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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颗药丸 正思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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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忖间,已经听到李知知的声音喊:“喂,开饭了。”
她这才端着烛台走出去,只见石桌上多了七八只烤鸡,还在腾腾的冒着热气,香味四溢。
白清莲惊了,这半夜三更的,她到哪儿去弄了这么多鸡?而且,每只都是烤熟的,还香得要命。难道因为狐狸喜欢吃鸡,所以从小练就了一身烤鸡的本领?
白清莲讷讷道:“你……你很喜欢吃鸡?”
李知知道:“我那天见你好像很喜欢吃烤鸭,心想烤鸡应该也是不错的,就弄了些回来。”
没想到她还真的是心细如尘,善解人意。
白清莲感谢道:“这么晚了,难为你跑一趟。”
李知知不以为然:“不要紧,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啊?”白清莲的表情吃惊极了,李知知却是嫣然一笑,道:“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卖烤鸡的张老三起码已追了我三年。”
“哎。”白清莲不由得叹了口气,感叹道:“有人喜欢真好。”
李知知又是一阵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如果愿意,你也可以。”
白清莲道:“姐姐天生丽质,才会令人难以自持。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中最是清楚不过。我想,上天会眷顾美貌的人,只怕我不会有姐姐那样的好运气。”
“你错了。”李知知一阵轻笑:“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这世上的漂亮女子何其多,容貌倾城,最后照样被喜新厌旧的男人抛弃,新人一笑,旧人就已是昨日黄花。”她嘴角轻轻一弯,浮起一个好看的笑容:“单凭容貌,并不能留住男人一生一世。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男人是用来懂的,不是用来爱。女人需要爱,而男人不需要。”
见白清莲愣愣的望着她,像是似懂非懂,她又笑道;“好了,不跟你讲大道理了,快吃□□,一会儿凉了。”
白清莲早就饥肠辘辘,面对这七八只烤鸡,不由得一顿风卷残云。吃饱喝足之后,又是一阵困意袭来,她躺在石床上微微合眼,终于又睡着了。
待她醒过来已是日上三竿,灼热的阳光从洞口投射进来,近处远处的树影都是郁郁葱葱。洞外一棵参天大树中有个树洞,李知知正悠闲的坐在树洞里,仿佛在乘凉。
白清莲走到李知知面前,道:“多承相救,还叨扰你一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日后若有机会,我定会……”
李知知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笑着打趣:“定会什么?报答我?你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遇到事情自身都难保了,还谈什么报答呀。”
白清莲只是默默垂头,一时间想到当初若不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阿婆也不至于无辜惨死,后来拜师学艺,又是一无所成,到现在四下流窜,只觉心灰意冷。终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说道:“姐姐,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说看。”
“从我十二岁那年,阿婆惨死。我后来为什么想方设法的要进空灵派,不过是痴心妄想学些本事,只盼有朝一日,能够手刃仇人。”她凄然一笑,又道:“谁料在空灵派的六年时间,那个牛鼻子老道什么都不肯教我,真的是虚度光阴。姐姐法力高强,清莲厚颜,不知能否传授一招半式,若有一日大仇得报,再来报你的恩德。”说完只觉得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她会不会答应。
李知知歪头思忖片刻,正色道:“我修的这种法力,恐怕你肉体凡胎难以承受。”
白清莲心凉了一半,又听李知知接道:“不过,我可以送你点儿东西。”
话音刚落,只见李知知身后突然闪出一条毛茸茸红彤彤的大尾巴!
