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洛阳花》路漫索

11、第四章 纤云弄巧结同心（1）

　　两天后，陆娉婷和殷野走在永宁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不停左顾右盼的陆娉婷好像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样，别提多开心了。
　　身为杀手堂首席杀手的殷野自然是脱逃和反追踪的高手，为了躲避洛阳侯府和论剑山庄的追捕，殷野没有选择东都洛阳到西京长安的官道，而是绕道永宁和朱阳一线，故布迷踪，巧设疑阵，将追兵远远甩在了后面。不过这两天陆娉婷都被勒令躲在马车里不准露面，今天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不必再藏头缩尾，所以即使永宁只是个偏僻的小城，远不及洛阳的锦绣繁华，陆娉婷还是兴致勃勃地不停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大街上一阵骚乱，一道人流从街道上涌过，似乎向着城南的方向蜂涌而去。远处不停地有人从四面八方向那同一个地点汇集而去，一时间人声鼎沸，车马喧嚣，仿佛整个永宁城都炸开了锅。
　　陆娉婷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她拉住了人流里的一个中年人问：“大叔，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啊?”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先是瞪了一眼陆娉婷，结果发现她是个容貌娇美的年轻姑娘，面色才稍微放缓了一些悻悻然说道：“我只不过比姑娘痴长几岁，哪敢自称长辈，姑娘你可千万不要叫我大叔。”
　　陆娉婷暗吐了吐舌头心里想，原来把人家叫老了，惹人不高兴了，她舌头打了个结顿了一顿又开口：“您说的是，这位——大哥，不知道那边那么热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清了清嗓子得意地卖着关子：“姑娘你是外地人，自然就不知道，今天是城南何家彩鸾小姐抛绣球招亲的大好日子。”
　　“抛绣球招亲？那不是盲婚哑嫁? 莫非那何家小姐嫁不出去，才想到这么笨的办法？”陆娉婷不禁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小姑娘，那就是你见识少不懂了，绣球招亲可是本地的风俗，凡是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未婚男子都可以参加，以前也成就了不少对美满良缘。”中年人以一付内行爆料的神秘口吻又说：“再说，何家小姐年方十八，貌美如花，精通女红又能写善画，是远近闻名的才女。而且何老爷祖上为官，身家丰厚，这嫁妆自然是极为可观的。你说这样的好姻缘到哪去找，永宁方圆百里的男子又怎么能不趋之若鹜呢？”
　　陆娉婷看这个口沫横飞的中年人怎么都超过了四十岁，不由用充满怀疑的眼光上下逡巡着他：“莫非您也要去参加招亲会？”
　　中年人不禁又瞪了陆娉婷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去？我正值壮年，身家清白，说不定就是我吉星高照被何小姐的绣球砸到了呢！”话音未落他连忙转身离开，嘴里还嚷着：“没空跟你多罗嗦，我要赶紧去抢个靠前的好位置。”
　　“殷野哥哥，我们也去看看吧？”陆娉婷兴奋地转身，却发现殷野抄着双手立在路旁，一付事不关己兴趣缺缺的样子。“说不定何小姐的绣球会抛给殷野哥哥你呢！”陆娉婷歪着头笑眯眯地打量着殷野。
　　“不去！”冷冷吐出这两个字，殷野的脸色也跟着多云转阴起来。
　　架不住爱看热闹的天性，陆娉婷继续死缠烂打：“去看看，去看看吗，也许何小姐真象他们说的那么好，你不去，不就错过大好机会了吗？”结果陆娉婷发现她的游说似乎只产生了相反的效果，殷野的脸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阴云密布起来了，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她好不好与我有什么相干？”
　　“咦？”，陆娉婷明眸中闪过一丝诧色，很快她脸上就泛起一个了然的笑容：“哦，我知道了，殷野哥哥你有喜欢的女子了，所以对抢绣球没有兴趣。”她施施然地走到殷野身边亲昵地挽起殷野的手臂，扬眸笑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让殷野哥哥你对她如此一往情深，莫非她比何小姐还好不成？”
　　殷野斜睨了陆娉婷一眼，低头淡淡地说：“她是个爱哭又迷糊的野丫头，娇蛮任性又爱闯祸，有时候象小孩子那么柔弱纯真，有时候又比大男人还倔犟强硬。”纵然如何掩饰，陆娉婷还是发现殷野眼中难以抑制地泛起了一片温柔的光芒。
　　不知为什么陆娉婷心中突然涌起一丝酸意，她小声嘟囔着：“听起来也不怎么样，哪有何小姐好。”然而她的自言自语似乎还是被殷野听见了，神色古怪地瞪了她一眼，陆娉婷怕怕地拍了拍胸口做了个鬼脸，赶快转移话题说：“那她现在到底在哪里？殷野哥哥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一片静默，久到陆娉婷以为殷野根本不会给她答案，可他郁悒的声音终于还是缓缓传来：“她远在天边，也许以后我都不能再见到她了，这辈子也无法跟她在一起。”
　　陆娉婷哪里想到殷野所说的远在天边其实是近在眼前的意思，看到如此忧郁失落的殷野，她觉得自己也跟着莫名地难过了起来，胸口滞闷，心里又酸又痛，她抓住殷野的双手急急地安慰着：“不会的，殷野哥哥是那么好的人，上天会眷顾你的，你一定可以跟那位姑娘在一起，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日子。”
　　陆娉婷已经忘了去追究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心头酸涩，她只是无法忍受殷野如此伤心，她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要伸出手抚平殷野抑郁的眉头。看到陆娉婷清亮的明眸就快要涌出泪水来了，殷野轻叹了一口气，如何忍心再让她跟自己悲春伤秋下去，他希望她永远能保持那副比阳光还明媚的笑靥——他最爱的笑容，于是压下心中的感伤，恢复了一向的戏谑语气说：“傻姑娘，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多愁善感下去，何姑娘的绣球就扔完了，现在啊，可能已经行完大礼入洞房了。”
　　陆娉婷的心思还沉浸在刚才的低落情绪里，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破涕为笑：“你答应我去看热闹了，我就知道殷野哥哥最好了。”陆娉婷欢呼着，拉起殷野就走：“我们远远看就好了，保证何小姐的绣球扔不中你。”
　　殷野又好气又好笑正要反驳，突然路边传来一阵男子哭泣的声音，凄惨哀怨已极，令人动容。两人不禁凝神望去，发现在空荡荡的街道旁的一个小酒馆里，有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正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