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新厌旧》回渊

2、第 2 章 第二天言纠

　　第二天言纠见到陆路的时候，她带了肖优一起，肖优是陆路上一届的社长，大三以后就把社团交给了大一的陆路，一直关系很好，今天肖优下班比较早，约陆路吃饭的时候听说要排练，就说也要来看，练完正好可以一起吃饭。
　　肖优和言纠也很久没见了，自从肖优毕业以后言纠就没见过她，直到现在，原来关系也非常好，三个人一直是很稳定的小圈子，毕业以后就变得很忙，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见面了。
　　言纠很惊喜，他没想到肖优会来，毕竟肖优钢琴水平比他好上不少，并且毕业以后一直从事音乐有关的工作，在这次改谱子上肯定能给他们不少建议，抛开这些，很久不见的朋友见面，自然是开心的。
　　两人互相问了最近的情况以后，言纠才想起来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席辛，然后就介绍说是男朋友，本来陆路想拦着言纠，觉得就这么说出来可能席辛会尴尬，还是私下说，没想到肖优只是略微吃惊，然后说了一句，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嘛，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了，陆路看在眼里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肖优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她不是一个很能接受这件事的人。
　　于是在进社团教室的时候她找了个机会悄悄问肖优：“你都不惊讶的嘛？”
　　“啊，这个啊，”肖优不在意道“这个我知道，只是没见过。”
　　突然之间陆路就不说什么了，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就算不说男朋友是谁，就连言纠的性取向她也是才知道。

　　忽然她就不太开心，明明是三个人的圈子，但是一直都有她不知道的事情，这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对她来说都不是一件能不介意的小事情，她之前就和钟望望说，她觉得言纠有事情瞒着她，这次得到了验证，而前一天吃饭的时候她不想说话也是因为这个，她自认对言纠毫无隐瞒，但是言纠这么对她让她很心寒。
　　钟望望当时和她说，作为言纠的室友，他们寝室、包括对面寝室和隔壁寝室一共八个人，每一个人都认识陆路，如果不是真的很好的关系，言纠也不会把陆路和他们约在一起出去玩，他觉得陆路想得太多，但是这件事情现在得到证实，陆路想找钟望望聊一下，不是她不能接受言纠的性取向，只是她觉得一直被瞒着她很不开心。
　　那么问题来了，钟望望不知道言纠喜欢男孩子。
　　这就很难受了，想聊天都没人。
　　陆路这里正在走神呢，突然听到肖优喊她，她这才回神，言纠问她：“你怎么了，喊你好多遍了一直没反应。”
　　陆路眼神里还有点恍惚，回了一下神才说道：“没什么，走了下神。”看大家都准备好排练了，于是就说：“那我们开始吧。”
　　排练的时候言纠一直觉得陆路在走神，不管是合奏还是编曲，都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的，他以为陆路是人不舒服，于是就说要么明天再继续，现在先到这了。

　　陆路本来也不是很有兴致排练，就赞成了言纠的提议，于是就这么各自散了，她和肖优按原计划去吃了饭。
　　吃完以后陆路准备回寝室，但是被肖优喊住了，她问陆路：“你好像有心事，要么去我家聊聊天？”
　　肖优毕业以后就在学校周围租了房子，上班路程挺远，但是离还没毕业的他们比较近，平时还是可以约着一起，这也是当时选这个地方租房子的原因。
　　陆路想，不能和钟望望说这件事，和肖优聊聊也挺好的，毕竟她们也互相了解，而且也是言纠性取向的知情人。
　　“那就走吧。”陆路这么想着就和肖优一起回去了。

