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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Four 梦到了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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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烟波浩渺。
紫韶殿坐落于九重天的东南方。虽然并不多么宽广,但内里无一不精致。宫殿内十分安静,天奴训练有素,很有规矩。
后花园中,一个少年的身影正拿着一把几乎有他人高的长剑努力地挥舞。旁边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个年岁看着稍小些的少年则懒懒地侧卧在踏上,偶尔倨傲道:“姿势不对,重来。”
重黎闻言抿了抿嘴。虽然脸上已经明显见了汗,握剑的手也有些抖,但是依然倔强地紧咬牙关一招一式地动作。
澜夕往嘴里丢了颗樱桃,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母亲救回来的这小子,凭什么要他来教。剑招学得这么慢,笨死了。
重黎是澜夕跟他的母亲鸾心去魔界的时候救回来的,初时只是澜夕见对方和他弟弟被欺负得可怜让母亲救了下来,谁知母亲竟还要带他们两人回来。
带回来就带回来,母亲还收了做徒弟,说是自己的师弟。这便罢了,母亲身体不好,最后这两人就成了他的任务。
不过么……想到眼前这小子那个只知道黏着母亲的弟弟,澜夕哼了一声,觉得还是眼前这个人比较顺眼。
重黎面上不显,实则是个心气很高的人。见澜夕隐隐透着不耐烦,竟也真的不怎么烦他,只拿着澜夕丢给他的剑谱埋头苦练,只等澜夕想起来指点他时才多问两句。
只是澜夕的指点,也没什么建设性意见,只会说“动作不对,重来”或“刚才那个动作再来一万遍”,一边说还一边露出嫌弃的表情,让重黎心里愈发憋闷。
看到重黎再次被手中的剑打得踉跄几步,澜夕偷偷笑了几声,心情极好,大发慈悲道:“今天就到这里吧。过来师兄这里吃果子。”
重黎充耳不闻,继续努力挥剑。
澜夕看他没有反应,有些不高兴道:“喂!过来吃东西了!”
重黎依旧没有反应。澜夕眯了眯眼睛,拍了拍手,起身朝着对方走去。
重黎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原本依旧保持手上的动作,却在下一瞬突然朝着澜夕砍去。
“……”剑在离澜夕一寸的地方被一层看不见的气挡住了。澜夕得意地挑眉看他,“就你也想打我?想得美。”
重黎不管怎么用劲剑都无法再往前分毫。他收回手,直视澜夕毫不客气道:“谁认你做师兄。”
“你说说,我怎么不是你师兄了?你入我母亲门下,自然是我师弟。”
“那你有师兄的样子么?”
澜夕理所当然道:“我都教你剑术了,怎么当不得你师兄。”
重黎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去看他,意思很明显:当然不算。
澜夕原本也并非一定要同他争出个结果。但是看他这个样子,恶劣的心思突然上来:“你叫不叫我师兄?”
重黎看着远处的潇潇落花不语。
澜夕打了个响指,重黎立刻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勾住了脚,在空中倒着荡来荡去,不论他如何挣扎都没有用。
“你!你放我下来!”重黎终于变了脸色,皱着眉头低吼道。
澜夕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他:“叫不叫?”
“不叫!”
“啧。”澜夕眼珠转了转,凑上去揉搓重黎的脸,“叫不叫?”
重黎的脸很快因为头朝下充血而变得通红,而且澜夕还将他的脸揉来揉去。
重黎咬了咬牙,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师兄。”
纵然声如蚊蚋,澜夕还是耳尖地听到了。他心满意足地再打了个响指,重黎“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早开口不就好了?”
