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生存手册》夜观天象要脱贫

3、得知真相

　　“醒了呀”，周嬷嬷放下衣服，走向还躺在床上的方羿。

　　方羿惶恐的抱着头，哆哆嗦嗦，颤抖的说到“嬷嬷，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别打我!”

　　周嬷嬷走到方羿床头，看着方羿蜷缩起来战栗的身子，周嬷嬷心中却像是突然被击了一下，她撇过头，闷声道，“知道前天不关你的事，你好些了吗？头还疼吗？”

　　周嬷嬷作为崔夫人的陪嫁，自有主辱臣死的觉悟，开始也确实是万般苛待方羿，可后来自家外孙出生后，看着软软的带着奶香的外孙，又想到自小无人理睬的方羿，心中早是有些许同情这孩子了。

　　但周嬷嬷知晓这院中有不少夫人的人盯着，根本不敢对方羿表现出丝毫友善，但却是下定决心，一直在保这孩子不受别的奴仆欺负。

　　可如今这当年的事还是被小主子知晓了，看着方羿被小少爷打的几乎断气，周嬷嬷也只能默默的红了眼，心中默默期盼就此以后，主子们能不要为难他，放过这个孩子。

　　方羿小心的抬起头，飞快的看了周嬷嬷一眼，又低下头，“嬷嬷，我，我好些了，不大疼了。”

　　周嬷嬷叹了口气，“那起来吧”又指了指刚拿进来的衣服，“这是夫人准备的，穿上它，老夫人想看看你。”

　　方羿瞪大了双眼，心想老夫人为什么要见他，难道是还想为了少爷出气，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少爷了呢？

　　方羿不敢多想，怕耽误久了，嬷嬷又得责骂，忙下了床，换了嬷嬷带来的衣服

　　----------------------------------------------------------------

　　方羿走在周嬷嬷后面，看着自己这宝蓝色的衣摆，又用手轻轻的摸了摸胸口，指尖传来的是一片细滑的触感，方羿心想，夫人怎会给自己这么舒服的衣服，这是少爷才配穿的呀。越想越迷惑，干脆直接不想了，老老实实跟在嬷嬷后。

　　方羿不敢四处张望，只能用余光看见与周嬷嬷穿过了西院，又从一偏门走了许久，方羿平日只在偏院生活，还不知这府苑如此之大，又进了一个大院子，方羿一进去，眼睛都瞪大了，他还从来没看过如此美的庭院，院外是白墙环互，绿柳周垂，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团锦簇。

　　周嬷嬷停了下来，方羿也停了下来，悄悄的小幅度抬起头，看见自己正处在一个院落门口，院子门口有两个年纪约莫二十的丫鬟，周嬷嬷正与左边脸上带着些小雀斑的丫鬟说，“麻烦小希姑娘通报老夫人，人到了。”

　　名叫小希的丫鬟倒是好奇的看了两眼方羿后，才不急不慢的进去通报了。

　　那日小少爷差点打死方羿，这消息根本瞒不住，第二日就传到了老夫人耳中，老夫人听到了自己嫡亲的长孙差点打死庶孙，一时气急，竟是气晕了过去，待大夫看过后，服了药，老夫人这才又悠悠醒过来。

　　在得知老夫人昏过去后，侯爷只感一股血气冲上脑袋，都是那个孽种，差点坏了嫡子的名声，有害得母亲晕掉，必须想个法子给他逐出去，侯爷咬牙切齿的想着。

　　老夫人醒来后，侯爷让方常景跪在老夫人面前，“母亲，常景差点因为那个孽子坏了名声，他是读书人呀，名声坏了，还怎么读，如今他已经知晓当年一切事，这孽子就更不能留在府中，会坏了他的心境啊。”

　　“那你是想把他逐出府吗？他才六岁，你这跟直接要他死有什么区别”老夫人痛心的锤着自己的胸口。

　　“我怎么会直接给他逐出去，我想好了，把他过继给大哥，大哥的宅子全给他，必不会饿死他。”

　　老夫人停了手，默默思索起来，侯爷又在一旁添柴，“把他过继给大哥，他就是大哥的嫡子，我再允他进族学，以后也有立足之地。”

　　侯爷的大哥方见才也是庶子，当年老夫人独身带着这两个孩子，待方见铭继承了爵位后，也分了家，庶长子分得了部分家产独立了出去，可是方见才也不是个安分的人，年纪轻轻却文不成武不就，天天就往烟柳巷去。后来到了成婚年纪，没有身世清白的人家愿意与他结亲，他索性住在了青楼，夜夜笙歌，许是身子亏损狠了，不到二十五岁人也就没了。

