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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尘埃里的花 开学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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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来到五中时,是在六月中旬,彼时校园中繁花似锦,绿树成荫。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学校也可以像公园一样美。我也一度天真地以为,我会在这公园似的学校里度过愉快的三年。
中考的前一天下午,几辆大巴车载着我们驶进了五中西门。我清晰地记得同学们进入五中时的反应: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车窗前挤作一团,一边欣赏着外面的景色,一边忍不住连声赞叹。其中也包括来参加过一次推保生考试的同学。
“哇,这里到处都是树,到处都是花,跟植物园一样。在这种环境里学习,该多享受啊。”
“呀,湖里的荷花全开了,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呢。真好看啊。”
“你看你,学了那么多诗,关键时刻还不是词穷了?”
“谁说的,我这就想到了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快记下来,说不定明天就会考的。”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便都笑道:“快再多背几句,顺便压压题。”
有男生透过树木缝隙看到了不远处的操场,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呼:“这里的操场好大啊,顶我们学校俩呢!操场中央还有足球场呢,以后终于可以踢足球了。”
另一个男生目光望得更远:“你们快看,那边还有单独的篮球场呢!光篮球架就十好几个,这下好了,以后打球都不用抢场地了。”
大巴车绕过操场后,一栋栋像小区一样的楼房映入眼帘,车在西侧倒数第二栋楼前停下,看来这就是分配给我们的宿舍了。同学们依次下车后,便迫不及待地呼朋引伴着四散开去,他们脸上满是兴奋和喜悦,仿佛忘记了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因为有不少同学之前来参加过推保生考试,带队老师这次相对放心了些,但他们还是叮嘱各班长道:“务必按时带同学们回来集合。”
我顺着宿舍楼和操场中间的林荫道向前走,抬头是一片参天的碧绿,阳光经过层层枝叶筛掉了大部分炎热,洒下来时如覆羽般柔和。
走至学校超市和人工湖之间的岔路口处,我停下脚步,惊讶于学校之大。
“迷路了?”
我应声回头,看到陈青纶眉眼带笑地向我走来。他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身上墨绿色的短袖衬的皮肤分外白皙。我看到如烟的绿柳在他身后随风舞动,而眼前这个身姿秀异的少年,亦如玉树临风。
“我带你逛逛吧,这里我熟。”
不等我回答,陈青纶便把外套甩到肩上,自顾自地大踏步往前走去。我紧随其后,一边听他侃侃而谈,一边看他指给我的景色。
小学被陈青纶支配了六年,纵然初中三年不在一个班,但我对他言听计从的习惯还是没有改掉。
陈青纶带我走上横跨在人工湖上方的大桥,在最高处的栏杆边停了停。从这里俯瞰下去,整座湖尽收眼底。
湖中荷花开得正盛,粉嫩的花瓣在碧绿的荷叶映衬下越发娇艳欲滴。几只小鸭子安然地在湖面上游来游去,荡起的涟漪很快便消失在荷叶丛里。
我一向是个没什么志气的人,此番看见五中的环境这么优美,便觉得在这里度过高中三年也挺好。这样一想,对于明天的考试也不怎么上心了。毕竟五中的分数线在全市是数一数二的低。
“你要考一中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我便后悔了。大家都知道陈青纶放弃了二中的推保生名额来参加中考就是为了要考进一中,我显然是问了句废话。
陈青纶侧过头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出乎我的意料:“不要。”
见我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他笑意更深了,他把胳膊搭在栏杆上,转过头看向一湖盛夏的光景:“这里的环境这么好,在这里上学似乎也不错。”
五中虽然环境好,但是教学质量和学习氛围跟一中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我只当他是在开玩笑,依然坚信不疑地认为一中才是他唯一的选择。直到九月开学后我再次在五中校园里看到他,才知道他这个玩笑开得有多认真。
而这个玩笑背后的代价,要么是三年,要么是一辈子。
可是当时的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就像不知道天空会突然下起一场雨。
雨来势汹汹,这下用不着班长们招呼,同学们便纷纷往五中的食堂跑去。食堂紧挨着东侧的第一栋宿舍楼,楼顶设计成圆形,很有辨识度。同学们跑进一楼大厅后,便往带队老师那里走去,五中的食堂阿姨们早已经给大家把饭摆好了。
