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走过》尹又唐

7、第一卷那时年少（7） （十四）我

　　（十四）
　　我当陈嘉是空气，空气。我心里一遍一遍地强调，却不由得停下脚步看看身后那个人。我现在在街心公园转。不敢回家。老妈要知道我翘课不打断我的腿呢。口袋里统共几块钱，无处可去，只好在街心公园转转。看看老头老太遛鸟打太极，然后一个人坐石椅上发呆。又懊悔，又无聊。我跑出来干吗？我又没做错。阴险狡诈的人坐那块好好听课呢，我却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唉，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陈嘉一直跟在我身后。看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想想刚才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心里面又是烦躁不安。终于，忍不住冲到他跟前嚷嚷：“你老缠着我干吗？我警告你，别招惹我，烦着呢！”他却这会儿淡定许多，低着头不言不语。半响，抬头，眼睛黑黑的，表情严肃，貌似很费劲地说：“辰辰，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可是……”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我和婷婷了？”他突然伸出手要握我的手。
　　我一摆手，躲开。
　　我都懒的和他费劲了：“误会？我误会你和她？算了吧。从小到大，她说什么你应什么,她眼睛一红你就掏出手帕.我误会?”我越说越气,“她一看我不顺眼你上来就推我两把。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也范不着这样欺负我吧？小时侯这样，长大后还这样？你们把我当谁啊？你们是少爷小姐，偏偏我就是个小奴才？天生来受你两个的气？”
　　“不是，辰辰，你知道，婷婷她有……”陈嘉解释。
　　“知道，”我马上打断他的话，“对，她有哮喘，身体不好，不能受气，……还有么？还有什么？哼，我身体好，我活蹦乱跳，那我就该受气？就该受你们欺负？”
　　他只有听的份，我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自己。
　　“我自己也够白痴的，你们俩金童玉女黄金组合，我掺活进去干吗？我还偏偏不长心，你们一招呼，马上跑过去，我还真以为三角形起稳定作用，我可真够笨啊！得，一内讧，都是我的错。我能怨谁啊？”我突然想起陈嘉也没少因为我和王婷婷闹别扭。
　　最后，我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也不是好东西。你……”
　　手指指了半天，话却说不出来。不是气的说不出来，是实在是羞愧难忍，说不出口。貌似喜欢自己的男生，在自己面前对另外的女生，呵护备致，宠爱有加，甚至是为她不分青红皂白不辩事实真相为难自己。原因二选一，要不是他利用我来刺激她，要不就是他没事做，消遣我，给她看，让她笑。他是陈嘉，她是王婷婷，她很喜欢他，自然第一种是没可能。只能用剩下来那种解释，可是太残忍。真的，我不喜欢。陈嘉会为讨好王婷婷所以故意捉弄我？暗示我说喜欢我，然后等我反应，看我笑话？亏我还傻傻地在一旁为自己喜欢的人不是他而心生愧疚……脑子一片混乱，理不清，却又剪不断。
　　我怒极而笑，笑罢却是无涯的落寞，不再看他半眼，一屁股坐石椅上。
　　“靠！”他猛地把踢一脚石椅，把我吓的尖叫一声，跳起来，瞪着他。
　　“你要死啊？”我大叫。
　　“我对你容忍够了，”他也瞪我，“对，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对你低声下气说好话……哄你，我对你的好呢？你怎么一样也没瞧见？”
　　“没有！”我大声叫，“你对我好？你是对王婷婷好吧？！你要是对我好，会护短？会逼着我向她道歉？就算是你对我好，也是有目的的，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又叫唤：“你……你不过是假意对我好，让我上当也喜欢你，然后……然后……”然后，和她一起，看我笑话。见鬼，我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他冷笑，“你以为我是故意消遣你？玩弄你？”
　　“没错！”我不甘示弱，“你有病，你和她都有病，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对你的好，你竟然是这样认为的？”他反倒笑，眼睛微微眯起，我知道，他生气极了。
　　但是，我不怕！