　　侯爷就是想把方羿过继给方见才这一支，老夫人想了想，又看见跪在地上的嫡孙，老夫人更疼爱嫡孙，也怕影响嫡孙，便也同意了，“那就依你，但是方羿得养到八岁才能过继，他还太小了，再尽快安排他进族学，以后他这一支就他一人了，他得赶紧立起来。”

　　侯爷应下了，也就有了老夫人唤方羿来这一幕。

　　片刻，小希出来放了周嬷嬷与方羿进去。

　　方羿一进屋就闻到了檀香气，再一看整个屋子都挂满了用金花点缀的深红色织锦，当中放了一张花梨木的桌子，一慈眉善目的老夫人正坐在桌前，方羿定睛一看，这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奶奶呀！

　　“奶奶！奶奶！”方羿猛扑过去，抱着老夫人痛哭。

　　“你，你还记得我”老夫人抚着方羿缠了布条的头顶沉默了片刻，微转过头对身边人说“你们都下去吧”

　　“是，老夫人”，周嬷嬷与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奴仆纷纷退出门外。

　　“你还疼吗？”老夫人怜爱的看着方羿。

　　“奶奶，当时好疼，现在不疼了，我什么都没做，少爷为什么要打我呢？”老夫人沉默的回应。

　　见老夫人没说话，方羿又问道“奶奶，你怎么在这府里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想你。”

　　“我，我是这个府里的老夫人呀，当然要在这府里”老夫人勉强笑道。

　　方羿抬起头，疑惑的摇摇脑袋，“不，奶奶你不是老夫人，老夫人是少爷的奶奶，你是我的奶奶，你不是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方羿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知道这孩子终究会知道一切的，还不如自己告诉他，“我是少爷的奶奶，也是你的奶奶，你娘她.............”

　　当从老夫人口中得知一切后，方羿跌落在地，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她怎么能做这么大的恶，她怎么能。”

　　老夫人此刻眼里也噙满了泪水，“孩子，常景也是知道了这事，才去打你的，你别记恨他，如今这府里已经容你不得了，你父亲想把你过继给你大伯，奶奶想过了，这或许是你最好的出路了。”

　　“奶奶，你不要我了吗？”方羿不敢置信的问道，他又立刻跪下来，抱着老夫人小腿哀求道“奶奶，别把我赶出去，我可以天天都被打，这是我该得的，求你别赶我。”

　　老夫人一听方羿这般哀求，将方羿一提，“你给我站起来，你是广宁侯府的后人，怎能这般没出息，这过继之事已经说定了，待你八岁后再离府，我给你争取了进族学的机会，你好好学，若是你日后考中了秀才，甚至举人，你这房才算活了。”

　　方羿啜泣着，老夫人撇过头，“日后自己的前程自己挣，不要丢了我们广宁侯府的脸”老夫人顿了顿“以后不用再来拜见我，你出去吧。”

　　方羿跪了下来，朝老夫人磕了个头，老夫人闭上了眼，眼泪却从脸颊滑落，方羿沉默的走出了屋子，随着周嬷嬷回到了西院。

　　周嬷嬷见方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有了些猜想，送方羿回了院子后，连忙赶去崔夫人房中。

　　崔夫人房里，夫人正在教王瑶下围棋，见周嬷嬷进来，夫人柔声对王瑶说“瑶儿去找常景玩吧，姨母这有事要办呢”

　　“嗯，那瑶儿告退了”王瑶乖巧的作揖，离开了房中

　　见王瑶离开了房间，崔夫人看了看一旁低垂着头站着的周嬷嬷，边整理着棋子边漫不经心的说到“还有两年，他就出府了。”

　　周嬷嬷微微抬起头，惊诧得看着夫人，夫人接着说，“老爷要把他过继给大爷，等他八岁就能离开侯府了。”

　　周嬷嬷虽惊诧，但还是立刻弯腰赔笑起来，“也是我们夫人贤良，一般人哪能忍得了这小贼这么多年呀。”

　　“别说这些废话了，还有事要你办”夫人稍得意的看了眼周嬷嬷，又嘱咐道，“我听说老夫人想让他进学，你想法子让他绝了这个念头。”

　　周嬷嬷一惊，这不是彻底断了方羿向上的路吗，夫人这是让他这辈子就只能当个泥腿子吗，周嬷嬷只能应下，背后却隐隐的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