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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想念 ...

  •   果真如我所料,下午的时候,就被管家唤到跟前,并通知我以后去做二老爷的书童。听到这里我还是很惊讶的,因为根本就没把他同我要找的那个负心人联系在一起过,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更方便的得到答案,当然,还要先取得他的信任,对于这一点,我信心满满。
      世界上有种做作却很好用的方法,叫做欲擒故纵。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正因为有了这份好奇心,才更有可能吸引别人的关注,而有了关注,再加上故布疑云,很容易得到你想要知道的答案。我是这样理解,也是这样做的。
      首先,我装作不认识般的恭敬的对待齐子钧,每天辛勤的做好本职工作,暗暗记下他的喜好与作息时间,之后顺理成章的形成一种“默契”。其实很简单,只要用心,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当然,是在他的默许之下。之所以称为默许,是因为齐子钧不是个笨人,我如此特意的行为肯定会引起他的关注。他会对我有所怀疑也是理所应当,但我丝毫不动声色,他又猜不出我的本意,只好隔岸观火,看我的进一步行为再作打算。
      我不是那种心思缜密的人,那样子太累,不喜欢。但也不会是神经大条的人,我没有资本。没有强硬的后台,也没有高手护航,更不会认为自己的幸运经久不衰,所以,我没法也不能任性放纵,只有小心谨慎些,才容易在这个不擅长的未知领域活下去。
      我丝毫不敢小觑古代人的心智。其实不管在那个世界,都不会像小说中出现那种小白。古人虽然无知,却不是所有人都愚昧,这一点我自始至终深信不疑。他们虽然没有更多新奇的创意,但绝对有足够多的智慧,所以,并不会是你随便吟一两首诗,唱几曲流行歌曲就可以轻易打发的。
      没有了你,地球照样自转不停。这一句在哪里都很适用。我从未做过灰姑娘的梦,更别提女王,所以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对你倾心,在你为难的时候都会有英雄相救。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遇到危险的时候,求人不如求己,而我又很怕麻烦,小心谨慎再好不过。所以虽然齐子钧表面是个淡漠的人,但并不代表他不会起疑心。而我要的,正是他的这份疑心。
      就像前面说的,有了疑心,才会关注。他没有拆穿我,我就按原计划实行,乐得自在。戏演得再好,也总需要观众,而他就是我的观众。
      我渐渐展露出自己的才情,更多的,是按婆婆的叙述中她年少时的行径,这是一出需要极度想象力的模仿秀,我要扮演婆婆年少的样子。我不是天生的演员,有时显得极为做作。但为了婆婆,我只能坚持下去。装作不经意间说出当年相同的话语,做出相似的神态,种种种种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我想试探出他是否还将婆婆放在心里,哪怕是深埋也好,只要还记得,我随后的问题才会问的有意义。因此,我细心地观察他每一次的表情,眼神。但除了第一次看到他极度惊讶的神情外,一无所获。
      又到了一个月圆之夜,同我们初次相遇时的天气差不多。而就在这一天,我也终于发现了他的秘密,从而了解到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入夜时分,按管家的吩咐送茶水到书房。刚进门,一股浓重的酒气迎面扑鼻而来,鼻子因为过于敏感而不能适应。环视屋内,看到齐子钧斜坐在窗边望着屋外的月亮独酌,眼神悠远,似乎沉浸在往事的悲伤中无法自拔,连我进屋都没有察觉。是在思念那位亡妻吧,我自嘲的无声一笑,失去了询问他缘由的兴趣,直接放下手中茶水然后迅速离开房间,那里的气氛让我沉重,夹带着些许愤怒。
      离开那里后,信步来到那晚同齐子钧相遇的那个凉亭,这里还是那样人烟稀少,能让我很好的舒缓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我这是怎么了?还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很好的做到遇事冷静,没想到还是如此,所以还要努力改变,变得更加强大,以后有了对自己重要的人才可以有保护能力,而不是空谈。
      多深情的怀念啊,想到身边的婢女对齐子钧的迷恋与崇拜,呵呵,倘若他是普通人,我也会被他感动吧,可惜,他不是,所以,我不能,也无法原谅。思念亡妻,真好,想必他的妻子一定很幸福吧,尽管红颜薄命,也为拥有这样一位专情的夫君而欣喜不已。可是我的婆婆呢?你要怎么办?你的等待你的深情你的思念又有谁去知晓,去了解?
