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千层》鱿三岁

10、冬阴功海鲜汤

　　晚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贺阳说这件事，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着对方什么样的反应。就是好像很自然的，有什么屁大点儿的事儿，都想与他分享，晚萌心里有个小人儿，姿态雀跃，“贺阳贺阳我跟你说！”具体说什么，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晚萌剥了一颗圈圈薄荷糖放在嘴里，咂巴了一下，甜甜的，有点凉。晚萌一边含着糖一边又看了遍那封似是而非的情书，心情也是有点飞扬又有点烦恼，忍不住嘎嘣嘎嘣地把糖给嚼碎了。一股有点辣的凉意直冲鼻腔，顿时神清气爽。口腔里还留了点甜甜的余味，晚萌突然有点振奋，能被人喜欢，真的是很令人开心的一件事情啊。

　　于是乎，振奋的晚萌一鼓作气地把作业都写完了，效率奇高。

　　而另一头的贺阳还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然而并没有新的信息进来。

　　晚萌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

　　李宛如早饭做了简易版的大阪烧：鸡蛋、水和面粉搅拌均匀，把切成丝的卷心菜倒进拌好的面糊中，加椒盐、盐和海苔调味，然后摊在煎好的培根上，双面小火煎至金黄。盛盘后挤上了美乃滋还撒了柴鱼片。

　　晚萌本来是不喜欢卷心菜、胡萝卜还有菠菜这种带甜味的蔬菜的。但是大阪烧里面的卷心菜却意外地很合胃口。

　　晚萌吃的很香，眼睛弯弯的，仿佛有着藏不住的快乐心事。

　　李宛如问道：“有什么开心事儿说来听听？”

　　晚萌神秘道，“不可说不可说。”

　　李宛如一哂，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道，“中午打算做冬阴功海鲜汤，如果今天能买到芒果，就再做个芒果糯米饭。”

　　晚萌感动，声情并茂地赞颂道，“李女士，这世界上有你不会做的事情吗？”

　　李宛如思考了下，诚恳地说道，“大概没有。”然后她看了眼时间，补充道，“但是看时间有的人好像快迟到了。”

　　晚萌嗷地一嗓子，赶紧收拾书包往学校去。

　　但其实时间也不算晚，晚萌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还碰见了柳泉灵。小姑娘背着书包低着头走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晚萌从背后追上来，喊她的名字，“柳泉灵！等我一下。”

　　柳泉灵被吓的一抖，一脸茫然地看着晚萌，仿佛梦游中惊醒。

　　晚萌没想到对方这么大反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柳泉灵看着状态不佳，黑眼圈明显，神思恍惚，晚萌跟她说话，她回答的也很敷衍。心事重重的样子。

　　晚萌有点担心，问道，“你怎么啦？是昨晚没睡好吗？”

　　柳泉灵皱着眉头按了按太阳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柳泉灵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没事。

　　教室里牛蔓莉在做值日擦黑板，这个妹子做事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强迫症的地步。其他人值日时擦黑板就拿黑板擦把粉笔印子擦掉就完事儿，她不一样，先拿黑板擦擦掉印子，再拿湿抹布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过一遍，最后再用报纸把水渍擦干。

　　别人擦过的黑板都灰扑扑的，她擦过的黑板乌漆麻黑，锃光瓦亮。擦的其他三面墙都不认识这面黑板墙了。

　　晚萌想起之前卡姆脱口秀里的把黑板一顿爆擦的段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贺阳看了她一眼，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就这么高兴吗？”

　　晚萌没听清楚，但是兴致勃勃地跟贺阳说，“贺阳贺阳我跟你说，你记不记得牛蔓莉第一天来的时候的自我介绍？”

　　贺阳摇头，“没印象了。”

　　晚萌说，“哎，这个妹子好像小时候跟爷爷奶奶在贵州生活，有点口音，她第一次说自己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叫刘曼妮。后来她写在黑板上，才知道是牛蔓莉。不过她好厉害，现在说话都听不出口音。”

　　贺阳点头，“确实……”
　　晚萌又说，“我之前在知乎上看到一个段子，说牛这个姓特别容易把名字带俗，比方说黛玉，黛玉可以姓白，姓苏，姓韩，姓蒋，姓沈，姓崔，但是牛黛玉这个名字就决不可能成为中国第一爱情小说里的女主。”
　　晚萌接着说，“不过我觉得牛蔓莉这个名字很不错，她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说，她爸爸说，牛要有草吃，所以用了蔓莉这两个草字头的字做名字。还是很有爱的。”
　　晚萌心情好，说话也滔滔不绝。
　　贺阳耐心听她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说完，才慢悠悠地说道，“你来教室之前，秦林林说早自习背这三篇文言文和五首古诗词，第一节课上课时默写。”

　　晚萌一下子寒毛都立了起来，颤声道，“黑板上为什么没写？”