　　言纠从排练结束以后就拉着席辛散步，绕着校园一圈又一圈，路上遇到了几个认识的朋友，简单的打了招呼以后，俩人准备各自回宿舍，这时，言纠问席辛：“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在外面碰你？”
　　“为什么这么问？”席辛听到言纠这么问，愣了一下，反问了一句。
　　“因为我感觉有人在的时候，你都在躲我。”言纠在陆路她们在场的时候就能很明显的感觉出席辛在躲避他的肢体触碰，“你不要躲我好不好。”
　　席辛没想到言纠会感觉出来，他本来是想不动声色的避开一些肢体接触，但是既然被发现了就解释清楚，“我不是躲你，我只是害怕别人看到。”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之前不也和你说了吗，我不在乎。”言纠觉得特别不能理解，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但是我在乎啊...我和我前任以前一起走在外面，都是一前一后走的。”席辛说着说着有点激动了，他真的很害怕别人的眼光，在遇到言纠以前，他完全没法想象和朋友出柜是一件可以被实现的事情。
　　言纠听到席辛提前任，瞬间打断他的话：“既然这样，那你去找你前任好了。”
　　“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吗，你为啥要勉强我呢。”席辛听到言纠这么和他说话突然就生气了，“你有你自己坚持的东西，我也有，我就是不想在马路上手牵手，我害怕，行不行。”席辛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路过的人都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你看看，他们只要看到两个男生站在一起都会露出那样的眼神，你让我怎么接受？！”
　　言纠沉默的看着席辛，很久没说话，直到席辛打算离开，已经转过身背对言纠的时候，他才在席辛的身后轻声说：“如果你自己觉得自己不正常，那么你的每一次恋爱，都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席辛听到这句话以后，脚步停了下来，身子微微侧了一点，似乎想回头，但是最终还是背对言纠站了一会，离开了。

　　言纠看着席辛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难过，他知道席辛有包袱，这不怪他，但是他希望自己能是让他打开心扉的那个人，席辛不是怕别人接受不了自己，他是自己都没法接受自己。

　　回到宿舍以后，室友们依然是打游戏的日常活动，钟望望喊了言纠一声，言纠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但是几局下来操作频频失误，钟望望看了看言纠的脸色，和其他人说了声今晚不回来了，就拉着言纠出了门。
　　“说吧，怎么回事。”钟望望点了根烟，看着面前明显神色不对的言纠：“和陆路吵架了？”
　　“和她没关系。”言纠大概猜到钟望望要问他什么情况，他在思考要不要和钟望望说他和席辛的事情，一方面，钟望望是直男，而且认识的这么些年来也听他说过针对性取向的看法，他明确表示自己不能接受，但是另一方面，他不想瞒着钟望望，何况以后避免不了见面。
　　这件事言纠已经纠结了蛮长一段时间，陆路知道以后反常的表现更让他不敢跟钟望望坦白，他知道如果连陆路都接受不了，更别说钟望望了。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下，如果不说的话也没办法解释所有的事情，要么，就试一试？
　　“不是陆路那是谁，”钟望望追问了一句，“还有谁能让你在乎啊？小优吗？你俩吵架了？”钟望望知道对他来说，能让他有情绪波动的除了陆路就只有肖优了，他自己倒是也可以，但是他俩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也不是。”言纠看着钟望望抽烟，说，“给我根烟，我和你说件事。”
　　“我谈了个对象，叫席辛，我们学校研一，改天带你见见。”言纠还是决定跟钟望望说这件事，“但是，他是个男的。”
　　听到这句话，钟望望突然跳开了，本来靠着树站着的姿势瞬间弹开，震惊的看着言纠，“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男生。”言纠又说了一遍，看上去非常镇定其实内心慌得要死，他就怕钟望望说恶心。
　　“卧槽你让我缓缓。”钟望望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你说什么，你不是有过前女友吗，你喜欢男的，不会啊，怎么会呢，你都没说过，你为啥会喜欢男的啊...”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个信息量巨大的消息让他接受无能，一起住了四年的室友突然告诉你他是个gay，这件事给钟望望带来了巨浪一般的思想冲击。
　　“嗯，一直都是，之前那个前女友，她喜欢女孩子于是我俩就互相当挡箭牌。”大一的时候言纠对外说有个女朋友，他们也都见过，没想到居然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钟望望的表情一看就是短期能无法消化这个信息，言纠也不指望他能给自己什么意见，去解决席辛心理上的包袱问题，这件事还得靠他自己想办法，他很喜欢席辛，很想和他好好走下去。
　　过了几分钟，钟望望的语言系统重启完成，大脑也恢复工作了，看看时间发现已经过了门禁，于是问言纠说是去上网还是去找朋友，他还是想和言纠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言纠想了一下说：“要么我们去找小优吧，我今天见到她和陆路了，我估计她俩这会待在一起，我们可以喝点酒聊聊天。”
　　说着话就拿出手机给肖优打电话，问过去方不方便，肖优说你们过来吧，我和陆路在家，钥匙你们有的，自己开门进来。