白清莲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一早有心理建设,也知道她非凡人,但这样乍一见她露出狐狸真身,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只见李知知伸手在自己的尾巴上扯了几下,将几根狐狸毛摊开手心送到她前面:“呐,这个给你。”
白清莲微微倒退了一小步,大夏天里,背心里却沁出薄薄一层冷汗,手指也不由得微微捏紧。
李知知轻轻一摇,尾巴却又消失了,白清莲这才凑过去,见她手心中躺着三根红色的狐狸毛,不知何意,又不好开口问询,只是默默不语。
只见李知知对着三根狐狸毛轻轻吹了口气,三根狐狸毛登时变成了三颗药丸,倒是色彩缤纷,分别是红、绿、黄三个颜色。李知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将三颗药丸细细装了,这才正色道:“这三颗药丸是我的法力所化,分别是幻化丹、隐身丹、假死丹。红色的那颗可以助你化成其他模样,绿色的那颗可以让你马上隐去身形,黄色的那颗则可以让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进入假死状态。倘若日后你真的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希望它们可以助你逃过一劫。但你记住,每一颗药丸,都只有七日的时效。”
白清莲接过小玉瓶,不住点头道:“记住了,记住了,多谢,多谢!”停了一停,又道:“今日我便下山,请多珍重。”说来奇怪,算起来与李知知相识也不过一日有余,临到要走之前,竟有种依依惜别之意。
李知知看来却是十分洒脱,只道:“好。”只因这世间缘来缘去,浮沉聚散,她早看惯。
世上任何的聚散,都由它吧。
白清莲沿着小路下山,远处山峰连绵的尽头是碧蓝的晴空,她又想起当年在绿萝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好天气,阿婆做完了农活,便在屋门前的院子里或摘菜或劈柴,家里养的阿黄懒洋洋的趴在晴空下,她想,那就是岁月静好吧。
她沿着小路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上只是思潮起伏,当初一个人孤苦伶仃,不过想找个地方,权避风雨。谁知道进了空灵派,受尽冷眼白眼,所有的师姐妹在道场习武练剑,她却被打发到柴房做杂活,有几个毒舌妇经常骂她是“没爹妈的”,她忍不住和她们大吵一架,却被师傅罚跪着抄《道德经》一百遍……
六年来不过苟且偷生罢了。
现在依旧是风雨无依,仿佛一切又回到六年前,她丢失的只有时间。
到姑苏城里天已经微微擦黑,城里早就陆陆续续掌上了灯,近处远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璀璨,这红尘俗世繁华人间依旧热闹非凡,没人会在意一个普通人的死活。
白清莲和着墙根漫无目的地走,前面大楼上一面大大的“酒”字锦旗正在迎风招展,原来是家酒馆。她走进去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了,便叫小二上酒。
小二笑吟吟的走过来,问道:“客官,要什么酒?”她想也没想,就说:“桃花酒吧,两斤。”小二又问:“客官可要些下酒菜?”
“花生米就行。”
“好嘞。”
不过片刻钟,花生米和桃花酒已经端上来,那桃花酒口感甘甜,气味清香怡人,十分感口,她不知不觉就灌下去七八杯。
喝到最后只是晕晕乎乎,走出酒馆双脚仿佛踩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轻飘飘。
白清莲边走边轻轻的哼起歌来:“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天哪里睡……”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哼,后来竟然开始放声高歌,路上的行人看她像看了疯子一样,见她远远走来赶紧退开几步远。
白清莲觉得头越来越沉,人也越来越恍惚,没想到那桃花酒闻起来清香怡人,喝起来甘甜爽口,后劲却如此之大,本想找家客栈歇歇,却不知不觉又走到缘味烤鸭店门口。
缘味生意一向很好,此刻还没有打烊,她眯着一双醉眼瞧过去,周围的灯火星星灿灿,朦朦胧胧中竟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袭白衣,此刻正痴痴立在缘味烤鸭店门口,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白清莲笑了,借着七分酒意,她笑着上去拍那人肩膀:“这位仁兄。”
那人回过头,有些皱眉的看着她。
却不是别人,正是郝月明。
白清莲却有些不确定,只怕是自己看错了,还揉了揉眼睛,又笑着对他说:“喂,这位仁兄,你为何如此严肃啊?你长得很像我一个哥哥——”
哥哥?郝月明再次皱眉,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没喝多少,”白清莲笑嘻嘻的再次拍了拍郝月明的肩膀:“今朝有酒…今朝醉…”
“前言不搭后语。”郝月明凶巴巴:“你上哪儿去喝了这么多?”
“桃…桃花…”白清莲竟然哈哈哈的笑起来。
这般语无伦次,郝月明也懒得再问下去,一手拽住她的胳膊:“走,我带你找家客栈。”
白清莲却死命挣扎起来,口中喊着:“我不要去客栈!我不要去客栈!”这句略微有些歧义的话不由得引来了许多路人的目光——一个年轻男子拉着一个年轻女子去客栈,而女子死命挣扎,不得不让人入想非非……
周围人都向郝月明投来火辣辣的目光,郝月明只觉得窘迫极了,搞得他像个拐卖少女的人贩子一样。
郝月明使劲揪住她的胳膊,低声道:“闭嘴好不好!我还要脸的!”白清莲却变本加厉,一直在嚷嚷:“不去,不去,我不要去!”
郝月明只怕她再这样大声叫下去面上真的挂不住了,为了面子,只得先忍气吞声哄着她:“行了行了,不去行了吧。那这大晚上的,你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