳗鱼饭团，就是把蒸好的米饭里包上一块鳗鱼肉，捏成三角形状，双面都刷鳗鱼酱，用平底锅煎至外皮焦黄酥脆。第二种是把烤鳗鱼切丁，和海苔条，芝麻，米饭，拌在一起，做成拌饭。第三种是茶泡饭的吃法。晚萌妈妈在一家日本超市看到了一个超级萌的茶泡饭料包，看包装是有皮卡丘的鱼板，李宛如一眼看到，觉得少女心爆棚，果断买回来尝试。

　　摆好后，晚萌惊呼，“哇！太幸福了吧！”

　　晚萌妈妈说，“偶尔吃一下还可以，一直吃这种的话，也太……”

　　晚萌／李宛如同时开口：“奢侈？／凑合。”

　　程海东大笑，说道，“这么丰盛，怎么就凑合了？”

　　李宛如认真道，“烤鳗鱼是买的冷冻食品，米饭是之前的剩饭，微波加热了下，茶泡饭的料包也是现成的，就很速食的感觉。”

　　晚萌紧紧盯着桌子上的美味，咽了口口水，说，“其实，我不介意每天都这么凑合。”

　　李宛如笑得让人如沐春风，她捏了捏晚萌的脸，说道，“快开动吧。”

　　晚萌／程海东异口同声：“谢谢母亲／老婆大人的晚餐。”

　　晚萌先用筷子夹了一颗三角的烤饭团到自己碗里，饭团捏的很紧实，大小均匀，一点儿都没有散开。咬一口，外面一锅巴一样脆脆的，米饭稍微有点粘，正好吸饱了里面鳗鱼的酱汁，鳗鱼肉肥美鲜香，虽然说是速冻食品，但是晚萌反正是吃不出来差别，感觉跟外面店里卖的现烤鳗鱼一摸一样啊。

　　然后盛了一小碗鳗鱼拌饭。拌饭中的米饭颗粒分明，海苔脆脆的，鳗鱼的味道更加细腻。

　　最后是一碗茶泡饭，一壶茶汤倒进来后，皮卡丘的鱼板浮浮沉沉，热乎乎的汤头调和了汤的咸味，酱汁的甜味和鳗鱼的鲜味，不同于一吃的扎实，二吃的惊艳，却有着自己独特的温醇，各种滋味完美协调。

　　晚萌撒娇道，“妈妈～我最近觉得自己的语文水平太欠妥了。”

　　李宛如问，“此话怎讲？”

　　晚萌：“我都想不出新鲜的彩虹屁！每天就是哇塞！好吃！厉害！感觉不够尊重妈妈的劳动成果。”

　　李宛如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还想怎么夸出花来？”

　　程海东忙说，“我来我来，表面上看起来是平凡无奇的拌饭，其实是精雕细琢，高深莫测，吃完后有种感动到想要落泪的冲动，此乃江湖失传已久的黯然销魂饭也！”

　　一家三口笑作一团。

　　程海东是周星星的死忠粉，二十年前的《食神》的台词到现在还能说个七七八八。

　　吃完饭后，晚萌召集了小型家庭聚会。议题就是上课时秦林林提出的选校。

　　晚萌家里吃饭时不谈正事，吃完饭才说学习和工作。

　　李宛如说，“我和你爸爸虽然都是读理科的，但是我也修过一点简单的日语课和法语课。虽说没有深入的研究，但是多学一门语言，确实有一种多打开一扇门的感觉。听说外国语一入学就可以选一门小语种。也可以拓宽一下视野。”

　　程海东说，“萌萌的理科好，外国语的特色是语言类保送，可能没有那么适合她。不如去省一中，专心备战高考。有时候选择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挑花眼，反而乱了阵脚。”

　　也就是李宛如投外国语一票，程海东投省一中一票。

　　这不是相当于没说吗，晚萌陷入了纠结。

　　李宛如摸摸她的头，说道，“爸妈只能给你建议，你还是要自己多收集信息，考虑下各方面的利弊。”

　　程海东说，“萌萌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你也可以问问同学们都怎么选的，找找思路。”

　　晚萌眼前一亮，立马想起了贺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