　　肖优和陆路在吃完饭以后就回了家，买了吃的和酒，本来就是打算彻夜长谈，这下钟望望和言纠也过来，正好可以把事情说清楚，陆路心里的不开心也能得到解决，她觉得很好。
　　于是言纠他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地毯上的陆路和肖优，桌上地上全是吃的喝的。
　　看到钟望望来了，陆路悄悄问了言纠一句：“你是不是和他说了？”
　　“对的，”言纠看着去厨房拿杯子的钟望望，和陆路低声说，“但是我感觉他很介意，没法接受。”
　　“很正常，我都一下子懵了，别说他了。”陆路喝了一点酒，头有点晕，跟言纠说，“你帮我拿下外套吧，我有点晕，在沙发上。”
　　言纠应了一声就去了，拿了衣服回来钟望望正好拿了杯子坐下，四个人围着一张茶桌一起碰了一杯，“好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了。”钟望望感慨了一句，“小优你毕业以后我们好像都没见过了吧。”
　　“是啊，一直没什么时间能大家都有空的。”肖优是他们当中最早毕业的，现在离校园生活已经很远了，“工作真的没有读书好。”
　　“你现在怎么样？”钟望望问肖优，“工作顺心吗？”
　　“还行，也就那样。不顺心能怎么办，又不敢辞职。”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沉默了，很现实的问题突然就这么放在眼前，还是一个无解的境地，没有人能解决，语言上的安慰再多都是隔靴搔痒，只能缓解不能根除。

　　“我们说点正事，”陆路开口打破了大家的沉默，“言纠你这件事瞒我们这么久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我没有瞒你们啊，我和小优说了。”言纠反驳了陆路一句。
　　“但是你没有和我和望望说啊，要不是席辛他是我们学校的，你是不是还不打算说啊？”陆路已经喝上头了，说话语气已经不太受自己控制了。
　　“是的，他不在我们学校的话就没必要了，但是我确实不是故意瞒你，我和你认识时间没有和小优认识的久，”言纠边吃东西边和陆路说。
　　“所以在你看来，因为我俩认识的时间没有你俩时间久，所以我不能被信任是么，包括望望，你这么不相信我们吗？”陆路没有把言纠的话听完就打断他，“所以之前你说有一件事情，小优知道我不知道，就是这件事是吧？”
　　“....是。”言纠看着她，承认了。
　　陆路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场面瞬间变的尴尬起来。
　　“什么小优知道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说的？”钟望望看着陆路，悄悄问。
　　“呵，半年前我和他吃饭，我说我觉得他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他说，有件事小优知道我不知道，说我俩认识时间没有他和小优认识时间长，他不敢说。”这件事一直是陆路心里的一个疙瘩，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这会既然钟望望问了，她就正好也告诉一下大家。
　　“言纠你怎么能这么说啊。”钟望望听不下去了，退一万步来讲都不能当面说啊，何况陆路本来就心思细。
　　“我说的是实话啊，本来就是。”言纠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吗，我不是骗你，只是没告诉你。你怎么又拿出来说。”
　　这下连肖优也听不下去了，说了一句：“你这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
　　“她无理取闹，一件事这么久了还拿出来讲，还是我的错了？”言纠觉得特别不能理解，他觉得这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是实话实说，但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不该这么说。
　　“行了别说了，我不想听了。”陆路回了一句，“我去睡觉了。”说着就站了起来，但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她没成功站起来，又坐下了。
　　钟望望看到陆路走不稳了，就站起来把她扶过去睡下了，又回到小桌子这边，肖优一直没说话，言纠也似乎正在生气，看着这个场面，钟望望突然有种很陌生的感觉，他们以前不会这样的。
　　一阵陌生的心酸就这么翻了上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变了，让他们越来越远了。他就这么站着，也不坐下，就这么无措的站着。
　　言纠突然抬头看着钟望望说：“我有事问你。”
　　钟望望不知道他要问什么，就说，你问。
　　言纠看了一眼远处的陆路，说，钟望望，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