吃惯了初中时的大锅饭,同学们看着人手一份的排骨都感觉像做梦一样。有同学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道:“就冲这伙食,五中我来定了。”
其他同学也附议着,好像在诱惑面前,大家都失去了志向。
傍晚的这场雨,刚好应了之前一位同学的玩笑话:每逢大事必下雨。所幸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一顿饭的功夫便雨过天晴了。
雨停后,操场西边的天空浮现出一大片瑰丽的红霞,引得不少人前往观看。我随着众人爬上看台,贪婪地想将眼前的美景印入脑海。
“五中真是太棒了,环境好,伙食好,天空也这么好看,还去什么一中二中啊,就在这里得了,分数线还低。”
“就是啊,一中二中都不去了,就在这里了。”
红霞一点一点隐去,天光渐渐收敛,这些兴奋的话语也随着潮湿的风飘散在暮色里。我打了一个激灵,耐不住这突然袭来的凉意,便转身向下走去。
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红霞彻底消失了,但看台上还有不少人站在原地,昏暗中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殊不知,当时说出那些话的同学,三年后也说出了同样的话:“去什么清华北大啊,就留在本省了,家又近,环境也熟悉……”
……
1.不舍
“从今往后,真的是聚少离多了。”
妈妈侧坐在我的书桌前,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撑着脑袋,哀婉地叹息道。
我把行李箱拉好后,坐在床边看着她说:“既然这么舍不得我,明天就送我去学校吧。”
听了这话,妈妈先是一愣,继而别过头去以手掩面,声音里故意带出哭腔来:“还是不要了,我见不得这离别的场面……”
语气浮夸,有声无泪,我的嘴角不觉抽了抽。
晚饭时,爸爸破例开了一瓶酒,面对妈妈的怒目而视,他笑着解释道:“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庆祝什么?”妈妈挑了挑眉。
“孩子都要走了,这么令人高兴的事,难道不该庆祝一下吗?”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无语地看了爸爸一眼。
“说的是。”
妈妈一把拿过酒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她朝爸爸举了举杯:“干!”
酒似乎很苦,妈妈一饮而尽后,皱着眉红了眼眶。
第二天一大早,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默默地走出了家门。走之前,我朝爸妈的房里看了一眼,两个人谁都没有醒。
我们家小区对面的广场就是公交车的始发站。此时薄暮未尽,晨光未出,辘辘的车轮声在静默的广场上分外突兀。
“就你自己啊?”
我把行李箱抬上车时,司机师傅笑着问我。我点了点头。
车上有位去送孩子入学的家长忍不住开口:“你自己去报到啊?这么远……你爸妈怎么舍得呢?”
我轻轻笑了笑,走到最后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前面其他几位家长纷纷议论着孩子入学的事,有人还不时回头看看我。我偏过头看向窗外,车门关闭将行的那一刻,心底有种道不明的情绪喷涌而出。
从小爸妈就对我实行放养模式,不会过分约束,不会逼我学习,也不会过问我的成绩。
小时候贪玩,有一次天黑了才回家,爸爸妈妈不急不恼,若无其事地坐在餐桌上吃饭。我低着头走到他们身边等着被骂,妈妈却只是瞅我一眼:“嘿,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小学毕业考试数学没有及格,回家告诉爸妈后,我垂头丧气地站在墙边听候发落,爸爸却笑着拍拍我:“终于放假了,想去哪玩?”
他们好像对我从不上心,甚至有时宽容到让我怀疑自己是捡来的。这次去五中报到,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奚城,他们好像也并不担心,谁也不来送我。
可是,他们看似漠然的言谈举止中,又好像带着些异样。
开学前一周,餐桌上不断变换着花样,鸡鸭鱼肉更未间断。行李箱里总是莫名其妙地多出些东西,最后撑得鼓鼓的,拉都拉不上。还有昨晚床前的影子,似有若无的轻叹……他们好像一直都睡着,但也好像一直都醒着。
小孩子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水,喜怒悲喜来势汹涌,但大人们总会替他们兜住,而他们自己的情绪却无处安放,只能偷偷藏进心里。久而久之,他们心里便蓄起了一汪湖,看似水平如镜,实则已波涛暗涌。
2.自尊
从奚城到五中有四十分钟的车程,一路上不断有学生和家长上车,虽然是首班车,但车上早已是满满当当。
我坐在最后一排,时不时地向前扫视几眼,却没见到什么熟人,即使有认识的也只是见过一两次,并没有什么交情。不知道这当中会不会有将来跟我同班的同学。
“哎呀我不喝!”
一个烦躁的声音突然炸响,像是忍耐已久终于爆发了一样。车上的人齐刷刷地侧目看去,有人伸长了脖子,有人踮着脚,似要探个究竟。
人群遮掩下我只能看到点破碎的画面:女孩翘着二郎腿,手里玩着手机,身边有人递过一盒牛奶,黝黑的手枯瘦粗糙,衣袖暗旧但洗的干净。此时那只手已经收回,但女孩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不让你来你偏要来,拿这么多东西干嘛?穿得还这么寒碜!净给我丢人!”
