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恋人》聆 风

16、第十六章 爱因为在心中 时

　　时间在少年们青春的笑脸和打闹中悄悄流逝，少年们的生活各自精彩各自忧愁。书亚依旧白天上课，空余时间排练舞台剧然后晚上习惯性的贴着唐诺入眠。唐诺照常上课、看书，晚自习后去文娱室接书亚一起回家，晚上拥着书亚偶尔患得患失。刘世光依然除了上课外把有限的精力都投入无限的八卦事业中。而刘宸泽在国庆以后便甚少来学校，毕竟城南的项目即将进入尾声，而他又是该项目最大的股东刘氏集团的代表，自然不能再天天安安稳稳的待在学校了。这些事情学校当然也都知道，刘宸泽入学不过只是走个形式而已，这是入学初教育局的领导就亲自打电话跟校领导交代过的。所以只要他不缺席月考和期末考试其他时间学校都不会过分限制他。
　　“明天你们的节目第几个上”
　　食堂里四个少年两两对坐，边吃饭边闲聊。说起明天的校庆晚会时刘世光问道。
　　“倒数第二，压轴。嘿嘿!”书亚好不得意，辛苦了几个月可算到了展示成果的时候了。边说着书亚趁机想把盘里的白菜夹给对面的唐诺，被唐诺瞪了一眼后又悻悻的缩回筷子撇撇嘴。
　　“最后一个大合唱你不也参加了吗？”刘世光追问。
　　“没错！”书亚一脸得意，冲着唐诺挑挑眉。
　　唐诺没理他，低头吃饭时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书亚参加大合唱的事情他自然早就知道了。有一天关灯躺床上后书亚突然问:“阿诺，你跟周艳熟吗？”
　　唐诺心下一惊几乎立刻无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一脸受伤的模样掩藏在黑暗里谁也看不见。
　　“不熟，干嘛？”唐诺语气淡然，仿佛此时心里揪着难受的人并不是他。他没忘记周艳曾经追过书亚，他其实很怕书亚接下来会说“我现在觉得她挺不错的”。
　　“不干嘛，就是问问。”然后不知道书亚是不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高兴，他侧过身面朝唐诺，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又解释一般的说，“我就是觉得这个人挺奇怪的，我不喜欢。”
　　“哦”唐诺上扬的声调透露了他此时的好心情，原本仰面躺着的他也侧过身跟书亚面对面。
　　“今天排练大合唱的时候看到了她，出于礼貌就跟她点头笑了下，没想到她却白了我一眼扭过头当我是空气。这个人还真小心眼。”书亚笑着抱怨。他轻快的抱怨在唐诺听来十分受用，因为这也说明了书亚根本没把周艳当回事，纯粹只是随口问问。
　　“合唱”唐诺的心情更好了。
　　原来校庆晚会原定最后两男两女合唱中的一个男生因为个人的一些原因经常缺席彩排，无奈只得换人。安然因为书亚舞台剧排演时的表现对他更是另眼相看于是推荐了他，而等书亚在大家面前亮了一嗓子后就正式确定由他取代缺席的男生。
　　“你们唱哪首歌？”
　　“《爱，因为在心中》挺好听的。”两个人一问一答，完全把周艳抛诸脑后了，“对了，我手机里有，你等等。”
　　书亚又翻身起来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了音乐软件，一个个舒缓的音符在小小的空间里流动着，两个少年躲在被窝里头挨着头静静聆听着。
　　“爱 因为在心中 平凡而不平庸”
　　当时这句歌词给了唐诺很大的激励，他想:即便自己的爱与众不同也绝不比其他人的人轻贱。可是转念又想到心中的爱无法开口时，他转头看了眼书亚，眼里蒙上了失落。
　　“你们坐哪儿”书亚问，一直用筷子挑着盘子里的青菜就是不放进嘴里。
　　“A区八排。”唐诺放下筷子眼睛一直盯着书亚筷子上的青菜，眼睛微眯嘴角上扬。书亚注意到他的眼神后赌气似的把青菜塞进嘴里使劲嚼吧嚼吧吞了下去，然后张开嘴示意自己已经吃了。
　　“我明天有事就不去了。先预祝你演出成功。”刘宸泽吃完最后一口饭也放下了筷子。
　　“什么？你们居然都能去看演出，为什么就我不行!”刘世光愤愤不平。
　　“你成绩在班上第几名呀”书亚明知故问挑眉奸笑。
　　“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刘世光嚷道。