　　“李晓辰，”他侧过头，盯着某处，说，“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陈嘉，”我狠狠地说，“你喜欢我？喜欢我你会和她纠缠不清？拜托，不要侮辱我的智商！”想想，又加上：“就算你喜欢，我也不喜欢！”
　　他脸色变的苍白，嘴唇哆嗦。
　　半响，忽然又嚣张地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对我大喊大叫？你，不过就仗着我喜欢你罢了！对，我喜欢你，我就是要捉弄你。”
　　我气的不会说话，狠命地盯着他。
　　“现在，小爷我不玩了！不喜欢你了！你以后少在我跟前大呼小叫！少在我面前晃悠！”
　　“让开！”他一把把我推开，我一时不防偏跌倒在地，他扬长而去！
　　“陈嘉，你——混蛋！”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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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难过——但气的半死，反倒象出演了一场闹剧，自己是主角。
　　（十五）
　　和陈嘉，现在，行如陌路。擦肩而过，眼神都不晃一下。并且,所有人都认为,我和陈嘉翻脸了,因为王婷婷。好象确实也是因为她吧？可是为什么我觉的怪怪的？
　　晚霞在我耳边唠叨：“李晓辰，你和陈嘉闹翻了，果真是因为王婷婷吗？”
　　这个问题她问了N次了，我真是忍无可忍。
　　但是，还是第N+1次地耐心回答：“是啊！”
　　她再问：“真的吗？”
　　我回答：“真的。”
　　她问：“真的是因为王婷婷而不是其他什么原因吗？”
　　我……
　　我愤怒，指责她：“拜托，你没瞧见我心情很不好么？我要疯掉了~~你能不能换个话题啊？”
　　“可是，我确实对这个事情比较感兴趣啊！”她小声嘀咕，“再说，陈嘉不是喜欢你么？怎么会因为她……”
　　对啊，我也困惑啊！他不是喜欢我么？怎么会为她……？
　　“怎么不会？”我一想到那种可能解释，就要抓狂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
　　然后她说：“晓辰，会不会……我是猜测啦！是不是陈嘉说喜欢你是逗你玩啦？”她一口气说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我心一紧，痛，看看，无关的人都想到了，我，不是多心啊！
　　我笑咪咪地说：“恭喜你！答对了！”
　　完了，又故做轻松地说：“他们俩，老习惯捉弄我的。”
　　打小，王婷婷就不喜欢我，讨厌我。陈嘉一时性起捉弄我表示喜欢我，王婷婷误会，转而生气找我麻烦，陈嘉见此自然维护她。牵强的解释，却是合理的事实原因。他俩，始终是一国的。对不对？
　　“还好，还好”我突然心中一宽，至少陈嘉不是刻意为讨好她而捉弄我的。
　　他只是一时性起。
　　这样想，我的心会好过一点。
　　自嘲地笑笑，我低头看书。
　　聪明的晚霞见我这般模样，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太过份了！”她愤愤不平，不过转眼眉开眼笑，“好在咱喜欢的不是他！也没掉他的坑里去。”
　　“呦，”李雷的声音，“那喜欢谁呢？说来听听！”
　　“嗬！耳朵够尖的啊！难不成你属狗的吗？”晚霞自然对他——陈嘉的死党也没好脸色。
　　“咦？你怎么知道？”他倒也不恼，转而笑着对我说，“李晓辰，喜欢谁啊？比我们陈嘉都好？”
　　“你竟然不知道？”我合住书，做惊讶加懊恼状，“我喜欢你好久了，我真是太失败了！你竟然……”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见他红着脸摸摸鼻子，我笑了。
　　“我……我不过是要和你们说一下了，下午年级篮球赛，德哥说的，让女生去加油！”他不自然地看着某处说。
　　我心一惊：今天？星期六？不会吧？
　　急急地问：“哪两个班打？”
　　“自然是咱们班和三班啊！早定了的。”李雷奇怪地看我一眼，“要不干吗叫你们去加油？”
　　张磊，他是三班的。
　　我苦笑。晚霞也马上反应过来，斜着眼睛拍我肩膀：“姐姐，有啥感想？”
　　我也极配合，轻叹一口气：“苗仁凤和胡斐对决，苗若兰哭哭啼啼。”
　　哈哈哈……
　　所有不愉快的气氛一扫而空。
　　我有点期待，下午的比赛。
　　中午吃完饭，就在冰箱里翻个不停。
　　“辰辰，这么多水？你要干吗？”妈妈问。
　　我头也不抬，“我们下午篮球比赛呢！我带水给他……他们喝。”
　　“笨丫头,这么多，你拿的动啊？”妈妈笑我,“去了，买水喝就好。”
　　就是，我费劲干吗！他又喝不了这么多。
　　想了想，又对妈妈说：“妈妈，爸爸藏的上好的绿茶呢？给我切一壶吧！”
　　总要特别对待某人一点啊,呵呵.我自己想想都要笑了.
　　下午,上课总有点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瞄瞄搁桌子上的保温杯,手偷偷伸进书桌里摸摸那块小熊□□的方块毛巾.想着想着,就乐了.