　　贺阳淡淡的回道，“因为黑板被擦得乌漆麻黑，锃光瓦亮。”

　　晚萌看到崭新的黑板，梗了一下。
　　回过神来，眼神幽怨地看着贺阳，控诉道，“但是你为什么不早些跟我说？”

　　贺阳：“不知道，也许有可能是因为有些人话太多。”然后顿了顿，语气温和地提醒道，“离早自习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晚萌的心绞着痛，含着泪水打开了课本，努力地背了起来。
　　晚萌安慰自己，没关系，来得及，早自习三篇文言文，五分钟过一篇，下课十分钟，两分钟一首古诗词，我可以，我能行，我没问题的。
　　晚萌的表情都带出了一丝悲壮。
　　贺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晚萌紧赶慢赶地赶在上课铃想起之前背完了所有要求的文章，还仔细地誊写了一遍难写的字。眉头紧锁，嘴里念念叨叨的。
　　结果上课的时候秦林林说，“今天时间有点紧张，就不检查默写了，我们直接开始复习……”
　　晚萌一口老血，要喷不喷，最后又咽了回去。简直像是下楼梯的时候以为还有一阶台阶，结果一脚迈下去猜到了实地的感觉。左右横竖都不得劲儿。

　　晚萌很是郁闷，以至于做笔记的时候都透着一股子的凶狠，字写得特别嚣张，奶凶奶凶的那种。

　　下课的时候，小英拉晚萌一起去小卖部，她没来得及吃早餐，准备去买点酸奶和面包。
　　走在路上，小英看晚萌表情有点呆，就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粗声粗气地说道，“来，小妞儿，给爷笑一个。”
　　晚萌假笑了一个。
　　小英不满意，“那爷给你笑一个。”说完表演了一个露出八颗整齐牙齿的标准微笑。
　　晚萌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

　　小卖部人挤人，面包都卖完了，小英拿到了最后一袋酸奶，又买了一包Doritos玉米片。
　　晚萌说，“哇，这个超浓芝士味的三角饼好好吃的，居然有卖。”
　　小英黑线，“人家叫多力多滋好吗，什么三角饼哈哈哈哈。”
　　晚萌亲热地挽住小英的手，“我也吃我也吃。”

　　小英大方地拆开和晚萌分而食之，摇头晃脑地说道，“古人诚不欺我，垃圾食品吃多了，脸上会出现笑容。”
　　晚萌赞同，“垃圾食品提供的不仅是热量，还有我们对生活的热情啊！”

　　第二节是生物课，生物老师刘能是个地中海，脑袋能反光，晚萌很认真地思考过，生物老师洗头是要用洗发水还是洗面奶呢？
　　刘能这节课主要复习了植物组织和器官，画了很多图表，看起来倒是一目了然，但其实背的时候还是挺容易混淆的。
　　晚萌画图画表格画的起劲儿，旁边的贺阳却老神在在地没有动笔，晚萌叹了口气，智商的差距总是让人羡慕到质壁分离。

　　晚萌画到最后，感觉自己学得刘海都油腻了起来。不由得隐隐猜到生物老师头秃的真实原因。
　　于是她决定中午吃完饭后不睡午觉，洗个脑壳就直接来上课。

　　后面两节数学课，一如既往的刷题、解题，晚萌的错题本子已经初具规模，摸起来很有种踏实的感觉。

　　往日里最后一节课晚萌就该饿了，但是可能今天吃的大阪烧和三角饼比较占肚子，晚萌一直到回家都没有很饿。
　　但是当她看到桌子上的食物，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李宛如果然买到了芒果，还是台湾水仙芒，个子大，果肉厚实，甜度适中。糯米饭晶莹剔透，上面还浇了一勺奶白的椰浆。
　　冬阴功汤放了青柠汁、香茅和辣酱。热气腾腾，闻起来就又酸又辣，引得晚萌直咽口水。
　　两人吃的直冒汗，只觉得唇齿留香，十分过瘾。

　　晚萌吃饱饱后就去洗头了。

　　青春期的女生总是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虽然说，在家长眼里，所有的孩子都穿着一样的校服和差不多的运动鞋，留着差不多的发型。但是在学生们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比方校服就分洗的干净的晒的板板正正的和胳膊肘子处、屁股处都油光发亮的；球鞋就分牌子的和杂牌的，头发也是，有的人的发型什么时候都看着清清爽爽，散发清香，有的人的头发简直都油到打结，不忍直视。
　　晚萌就特别在意这些细节，所以刘海油了完全不能忍受。洗完头后午休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晚萌把头发吹的半干，就急匆匆地往学校赶去。

　　看影子还能看见几绺倔强的呆毛迎风招展。

　　所以下午贺阳看到的晚萌还是有点湿漉漉的感觉，就好像一朵娇滴滴的玫瑰花，在清晨的阳光下，带着水汽，挂着露珠，却对自己的美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