　　“没错！学校本该是以人为本育人成才的地方，怎么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呢。成绩差怎么了？倒数怎么了？术业有专攻，我们阿光数年来坚持奋斗在八卦的最前线，为我们学校八卦事业做出突出的贡献。不信你问问他学校里哪个老师离婚了，哪个老师出轨了？他保证对答如流，还能举一反三。他所传播的八卦让同学们学习之余放松了心情。那些优等生能取得优异的成绩也有他的一半军功章，因为是他牺牲了自己的学习时间为他们提供了娱乐，让他们能以最好的状态投入到学习中。为何现在你们反而要将这样一个舍身成仁，舍己为人的好同学好少年拒在了‘好学生’的门外呢？我们不禁要问了，你们良心何安”书亚突然义愤填膺的满嘴胡说八道，一大段词说得异常流利，着实让其余三人大吃了一惊。
　　“书亚，你想死是吧。”刘世光从惊讶里晃过神后骂道。
　　“不想。走了。”书亚端起盘子跑了。
　　晚自习后唐诺照旧去文娱室接书亚。今天是平安夜，第一节晚自习开始时天空中就飘起了小雪，整个学校都沸腾了，同学们兴奋得无心上课，个个都抻长脖子往窗外看，好似下一秒就能看到圣诞老人坐着雪橇驾着驯鹿从天而降，一个晚自习后小雪已经转变成了大雪。唐诺戴着帽子口罩，围着围巾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站在文娱室外看着黑夜里簌簌飘下的雪花想起刚才有人说的圣诞老人，突然藏在口罩后的嘴角上扬并轻笑出声。小学一年级的圣诞节是他们认识后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睡前书亚找了一双程浩的袜子挂在窗外，嘴里念念有词:圣诞老人你要记得来哦，恒恒是个好孩子。然后转头看到身后的唐诺后又转身打开窗户“圣诞老人，记得两只袜子里都要放礼物哦，因为阿诺也是好孩子。”说完话才放心的拉着唐诺一起上床睡觉。第二天一早他又满怀期待的打开窗户，挂在外面的两只袜子早就被埋进了雪里，书亚直接用小手扒开雪，然后除了看到被冻得硬邦邦的袜子外什么也没有。冷风从打开的窗户灌了进来，书亚穿着睡衣站在小凳子上呆呆的望着那双袜子，一脸失望。唐诺从卫生间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恒恒，快关窗户，冷。”唐诺小跑过去把书亚从凳子上抱下来，然后关上窗户和窗帘。在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就听到身后的人“哇”的一声哭得惨烈。
　　“恒恒，不哭了。”唐诺皱着眉用袖子给书亚擦眼泪，直到小脸都擦红了书亚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惹得唐诺十分着急。
　　“恒恒乖，等下我给你买礼物，我有钱。”唐诺急得凑过去在书亚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圣……圣诞老人……不好，礼物……没有了……你的。”书亚抱着唐诺哽咽的说。
　　“嗯，圣诞老人不好，可能因为想要礼物的人太多他就把你忘了。待会儿我带你去买圣诞礼物。”唐诺安慰书亚。其实在他还没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圣诞老人只是个故事，他记得那个下午他跟唐俊宁一起坐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雪兴奋的说着圣诞老人和他的礼物，然后经过的唐方权听到后嗤笑道“笨蛋，哪来的圣诞老人。那都是大人编出来骗你们的。真笨!”然后他就拿着外套出门了。唐诺其实已经不记得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了，但他想自己应该是不会开心的。
　　“不能买……礼物。”书亚扑在唐诺的怀里说，“没钱……给你买。姐夫不在。”
　　唐诺当时不明白书亚的意思，只说:“我可以买两个，我们一人一个。”现在想想当时书亚说圣诞老人不好是因为“你的礼物”没有了，后来又说“不能给你买礼物”，或许那次书亚的哭泣都是因为他。
　　第二年的圣诞节唐诺事先买好礼物趁书亚睡着时偷偷的放在窗外跟袜子挂在一起，只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发现除了他准备的那份外又多了两份礼物，然后在看到程浩朝他眨眼睛时才明白，原来他们都是书亚的造梦者，帮他缔造一个又一个单纯美好的梦境。
