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更渣》灰豆绿

5、争吵

　　回到正轨的邢则又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每天一下课就跑到琴房把自己关起来练琴。陆杞天开始也会跟着邢则去琴房，也不做什么，就是看着邢则弹琴，陪邢则聊聊天。
　　这天放学，邢则像往常一样收拾着书包，陆杞天在一旁等他。
　　“杞天，打球去呗”纪宇刚抱着篮球就要像往常一样拉陆杞天走。
　　谁知陆杞天没有动“今天不去了，有正事。”
　　“你能有啥事”陆杞天嬉笑，别人不知道陆杞天他还不知道，能有正事真是见了鬼了。“你都好久没陪人家打球了”说着纪宇刚还不忘恶心恶心陆杞天。
　　陆杞天翻了个白眼，一把拉过刚收拾好的邢则，用手自然而然地搭在邢则肩上“正事。”
　　“转性了啊陆杞天，你俩不会真有一腿吧”纪宇刚打趣道，陆杞天和邢则的关系好的莫名其妙，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变扭。
　　邢则吓了一跳，以为纪宇刚知道了俩个人的事，脸瞬间就白了，僵在那里。
　　感受到旁边人的变化，陆杞天无奈地捏了捏邢则的手“我没跟他说”。
　　纪宇刚看着邢则的表情和陆杞天的小动作，心里明白过来，“你俩正事，正事。”说着一溜烟儿跑了。
　　邢则缓了过来，脸一黑提起书包就往教室外走，惊得陆杞天话也没敢说，跟着邢则一路走到了琴房。
　　“你就没有别要做吗，不要老来烦我行吗。”邢则坐在钢琴凳上，想着刚才纪宇刚的话，越想越觉得烦，再看看旁边的陆杞天，气不打一处来，口气也变得冲了很多。
　　“什么？”不同于上次闹变扭，这次陆杞天觉得自己真的是莫名其妙。为了陪男朋友练琴篮球也不打了，兄弟也不要了，到头来混了个没别的事做的名分，陆杞天做梦也没想到。
　　“咱俩各干各的好吗，我想静静弹会儿琴，你没事不要老来找我。”邢则自顾自地说着。
　　陆杞天的脸一点点黑了下去，“你说不公开，好我答应了你，你说不要在学校有亲密的行为，好我做到了，可你一下课就往琴房扎，现在又说不要让我来找你，这算谈的哪门子恋爱！”陆杞天说着就要从兜里掏烟，刚摸到边，又想起邢则的病，暗骂了一句，把手收了回来。
　　看着邢则一幅冷漠的表现，陆杞天冷笑，“行，你不是老想着分手吗，我走。”说完陆杞天就摔门离开了琴房。

　　“呦，看来这正事是没干好？”正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纪宇刚被陆杞天冷不丁儿的从篮球场拎到了天台。“怎么着，我们大情圣也有感情受挫的时候？”
　　“别废话，还不是你干的好事”陆杞天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又不舍得怨邢则些什么，就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了纪宇刚头上。
　　“来，把你的老婆本给小爷整一罐，小爷给你分析分析。”纪宇刚倒也不客气，半倚在长椅上，等着陆杞天“进贡”。
　　“就你？你先能找上个女朋友再说。”陆杞天没好气地说道，忍痛把仅剩的两罐啤酒拿给了纪宇刚。
　　“这不谈你嘛，兄弟你到厉害啊，都把魔爪伸向广大男同胞了。”说着纪宇刚还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胸“我们先说好啊，小爷卖艺不卖身，别等我开导完你你心存感激再一下子以身相许了，小爷可是杠杠的直男。”
　　“就你？”陆杞天抬眼看了一眼纪宇刚的脸“我还没瞎。”
　　陆杞天和邢则“一波三折”的感情故事听得纪宇刚直皱眉头，“就这？”
　　邢则请假的那段时间是纪宇刚看着陆杞天“借烟消愁”，省早饭钱给邢则买可乐，一天一罐，就是为了盼着邢则回来。看着纪宇刚真叫那个羡慕。那时纪宇刚打趣说陆杞天有了老婆忘了兄弟，陆杞天也没说什么，纪宇刚就觉得俩人肯定有事儿。
　　“我竟然比不上一个钢琴？”陆杞天说着都觉得自己好笑，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比不上一个物件儿。
　　“你真打算和他好好谈恋爱？”纪宇刚看着天吐了个烟圈。
　　“不知道。”其实刚在一起时陆杞天也没想好是不是真的要走下去，毕竟事情的起因还是酒后乱性，再加上对象是个男的，陆杞天没觉得这事能成。但邢则像极了欲擒故纵戏码的抵触彻彻底底激发了陆杞天内心深处的征服欲，自认不可能为情所困的陆杞天绝对不允许自己是被甩的那一方。
　　“我就不信还收不了个他！”陆杞天越想越生气，将手里的空易拉罐猛地砸向了角落。
　　纪宇刚暗暗咋舌“疯了，真疯了”。