　　老师在讲台上絮絮叨叨讲课,下面的我们听课的却没有几个。男生为待会儿的比赛兴奋不已，早早地开始部署进攻策略。女生呢，也有统一安排，看文体委员王娜奋笔急书的样，看看黑板上没几个字的板书，我确实有理由怀疑她在编排“拉拉队口号”呢！
　　老师终于无奈地说：“同学们，不就是个篮球比赛吗？你们要是把搁玩儿上的心分学习一半，这成绩提高是指日可待啊！”
　　摇摇头：“算了，今天课就上这吧！反正你们的心思也不在这里！”
　　全班同学哗然！
　　老师竟然提前下课呢！一个一个眉飞色舞，却还在那里装安静。待老师一出教室门，男生们象一阵风一样席卷而出，女生们唧唧喳喳说不停。
　　晚霞碰碰我：“喂！你希望哪个班赢呢？”
　　看看她嬉皮笑脸样，我不禁气恼：“拜托，我也是很爱国的！自然是咱班啦！”
　　眼睛一转，我又笑着添一句：“当然，我希望某人获个最佳球员奖啦！”
　　玩笑归玩笑，待会我要站哪块呢？是个问题啊！
　　拿出小包包，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杯搁进去，把最爱的□□搁进去，还有一大块德芙巧克力,恩,还有一些创可贴什么的，我都有准备的。晚霞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我推她一把：“待会儿要给我打掩护哦！”
　　“恩？……哦！”她若有所思的样子。
　　去了体育场时，已经有很多同学围在那里。我远远地就看见张磊在球场一角的人堆里,时不时地张望一下.
　　是在张望我么?我甜蜜地想,嘴角漾起一朵又一朵的花.
　　正是初夏下午四点多,阳光自然是很强烈，白花花的一片，透过体育场边茂密的梧桐树的宽大的叶片，在地面上洒下浓郁的阴影中有着点点亮晶。
　　我走过去，在一旁远远地站定，微笑着看着他，看着他慢慢地走过来。
　　“好巧——今天竟然和你们班比赛，”我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眼睛说道。
　　“恩，我还以为你早知道呢！”他用手挠挠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我是打前锋。”
　　“不懂。”
　　我确实不懂，心里有点懊恼，早知道要多补体育知识，多点话题。
　　“没关系，”他忽然笑了，脸侧的小酒窝若隐若现，“以后我会给你普及篮球知识了。”
　　“恩？”我抬头看他，正对上他笑意盈盈的眸子，“哦……你喝水不？我特意……从家里切的茶……”
　　“待会，不渴，”他似乎有点犹豫，眼睛里闪烁着什么。
　　“你……”他似乎有点吞吞吐吐。
　　“怎么啦？”我挑着眉毛问。
　　“你和你们班那个陈嘉……”他别过眼睛看远处。
　　我心里是又甜蜜有慌张，不知道如何说起。
　　“他……我……”我想着措辞，却不知道怎么说的更条理。
　　“他也喜欢你？”他问。
　　“不是，”我脱口而出，咬了咬嘴唇，终于说，“他们……他和王婷婷……比较喜欢开我玩笑。”
　　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裂开嘴笑笑：“没关系，以后……有我罩你就好了。”
　　是承诺么？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周围噪杂声不断,我的心却出现短暂的静谧。
　　他……
　　我……
　　“为什么？”我迷惑地看着他。
　　一切来的太快，我不敢相信。自己喜欢的男生，也喜欢自己，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低低地笑，带有青春男生的那种特有的嗓质。
　　他斜着眼睛看我，说：“我很早就知道你。”
　　“初二，全市初中生作文大赛一等奖，一个是你，另一个，是我。”
　　原来是他？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点都不能把眼前这个身高近一米八的人与当年那个瘦瘦的小孩联系到一起。
　　“变化是蛮大的啊？”他走前一步，和我并排站着，“现在，我比你高这么多，你总不能再叫我‘小豆芽’了吧？！”
　　是，当时他都没我高，我们学校的带队老师问我哪个是另一个一等奖获得者，我撇撇嘴：“老师，喏，就那个小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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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他都听见了。
　　前尘往事都凑一起，我现在是尴尬多余其他情绪。
　　我嘿嘿一笑，把我看家本事又拿出来：“哪有，我哪有叫你那个……我忘记了。”
　　相视一笑，无言……
　　“李晓辰！李晓辰！”晚霞隔着老远叫我，招手，旁边站的我们班的一堆同学齐齐地看过来。
　　比赛要开始了。
　　我笑笑：“那我，过去了！”
　　他点点头，抿嘴笑：“恩。”
　　走两步，我回头看他红着脸说：“那个……待会……我给你带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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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霞没说什么，使眼色。李雷一脸不高兴样，王婷婷自然也在，陈嘉扭着头和她说着什么。其他人的表情更是高深莫测，看看我，看看某人。我有点莫名其妙，于是讪讪地笑笑，退到一边不说话。李雷却凑上来：“李晓辰，大家开会练习口号，你跑哪去啊？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这是集体活动，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来！”
　　我哑口无言：这哪跟哪啊？
　　我翻了个白眼，说：“对不起。”
　　晚霞圆场：“恩，我和晓辰说说咱们班口号啊……简单，一会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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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班的球员开始结合，裁判宣读比赛规则，一声哨响，三班和我们班的篮球比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