此言一出,车上一片哗然。有位大妈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好歹也是你爷爷……”
老人应该朝那位大妈摆了摆手,大妈没有再继续,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女孩冷哼了一声,依然玩着手机。
大人们有人发出唏嘘声,也有人叹着气。孩子们却无动于衷,要么别过头看着窗外,要么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
我看到车上清一色的农民装扮,心想他们的孩子心里应该也都多少有些嫌弃,只是没有像那个女孩一样表现出来。毕竟在这样敏感的年纪,长相普通便是错,更何况简陋的衣着。
可是孩子们不知道,家长们对这一天有多重视。他们一定都是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临出门时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大包小包的行李看似累赘,却都是沉甸甸的心意。奚城的农人朴实无华,用无言表达着笨拙的爱,即使自己低至尘埃,依然想为孩子捧出一朵花。
下车后,我依然从学校西门进去,按照树上挂着的指示牌来到食堂门口,那里摆了一溜桌椅,有人负责登记新生信息。
妈妈之前跟我说过我好像在28班,她也是从别处打听来的,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分班信息应该贴在教学楼下的公告栏里,但我懒得过去确定了,于是径直朝28班的牌子走去。
报上姓名后,年轻的女老师快速找到了我的名字:“墨浅非,你宿舍是在7201。”
她在找我名字时我也跟着扫了一眼,在那张住宿表上我看到了宫依岚的名字。
宫依岚,在奚中时常年稳居级部第三名。如今前两名都考去了一中,她的成绩在五中也该是数一数二的了。虽然我平时跟她没什么交集,但有关她的传言却听了不少,跟这样一个风云人物分到同一个宿舍,我不禁有些惶恐。
我到五中时还不到七点,校园里人不是很多,但也往来络绎。家长们扛着行李往前走,学生们大多手里只提着一个塑料袋,还有人带了弟弟妹妹来,小家伙们跟在后面跑着,手里还很懂事地帮忙拿着点什么。
食堂和宿舍楼之间的地面由石砖铺成,我拉着行李箱走的磕磕绊绊,这时超市那边走过来一个挑着扁担的人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出门前显然刻意打扮过,衣服鞋子都是新的,只是西服样式的外套,农民标配的裤子,和那双迷彩胶鞋组合起来实在有些怪异。他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可能用过发胶,但黑发里分明夹着些灰白。
本来他的这身打扮就已经足够醒目了,肩上的那条粗扁担更是替他赚足了回头率。扁担前面挂着的大包袱里裹的应该是被子,后面吊着一个大麻袋,里面装的应该是些日常用品。他健步如飞地往前走着,身后的孩子拎着一大袋吃的却走得慢吞吞的,似乎有意要跟他拉开距离。
周围好多人都在看着他们,有人笑着,有人指点着,还有人无心地打趣了几句。他没有表现出异样,孩子的头却越来越低。走了一段后,他见孩子没有跟上来,便回头招呼孩子快些。这时我又听到了那句熟悉的话,只不过这次带着哭腔:
“不让你来你偏要来!”
3.初见
中考前一天,载着我们的大巴车在西侧倒数第二栋宿舍楼前停下时,我就已经猜到这以后会是我们新生的宿舍楼了。
二楼不算高,我拎着箱子爬上去时不怎么费力。也许是大部分人还没到的缘故,楼道里很安静。201在东侧第一间,屋门敞开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我进去后,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从床边站了起来,她冲我笑道:“呀,我来室友了。”
她个头偏高,身材中等,穿一件淡蓝色的短袖,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脸像一个倒置的杏仁,眼睛像两汪清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笑起来便会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你好,我叫秋洛,秋天的秋,洛阳的洛。”
“你好,我叫墨浅非,笔墨的墨,深浅的浅,是非的非。”
“墨浅非……你的床是这个。”秋洛抬手朝一个靠窗的上铺指了指,“你是自己来的吗?还没领被褥吧?我带你去。不过我要先去送送我妈。”
秋洛的妈妈是个端庄优雅的女人,我进门后她便一直亲切地看着我笑,我向她问好时,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温柔和缓。我对她很有好感。
秋洛挎着妈妈的胳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这里都收拾好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领被褥的地方在一楼的值班室旁边,门口聚了不少人,都在排队。我排在一群家长中间,秋洛等在门口。到我时,分垫子的阿姨问:“你家长没来吗?你能抗得动吗?”秋洛这时从门口进来说:“还有我呢,我们一起扛。”
“我帮你们吧。”
一个男生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身材颀长清瘦,眉目如画,鼻梁高挺,说话时似在沉吟。
不等我们反应,男生便从阿姨手中把垫子接了过来。他把垫子扛在肩上后便往外走,我和秋洛分别抱着被褥枕头紧跟其后。
“哪一间?”
“201。”秋洛赶紧回答道。
上楼后,男生把垫子放在门口,问我们:“你们能搬进去吧?”我和秋洛点点头说:“能。”
男生转身离去,秋洛伸长脖子目送他下楼,等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时,秋洛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赶快跑过去趴着栏杆朝下面喊:“你叫什么名字啊?”
