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请自重》宴秋

2、第二章 没什么事的

　　赵礼说要留下，还真不是随口一说，他正正经经地告了假。
　　皇帝一来，没有人气的别苑顿时热闹了不少，赵礼没有让他们安静，因为赵景喜欢热闹。他每次来时，都会带上一批逗趣的宫女侍卫，甚至还带过戏子，只是因那戏子看到了不应看到的私事，让赵景受了刺激，回头赵礼便将戏子杀了，从此再未带过外人。而此后，讨赵景欢心的重担就交到了宫女侍卫们身上，他们被迫学会了不该掌握的才艺。
　　这不，前阵子京城来了个木偶戏班子，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皇帝耳中，皇帝大手一挥，勒令他们学会，众人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在来别苑时准备好。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等皇帝将王爷抱到了花园铺着棉花的摇椅上，才敢抬起头来。
　　“阿景，今日天气正好，晒晒太阳对你身体有益。”赵礼心情不错，自己忙活和烧水，甚至还亲自清洗了茶杯，将一碗散发着浓香的茶水放到赵景面前。眼角眉梢的忐忑让他恍若回到了曾经青涩的二皇子赵礼。
　　木偶戏已经咿咿呀呀地开场了，赵景没有理面前的茶，专心致志地看着木偶表演。王公公觑了一眼赵礼，见他表情没有异色，才放心下来。
　　“太平时练弓马又有何用，忠良将只落得茍安偷闲。”
　　穿着将军衣服的木偶被丝线牵动，做出华丽流畅的打戏，再配上侍卫们高亢激昂的声音，将一段《穆桂英挂帅》演绎得活灵活现。赵礼并未去看，只偏着头盯着赵景瞧。 而赵景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木偶，已经演了半个时辰，却见他依然毫无所动，就好像卖力表演众人只是一团空气。
　　“好了，不用演了。”
　　赵礼刚下令，便被赵景打断：“继续。”
　　操纵木偶的侍卫们手都在发颤，胆战心惊地望向王公公，王公公大着胆子说：“叫你们继续就继续。”
　　赵礼脸色沉了下来，抿着唇怨怼地抓着赵景的手，但并未对王公公的话提出异议，众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唱：“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天波府里走出来我保国臣。”
　　一段戏下来，已经过了午时了。众人终于如愿地撤了台子下去了。赵礼则抱着赵景走到了湖边亭子，命人将亭子的挡风帘放了下来，只留着对着湖水的那一面。湖水波光粼粼，映着远处的青山，湖面上连一只渔船也无，这片湖是属于这所别苑的，赵景曾想会不会有人从湖的那一头过来救他，不过赵礼做事总是周到，想来早就打点好了，他敢把赵景放在这，就笃定他必然逃不出去。他小心翼翼地从后面抱住赵景，声音带了些委屈：“刚刚你生气了吗？”
　　赵景没有说话。他心知赵礼的本意只是想给他排遣寂寞，只是看到这出戏，他总是会想，赵礼是不是在讽刺他，是不是在对已经成为残废的他耀武扬威。
　　但他哪里说的出口，若他问这些，又与无理取闹的深宫女人有什么区别？
　　赵礼叹了口气，闭上眼抱住他，凑近赵景的脖颈轻吻，轻声道:“你不要乱想，我只想让你能开心一点。”
　　赵景冷哼一声，偏头躲开。
　　“阿景，你是在想要躲开我吗？”赵礼眼神霎时变得晦暗不明，强行用手扣住赵景的脑袋靠近自己，重重地咬住他苍白的唇。赵景痛哼，费力忍住想扇他的冲动。
　　“阿景，你的嘴好干。”一吻毕，赵礼已经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状态。他将茶端起来，半温柔半强制地撬开赵景的唇喂进去，毫无疑问，半数的茶都漏了出来，赵礼用手接了从下巴落下来的，自己俯身上去将他嘴上的舔干净，轻声道：“我给阿景治腿，好不好？”
　　赵景猛然瞪大眼睛，一时忘了赵礼失礼的举动。
　　“阿景，好不好？”赵礼又问了一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赵景听到自己声音酸涩地响起：“为什么？你有这么好心？”
　　赵礼慌乱地将他拦在怀里哄：“我是真心的。”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赵礼任由他戳自己的心，紧紧地抱着他。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很不安，从前以为有弄晴在，他便不会寻死，可是这次的事证明，若是真的刺激到他了可能连弄晴也牵不住他了。要是赵景死了……要是赵景死了，赵礼勒住他的力气越来越大，在赵景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快被勒碎的时候才哑着嗓子道：“您即使不治好我，也没必要这样杀了我吧？”
　　赵礼忙白着脸放开他，这位处事不惊的皇帝在赵景面前总是这样患得患失手足无措，他看着赵景喘息几声无异后才放下心来。心里继续思考着那个让他想想就头眼发黑的问题。
　　若是赵景死了，那他可能也会立刻自裁去陪他。

　　皇帝与赵景独处的时候，其他人是不会没眼色来打扰的。除了弄晴来送过一次食物便不曾有人在这里走动。
　　弄晴长相偏英气，气质也偏冷淡，不像个丫鬟，倒与曾经征战在外的赵景相似。她垂着头将菜摆在桌子上，正要出去，听得玄衣的皇帝叫住她：“弄晴姑娘。”
　　弄晴浑身僵硬了下，转过来跪在地上，道：“陛下。”
　　“弄晴姑娘来了快两年了吧？”赵礼对待旁人没那么温柔，语气再温和也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弄晴颤抖着眼睫，摸不清楚他要说什么。赵礼玩弄着赵景的耳垂，略微笑道：“姑娘如今也到出嫁的年龄了吧，你伺候阿景劳苦功高，朕正好有些好人家，姑娘看看是否有中意的，朕可以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弄晴心里惊涛骇浪，她对此人恨极怨极，但再多的恨也只能藏在心里，她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道：“奴婢受将军所救，愿竭力伺候将军，请陛下成全。”
　　“你倒是衷心。”赵礼松口得很快，“既如此，你下去吧，往后也要劳姑娘费心。”
　　弄晴又磕了个头，才出了亭子。站在外面深吸几口气，才松开拳头，她的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但这疼痛远不及心里，不及亲眼看着她的大将军被折辱。
　　但怨恨又有什么用，她的满腔怒火也比不过一个高贵的皇帝身份，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们这些人的不甘和怨恨，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独角戏而已。
　　“陛下试探的可开心？”赵景避开那双乱动的手，冷着脸道。
　　赵礼假装不解：“阿景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机会而已。”他捏着赵景的双肩，头埋在赵景的脖子里，嘴角带着笑，声音却越发无辜，“她配不上你。”若是弄晴知道她在赵景心中的地位，必然会知趣地离开，可她不知道，白白枉费了赵景的一番心意。
　　赵礼知道弄晴在赵景心里的份量，他早想把她杀了，只不过曾要动手的时候赵景以死相逼，赵礼不得不让这个倒胃口的女人插在两人之间，这么两年来，倒也是微妙的平衡。
　　赵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却意外的没有讽刺。只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她是无辜的，你不要动她。”
　　“你听话我就不会的。阿景，只有我配得上你。”赵礼吻上那双苍白的唇，用舌尖细细地描摹，眼里的痴迷都快化作实质滴出来，赵景后脑勺的手掌让他偏不了头，只能由着他亲。感受到此人动作越来越过分，赵景终于动了怒，还没开始骂人话便被堵进嘴里，接着便是让他着实难以启齿的事，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