　　在唐诺发呆之际文娱室的门打开了，排练的同学各自散开。书亚走出大门时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他皱着眉把羽绒服的拉链拉高了些，看到倚在栏杆上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唐诺后，笑容在脸上绽开。
　　“等很久了？走，回家。”书亚一手揽住唐诺的肩膀，瞬间觉得又暖了一些。
　　“你很冷吗？”唐诺问，因为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闷。。
　　“有……有一点。”书亚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过一会儿适应一下就不冷了。”书亚紧接着说。因为早上出门时唐诺就提醒他多穿一些可他还是坚持只在白衬衫外面套一件羽绒服，而且为了美观还只将拉链拉到一半的位置。所以在自己冷的发抖被抓现行后他多少有些尴尬。
　　“等一下。”唐诺停下步伐，然后将围巾、帽子、口罩一件件摘下来又一件件套到书亚身上，而自己则只是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扣在头上。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十分干脆利索。
　　“我不要!”刚开始书亚拒绝，伸手就想把这些行头扒下来还给他，却被唐诺严厉的制止了。然后书亚就乖乖的被牵着走进雪里。
　　“你冷不冷”书亚用自己渐暖的手紧紧握住那只渐冷的手。
　　“不冷。走快点，不然赶不上公交车了。”因为下着雪两人就把自行车扔了车库。
　　唐诺说话时从嘴里呼出白气，书亚看到不断呼出的白气后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脸不自觉的红了。
　　——口罩刚刚是他戴着的。
　　然后口罩碰到嘴唇时的触感让他觉得嘴唇好热，接着全身都开始发热了。就连牵着他的手好像也越来越烫了，烫的他脑子有些懵。
　　书亚突然甩开唐诺的手跑了起来，又朝唐诺喊道:“快点，等下公交车就走了。”雪花飘打在脸上让书亚觉得似乎清醒了些，他甩了甩脑袋。
　　——都是舞台剧惹的祸。
　　在排演舞台剧时书亚不知道如何将前后期梁山伯对祝英台的感情区分开，冥思苦想后顿悟，或许可以模仿他平日里跟唐诺的相处，反正当时梁山伯也是将祝英台当好兄弟。于是有段时间他在和唐诺相处时还刻意观察揣摩了当时的情感，然后代入舞台剧表演中。
　　其实在这之前书亚也没有多想，更没有细细的将梁山伯对祝英台的感情和书亚对唐诺的感情区分开，他只是单纯觉得代入式的表演会让自己表演起来更轻松、更自然。
　　直到今天刘世光因为被“唯独自己不能去看晚会”的现实刺伤，回教室后就一直追着问晚会节目的细节。书亚耐不住他的死缠烂打只得随便敷衍他几句，然后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书亚自己参演的舞台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刘世光从演员问到剧本的改动，从表演方式问到舞台布置，无一遗漏。书亚耐着性子跟他说完后他了然的点点头，书亚以为他能发表些什么有建设性的言论，在他准备开口前很自然的身体前倾，准备好了聆听。
　　“梁山伯是不是双性恋啊。”刘世光意味深长的说。书亚一头黑线，默默的又靠回了椅背，在心里嫌弃了自己一把，居然指望他能说出有见地的话。不过他也没打断刘世光的话。
　　“梁山伯喜欢祝英台啊。”刘世光说。
　　“呵呵，这个全世界人民都知道。就像大家都知道罗密欧喜欢朱丽叶一样。”书亚一脸不屑。
　　“我是说梁山伯喜欢祝英台这个人，无论他是男是女。”刘世光凑近书亚，用书挡住了老师的目光，“梁山伯爱上祝英台我们都觉得正常，就算祝英台还是男儿打扮的时候众人也觉得这份感情理所当然，因为我们都知道祝英台是女子。”
　　书亚褪去了漫不经心，听得仔细，身体也不自觉得前倾靠近刘世光。
　　“可是梁山伯一开始不知道祝英台是女的啊，但还是爱上了。”刘世光说。
　　书亚听着听着若有所思，即使唐诺提醒过他梁山伯爱上了“男子”祝英台，而他也将这种感情变化表现了出来，可毕竟他心里清楚祝英台是女扮男装。
　　“书亚，你会不会也爱上了唐诺这个人，不管他是男是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