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恋人》聆 风

17、第十七章

　　“书亚，你会不会爱上一个人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刘世光突然贱兮兮的问，“比如，阿诺”说出唐诺的名字时刘世光两眼放光。
　　“啊？”书亚惊愕，然后慌张的骂道，“你……神经病啊！”
　　“要说你俩比梁山伯祝英台靠谱多了。他俩才三载同窗，你俩都在一起多少年了，吃住学都在一起。”刘世光越说越兴奋，挖掘八卦的刺激感让他热血沸腾，“诶，你们……”

　　书亚迎着飘雪跑向站台，刘世光后面还要说什么他不知道，当时因为他说得太兴起被老师发现了，然后被训斥了一顿。事后书亚自然也不敢再提起，他告诉自己这个假设太扯淡，不能将故事与现实混为一谈。可是那句“爱的只是这个人，不论他是男是女”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爱一个人真的可以不顾性别吗？
　　书亚放慢了脚步。
　　“跑这么快干嘛”唐诺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拍着他的肩。
　　书亚惊了一下后回神:“赶公交啊，快点!”然后顺手拉起唐诺继续跑。
　　“急什么，你小心别摔着了。”
　　夜幕下，风雪中，两个少年手牵着手一前一后的奔跑。洁白的雪花掉落在少年们的身上，而后融化在他们的说话声中。

　　“哎呦，你们怎么不打个电话回来，我让你刘叔去接你们啊，不然打个车回来也行啊。这衣服都湿了，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快回屋把衣服换了。”李妈开门看到两个冒雪归来的少年絮絮叨叨的说着关心的话语。两个少年对视一眼，书亚朝唐诺做了个鬼脸后两人都笑了。
　　“还傻站着干嘛？快换衣服去。”李妈催促着，两个少年这才麻利的跑上楼。
　　“换好衣服下来喝姜汤。”李妈在后面喊着。
　　“知道了!”书亚关上门将李妈的絮叨挡在了门外。
　　“快把外套脱了，把头发擦干。”唐诺从卫生间出来将毛巾扔给书亚。他们下公交车时雪已经停了，却开始下起了小雨。从公交站台到书家还有一段距离，雨却渐渐下大了。
　　“等会儿水烧好了再去洗个澡。”唐诺边说边脱了上衣。
　　书亚站在他身后盯着他光裸的后背愣了会儿神，然后红着脸转过头，将脸藏在毛巾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头发。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在体内回荡着，其实唐诺的裸体他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会这么紧张，而且还只是看到一个后背而已。
　　“我帮你擦。”唐诺换好睡衣见书亚毛巾挂在头上站在原地发呆，无奈的走到他身边取下他头上的毛巾。
　　“你想什么呢？这么磨蹭。”唐诺把他推坐在靠椅上，麻利的帮他擦干头发。
　　书亚始终红着脸不敢抬头，直到李妈催他们下去喝姜汤。
　　那晚睡觉时书亚没有跟往常一样像个树袋熊一样缠在唐诺的身上，而是规规矩矩的睡在自己那一侧。脚上的冰凉传遍全身让躲在被窝里的他打了个冷颤，但随后就被一股暖流取代。唐诺将他冰冷的脚放在自己小腿上，拍拍他的脑袋:“睡吧，不用紧张。”
　　“哦。”书亚难得没有反驳，红着脸闭上眼，渐渐的困意袭来。第二天他自然又是在唐诺的怀里醒来，然后一大早又闹了个大红脸。
　　当天晚上的校庆晚会十分成功，受到了同学们和校内外领导的认可，尤其高度表扬了舞台剧《梁山伯与祝英台》。整出剧巧妙的使用了投影仪弥补了场景变换的不足，让观众有种在看电影却又比电影更真实的感受。并且表演内容上也有两处地方使用了电影里的蒙太奇手法。第一处:一边是马文才兴高采烈的带着聘礼去祝府提亲，祝员外欢欢喜喜的答应，祝英台黯然神伤。另一边是梁山伯误会了祝英台的意思，以为让他三十天后去提亲，虽然等得焦急，却也满心期待着那天的到来，“士久，我真想时间过得快些，早点见到英台。”第二处:一边是祝府在欢天喜地的筹备婚礼，祝英台披上嫁衣。另一边是被赶出祝府的梁山伯低着头失魂落魄的在行走，最后低声喊了声“英台”后倒在地上。因为梁山伯最后是面对观众席步履蹒跚，所以前排的观众都能看清楚他脸上杂糅着悲痛欲绝、忿忿不平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也因为最后两处蒙太奇手法的使用将场景形成强烈对比，瞬间就把观众拉入了剧情里，而最后的哭坟化蝶更是让观众席上不少女生偷偷的抹眼泪。因为观众的入戏以至于表演结束舞台灯光全部熄灭，舞台上出现了十秒的空白，而在这期间观众席居然出奇安静，没有不安和议论纷纷。然后在没有主持人报幕的情况下正场晚会最后一首大合唱《爱因为在心中》的前奏响起，但观众席上大部分人仍是兴趣缺缺的低着头，直到安然和书亚先后走出来观众席上瞬间掌声雷动，更有大胆的学生高喊“山伯，英台!”，似乎上一场表演里的遗憾在这里被弥补了。
　　校领导纷纷称赞这出剧已经完全达到了最高参赛水平，并且还特别点评了梁山伯的表演，给予了肯定。“我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高中生的表演水平，你简直就是个表演天才。”一个外校的女老师拿着话筒异常激动。观众席上掌声雷动，自此书亚的名字在校园内传开，成为了校内名人。
　　“学姐，我先走啦，明天见!”书亚打完招呼后转身离开。
　　等他从后台通道出来的时候也才刚刚散场，人流从礼堂两侧玻璃门涌了出来。书亚撑着伞扫掉台阶边上扶手上的雪，靠坐在上面盯着从门里出来的每一个人。
　　“这次晚会太精彩了。”
　　“就是就是，特别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我都哭了。”
　　两个女生边走边讨论，书亚听着心里也得意。直到听到两个男生的对话。
　　“诶，我说梁山伯是个双性恋哪儿错了呀祝英台是个男人的时候他也喜欢啊。”
　　“别说了。喜欢男人，好恶心。”
　　两个男同学很快就走远了，从那扇玻璃门里走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夜风吹过空荡荡的校园，愈发寒冷。
　　“喂，傻坐这儿干嘛？不冷”熟悉的声音将书亚的思绪拉回。
　　“靠，你还敢说，都是为了等你。冷死我了。”书亚抬起头没看到人抱怨的话就已经先说出口了，“诶，你手上这么大束花哪儿弄的呀？”
　　“捡的。”唐诺将花塞进他怀里笑道，“走了，回家。”
　　“靠，捡的往我这儿扔，脏不脏。”说着书亚把脸凑过去闻了闻，淡淡的花香扫去了心里的阴霾。
　　“诶，同学，等等。”二人路过一个花店时正准备关门的老板叫住了他们，“这是你手套吧？刚才落我店里了。”
　　“谢谢。”唐诺一脸淡淡的接过手套。
　　两人的背影在大雪中渐行渐远，只留下身后的两双脚印。