      忽然想到一句话:所谓幸福,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如此而已。他们的幸福是建立在我亲爱的婆婆的痛苦之上,又有什么可感动的。不过婆婆,至少还有我,还有我了解你所有的坚持与深情,虽然我不说,可我已经这样做了。今天是您的生辰,就算他们都忘记了,至少你还有我记得。从腰间拿下形影不离的那只玉箫,望着皎洁的明月,作为祝福,缓缓的吹出深深的思念。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曲长相守,道不尽我对婆婆情深不悔的怜惜与思念。莫大的哀伤从我的身边弥漫,随着箫声飘散。在箫声中,仿佛又见到婆婆忧伤的笑脸,仿佛又同我一起合奏那些美妙的曲子。思绪也渐渐的飘到了远方。

      朦胧之中,齐子钧被阵阵若有似无的箫声唤回了思绪。专心倾听之下,不由得轻叹小小的一只萧曲竟能包含如此多的情感,莫大的悲凉之中又加着暖暖的温情,如泣如诉,如痴如醉。于是,身随心动,一步一步顺着箫声飘来的地方走去。
      脚步猛然一滞,凝望着弥漫着水汽的池塘亭中的那个吹箫的身影。此时,那身影在水汽和酒精的作用下,在齐子钧的眼中更显得梦幻、飘渺,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消失不见。
      刹那间,时光倒转。琴声悠扬,一个小小的人儿做在亭中专心的弹奏。一曲方毕,抬起头,露出大大的笑脸,是那般的可爱。“子钧哥哥,我们一起弹好不好?”
      “子钧哥哥,我们一起弹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影儿,是你回来了么?”
      快走几步,走到那人身后不远,却不敢再向前。忽然好怕眼前的人儿像许许多多次梦中那样,一下子又消失不见。罢了,就这样看着,也好。
      看来平时训练还是有所懈怠,来人踏入亭中我方才发觉,强烈的情绪还是会影响到判断力以及感应。依然镇定,曲调不变,因为眼角微斜时瞥见了一抹白,立即猜出是谁,便不在将注意力放在那人身上。曲罢,轻轻的放下玉箫,沉默不语。半响,身后竟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不禁有些生气,扭头瞪他,却由瞪转为惊愕。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其中竟可以包含那么多情感,惊讶、不解、喜悦、希冀一瞬间变为失望、哀伤。是我让你想起什么人了么,齐子钧?发现不是你所希望的人的时候,那样的失落,原来那样淡薄的你也会失落与哀伤?虽然谈不上恨,但一想到婆婆那张忧伤的脸,还是无法原谅那个狠心辜负她的人。目光冷冷的与他对视。
      “你……究竟是什么人?”,齐子钧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然而却又喃喃自语,“为何给我的感觉如此熟悉?”
      是么,我让你感到熟悉了?一股疲惫感从心中油然而生,忽然想就此摊牌。也罢,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这种卧底游戏,让我感到厌烦不安。一边欣赏他却另一边鄙夷,真够纠结的行为。
      “我是魏英”,然后用力的、一字一顿的解释着,“只、为、了、影。”
      扫了下他瞬间睁大的双眼,接着问出那个婆婆临终前交代的问题。“你可曾还记得一个叫做影儿的女子?”
      齐子钧浑身的颤抖泄漏了他心中的激动,“是影儿叫你来的?……她……这些年过的好吗?”
      似乎被他眼中的光芒刺到,心里犹如滴进一滴水,酸楚随着荡起的波纹不住的向外扩散。我偏过头去不再看他。过的好吗?怎么可能,过、的、好!要怎样的哀伤才会一夜之间红颜白发,到死还都惦念不忘,叮嘱我来问缘由,她从来不曾放下过对你的感情,怎又么可能过的好?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满眼讽刺的盯着他,忽略他的询问,继续狠狠地砸出第二个问题。“给我一个你当年弃她不顾,另娶她人的理由。”
      “影儿让你来问我的?……为什么她自己不来?”
      他浑身上下骤然散发出来的哀伤与无奈刺痛了我的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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