　　看着陆杞天摔门而走，邢则楞了一下，缓缓叹了口气。自己刚开始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甚至连一个未来都不曾设想过。邢则暗自想着，总归是要一个人，没有人能真正一直留在身边。
　　那天邢则在琴房一直待到了晚上锁门，人总是会变得，唯有钢琴可以一直在，邢则想着，趴在钢琴上，抚摸着每一个琴键，像是在抚摸他的恋人。

　　第二天邢则向往常一样穿衣服上学，却在楼道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们不是分手了？”邢则没想到陆杞天还会来接自己上学，就好像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做梦，今天的太阳依然照样升起，陆杞天一直都在。
　　“我可没答应你”陆杞天嬉笑着要去帮邢则拿书包。
　　“那你昨天摔门……”邢则彻底懵了。
　　“我们这样吧”陆杞天决定让一步先稳住邢则再说，“在学校里我不粘着你，行。”
　　邢则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看着陆杞天，没想到陆杞天能答应自己。
　　“但我也有要求。”陆杞天假装没看到邢则的表情，那种激动，太刺眼了，就像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答应了已婚的男人不把两个人的关系闹到原配面前。
　　“你说”邢则拉了拉陆杞天的手，这是两人在一起后邢则第一次主动牵起陆杞天的手。
　　“每个星期有三天，你放学必须和我在一起，不能甩下我去琴房。”陆杞天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三天啊”邢则有些犹豫，那也就是说一周内只有两天邢则可以独自弹钢琴，这太难受了。“两天行不行”邢则问道。
　　“至少三天，少一天都不行！”陆杞天的脸有些沉，三天已经是陆杞天的底线了，他绝对不允许邢则在钢琴上花费的时间比在自己身上多。
　　邢则咬了咬牙，“行”，反正还有礼拜六日，大不了礼拜六日就泡在琴房了。
　　陆杞天的脸色终于有了缓和，冲邢则笑了笑“这才对嘛。”
　　邢则看着陆杞天的笑容，帅气、爽朗，就像清晨的阳光，脸不由的通红，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陆杞天牵着，忙要把手缩回来，却不想手突然被陆杞天握紧了。
　　“叫声老公，我就放手。”陆杞天嬉笑着。
　　邢则真是想不到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直直盯着陆杞天，看的陆杞天直发毛。
　　“可是你先拉着我的，我跟你讲拉我手可是要收费的，你要不叫声好听的，那我就一直拉着去学校了。”陆杞天死皮不要脸的继续嚷嚷着。
　　邢则最后没办法了，被陆杞天拉着去学校什么的他可丢不起这个人，只好暗自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猛地把嘴贴在了陆杞天耳边，半天憋出了两个字“哥哥”。
　　说完趁陆杞天没反映过来的空当，邢则撒腿就跑，留下陆杞天一个人拖着俩书包呆立在那里。
　　“哥哥”，虽然没达到陆杞天想要的，但这个词听起来也格外的悦耳。
　　“你再叫一遍！就一遍！”反应过来的陆杞天一边追着邢则一边大喊着。
　　两个少年迎着清晨的朝阳，奔跑在街道上，充斥着年轻人独有的活力，格外耀眼。

　　把该说的话说开了，邢则和陆杞天的争吵变少了，虽然邢则还是动不动就往琴房跑，陆杞天看到好看的女孩子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甚至还会叫邢则陪自己一起看，但日子逐渐平淡下来，到毕业，两个人竟然在一起了整整两年。
　　高考完当天，邢则陪陆杞天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倚在网吧的电脑椅上，陆杞天第一次和邢则谈起了未来。一个有彼此的未来。
　　在陆杞天的构想中，就考本市的大学，正好工商大挨着音乐学院，邢则爱钢琴，就考个音乐学院，坚持梦想，自己就念个经济，好赖以后不愁吃穿，没准还能支持一下邢则的音乐梦。
　　邢则听着陆杞天勾画的未来，没敢打破这份宁静，没敢告诉陆杞天其实家里早在很多年前就联系好了国外的高校，等着邢则一毕业就出国。其实邢则也想留下，他打算回家好好和母亲商量一下，本市的音乐学院也不差，学费没有出国贵，离家也近，能彼此有个照应，也能有时间去看看监狱里的父亲，这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美好，令人向往。
　　可能事情就是那么寸儿，在邢则通宵打玩游戏回到家，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等母亲回来就和她说自己留下来的想法，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邢则记不得那天是怎么看着母亲被两个人搀着进的屋子，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一样摊在沙发上。在大家的只言片语里，邢则拼凑出了一个令他这辈子永远也无法释怀的事——他的父亲，在监狱里想不开自杀了。
　　如果说当初判20年的时候邢则还保留着一丝幻想，那么现在，邢则觉得整个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