　　“诶，今天晚会怎么样？”洗完澡后两人一人手上抱本书靠在床头聊天。
　　“不错!”唐诺眼睛没离开书淡淡回道。
　　书亚本来还等着他下面要说的话，可是对方却迟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书亚转过头抢过唐诺手里的书道: “什么叫不错啊？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唐诺看他又翘起的嘴不禁觉得好笑:“整台晚会节目安排的很不错，特别是你们的那出舞台剧，就像老师说的‘可以和专业的媲美’而其中又以你的梁山伯最为突出，你对祝英台的感情从最初不能说的煎熬到中间得知她是女扮男装的欣喜若狂，再到最后爱情受阻求而不得的悲痛欲绝，都表演得丝丝入扣。”
　　“你要是不学表演都是中国表演界的一大损失。”唐诺心情大好的耍贫嘴。
　　“瞎说什么大实话，谦虚点。”书亚把书丢还给唐诺，红了脸。
　　唐诺接过书边看边在上面涂涂画画，书亚没说话他也不再主动开口，两个人之间一时沉默了。
　　“诺……”书亚率先打破沉默。
　　“嗯。”唐诺低着头应了一声。
　　“那个……我……问你个问题啊？”书亚有些扭捏。
　　“问吧。”唐诺依旧没抬头。
　　“你……”书亚深吸了口气，“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书亚话问出口后唐诺猛然抬起头盯着他看，疑惑的问道:“你喜欢谁”
　　“干嘛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书亚轻轻在他肩头打了一拳，看似一脸轻松，心脏却在狂跳着。
　　“有!”唐诺一脸严肃，皱着眉眼神坚定。
　　“哦。”书亚一脸失望，刚才还怦怦狂跳的心脏仿佛在骤然间就停止了，“谁呀，我认识吗？”书亚扯起嘴角。
　　“嗯，你认识，很熟。”
　　“哦。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书亚不敢问对方是谁。
　　“想见他，想对他好宠着他。想永远陪着他，就算他不会接受我的感情。”
　　唐诺看着书亚目光真挚语气诚恳，借机告白。可书亚却难受的如鲠在喉，他怕下一秒自己就要哭出来了。
　　“她真幸福。好困，我要睡觉了。”书亚故意伸了个懒腰，衣袖擦过眼角。然后直接侧过身睡下了。
　　——原来在我纠结要不要喜欢你的时候，你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我自以为是了。
　　可他却不知对方说的是“he”，自己却自以为是“she”。
　　书亚越想越觉得难过，眼泪已经淌下来沾湿了枕头。为了掩饰身体的颤抖他又在被窝里伸了两个懒腰。
　　唐诺盯着书亚的后脑勺眼神黯淡。
　　——如果我说那个人是你，你会接受吗？
　　但此时他们都不知道有个谣言正在悄悄地酝酿着。这个谣言也成为了他们改变现在关系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