下面没有传来男生的回答,他好像已经走远了。秋洛略带失望地往回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爬上床,秋洛在下面帮我递东西,在我快铺好床时,外面响起了说话声。秋洛看着我笑道:“又有室友来了。”
门外进来了两个女生,好像是结伴而来。先进来的女生身材瘦长,肤色偏黑,扎着高马尾,头发和眼睛都乌黑发亮。后面的女生较圆润一点,额前覆着齐刘海,笑起来时眉眼弯弯,说话时声音略有些沙哑。他们身后是各自的家长,双方父母都来了。
因为人多,简单打过招呼后,我和秋洛便离开了宿舍。宿舍楼西侧的道路两边种着梧桐树,我们就从这条林荫道往教学楼走,此时地面上已经有飘落的树叶了。
“你知道吗?据说当年因为宋美龄特别喜欢法国梧桐,□□便为她用法国梧桐种出了一条宝石项链。虽然我没有去过南京,但每次走在梧桐树下,都能感觉到那份浪漫。”
秋洛抬头看着茂盛的树冠,脸上浮现出了向往的笑容。从她的神态和语调中,我嗅到了一丝少女的心事,也听懂了她未说出口的潜台词:要是有人也能给我一份浪漫该多好。
4.名字
我和秋洛走过探花桥,穿过榜眼路,跨过状元门,来到了熙熙攘攘的正门广场。这一路上有不少人与我们同行,也有不少人与我们背道而驰,都是无一例外的行色匆匆。
走到高一部教学楼前时,秋洛说想去看看公告栏上的分班信息。我猜秋洛是想去查一下帮我们忙的那个男生在几班,可是又不知道名字,她又能查到什么呢?难道她能凭外貌猜出他的名字吗?
我走进一楼大厅,看墙上挂的教室分布图。图上显示一层楼有七间教室,那么28班就在四楼最后一间了。
一会儿后,秋洛回来了,她兴奋地对我说:“咱们班同学的名字都好好听啊,有任笙有应笛,有许诺还有莫离……还有一个同学叫施行,好奇怪的名字。”
“那个字念行(hang)。”一个男生的声音从她背后幽幽传来
我和秋洛闻声看去,来人头发蓬乱,两眼无神,似乎还没有睡醒。他比秋洛高一个头,皮肤是病态的白,身材中等但略显羸弱。看来这就是施行本尊了。
施行说话时并没有停住脚步,像一阵风一样从我们身边飘过。秋洛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
我和秋洛爬上楼梯,秋洛还在琢磨着施行的名字:“你说他这个名字会不会有什么寓意啊?行列?行业?士有百行,行行出状元?还是一行白鹭上青天?”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禁不住笑出了声:“要真取这个寓意,他家里人为什么不给他起名叫施白鹭或者施青天?”
秋洛觉着有道理,于是后来她又看到施行时,便失声叫了出来:“啊,这是那个施白鹭啊。”
“唉,也不知道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我刚刚看到一个名字觉得很适合他——简星凡,像坠入了凡间的星辰。”
秋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赶紧抿了抿嘴。我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了笑,她两颊绯红,轻轻拍了我一下。
到了四楼后,我们往走廊那头走去,每间教室的门都大开着,里面人都不是很多。
“说真的,我觉得任笙和应笛这两个名字特别相配,任笙还是我们室友,我觉得她应该是个清逸的女生,咱们后面进来的那两个室友应该都不是。应笛……应该也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吧,像竹子一样。”
看着秋洛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我没忍心告诉她应笛是我们学校的,他其实并不高。
“还有许诺和莫离,哇,他俩要是一男一女,真的是绝配啊。许君一诺,莫失莫离,我已经脑补出一场倾世绝恋了。”
我也没忍心告诉秋洛,许诺也是我们学校的,而且他好像……
“还有安然和乔默,一个安静一个沉默,关键两个名字还挨着,应该是两个羞涩的人,看对方一眼都会脸红的那种……”
等等,我停下脚步,觉察出了异样。
“到了吗?”
秋洛见我停下,带着嘴角的残笑抬头去看门牌,然而看清上面的字后,她脸色瞬间就变了:“怎么多了一个班?”
门牌上赫然写着“高一(27)班”,但这本该是28班的位置。照这样算来,高一就只有34个班而不是35个,那么到底是多了一个班还是少了一个班?
“难道……”
一股冷意突然从背后袭来,各种猜想涌入我们脑海,以前看过的悬疑片和听过的鬼故事起了作用,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就在我们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时,几个女生从东侧的楼梯走上来,边喘着粗气边抱怨道:
“本来以为21班在三楼东头,结果17和18班中间设了一间空教室,说什么为了分开AB部,这下可好,又得多爬一层。”
“……”
我和秋洛释然一笑,尴尬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