重黎不说话,起身抹了把脸便转身跑了,连他很喜欢的剑都丢在地上不要了。
澜夕看着他飞速跑开的背影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桓熙猛地睁开眼睛。
虽然现在是半夜,桓熙依旧可以清晰视物。
正对着床的钟表的指针正指在三点三刻,窗外依旧是一片墨色,时不时传来寒风呼啸的声音,看不到是否还有人行走在冬夜里。
桓熙打开床头上的灯坐起身。橘色的灯光给整个卧室带来了暖意。
桓熙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竟然……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赴饭局之前,他就知道了权司离会出现在饭局上。
金钰有求于他,自然会打听他的喜好。郭寅受金钰之托来邀请他,借此一直缠着他问他的喜好。他被缠得烦不胜烦,原本想冷言搪塞过去,却忽然记起有娱记曾报道过,这个金钰是权司离为数不多的能够称得上真心的好朋友之一。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那金钰家中出了事,那人想必也不会坐视不管。
或许……就有机会见到了。
桓熙到嘴边的拒绝突然转了口:“……我喜欢,权司离的戏。”
这句话一出,他就看到郭寅明显一愣。
桓熙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表现得这样明显。在外人看来,他这样冷冰冰且没什么趣味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兴趣爱好”的。
只是郭寅自然也不会开口多问,听他这样讲,便记了下来,转了别的话题。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当桓熙一眼看到权司离的时候,他仍旧不可避免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自从他离开紫韶殿去了一重天之后,他便与对方数千年不曾相见。当他凭借努力一步步登上九重天时,对方却仿佛不再记得自己了。
虽然同在九重天上,但那时对方的朋友众多,他也经常不得见。
与上神的神阶只有一步之遥,他主动请缨,打退了魔族回来时,听到的却是对方在经历了雷劫天谴之后,被关押在昆仑山深处万载寒潭之中面壁思过。
再然后……神界乱了。他再不曾见过对方。
此时再见权司离,恍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对方的脸与当年有些差别,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俊美得那样咄咄逼人。他的性子仿佛也与过去不同了,再不是那个被捧得高高在上、万事不放在眼中的澜夕上神。
见到权司离的一瞬间,桓熙要拼命控制才让自己不要当场失态。本以为对方必定认不出自己,自己还可以坦然装作不认识,却没想到是对方先说出与自己“相熟”。
听到权司离那句话,桓熙不知为什么,虽然思绪纷杂,却像是被安抚了,心头不由得一松,也能心平气和说一句:好久不见。
桓熙的脑海中一直交替着权司离的两种样子,觉得头有点痛。但是很快,他觉得有点不对。
桓熙是十分浅眠的人,几乎从不做梦,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惊醒。外面风声这么大,他应该早就会被惊醒。
桓熙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全身肌肉紧绷,下意识进入了戒备状态。他放了神识去探,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又每个房间亲自去走了一遍,最后在他睡觉卧室的窗户缝里找到了一些烟灰。
桓熙是从来不抽烟的,而且这些烟灰看痕迹应该是外面吹进来的。桓熙沉思片刻,舒了眉头,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
这人……
烟灰上的气息很淡,几乎要感觉不到了。但是桓熙对权司离的神息气息印象深刻,还是一下就能分辨出来。
看来刚才那个梦也是因为这个了。一个无害的小法术,让他毫无防备。
知道不是谁图谋不轨,桓熙瞬间放下心来。他摇摇头,将那些烟灰从窗户缝中吹了出去,便继续上床休息了。
与桓熙隔着大半个城市的权司离此刻正将头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只是突然间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翻了个身蜷在被子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
这场饭局三天后,郭寅如权司离所说的那般出事了。
权司离正窝在他那个没什么人气儿的家里,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遥控器一直握在他的手里调来调去,但他的心思也明显不在电视上。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权司离心道他昨天终于拍完了上一场戏可别又是新通告,手机拿过来一看却显示着金钰的名字。
权司离接起来懒洋洋道:“金总有什么事吩咐啊?”
电话里金钰的声音透露着惊讶、一丝兴奋和恐惧:“你看新闻了吗?郭寅死了!”
“我没——”权司离刚想说自己没看到,电视上的午间新闻却正好在报道这件事。
“……死者死状凄惨,浑身血液被抽干,但尸体表面没有明显伤痕。据悉,死者为鸿程集团董事长郭寅,年52岁……”
新闻为了考虑到电视机前观众的心理承受能力,虽然拍到了尸体画面,但是打了马赛克。不过即便如此,通过这种描述也可以想象郭寅的死状了,现在怕已经是干尸一具。
但是这个死状……并不是桃花业的死状。
“……喂喂?喂?权司离???你还在吗???”
“嗯?”权司离的注意力回到手机上,漫不经心地应道,“在在在,你要把我耳朵吼聋了。”
“啧,你刚神游什么呢?”金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走路带风。“你那天不是说他活不过三天……没想到是真的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说了你也不知道,问那么多干什么。”权司离翻了个白眼,“不管怎么样,他不会再管你讨债不就行了。”
“那倒是。”金钰有点美滋滋。但是想到郭寅的死状,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后背泛凉。“不过他死得也太惨了,我怎么觉得……不像是人干得啊?我们那天跟他一起吃饭,不会……有什么事吧?”
权司离闻言顿了顿,想到那天大楼旁一闪而过的黑影。
“不会的。”权司离肯定不会跟金钰直说,只是漫不经心地扯了个谎,“我跟你直说吧,郭寅是死在桃花上的。他潜过的人不计其数,男女不忌,几乎都是他威逼利诱来的,还在床上玩死过人。他又不是个强硬的命格,死在这上面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权司离顿了顿,才又开口道,“当天不是还有那位副司长吗?真要有什么问题,他会看出来的。”
“哦,也是。”听到权司离提起桓熙,金钰马上放心了。不过么……
“你跟我是好兄弟吗?”
“……?”权司离立刻反应过来他想问什么,冷漠无情,“如果是想问我跟桓熙的事,那当然不是了。”
“……你这人。”金钰撇了撇嘴,心里明白这事以后除非对方开口,他就不必再问了。
抬眼看到秘书站在门口正要敲门,金钰叹了口气:“行了我就是跟你八卦一下。要开会了,我挂了,下周别忘了接人啊。”
“嗯哼。”权司离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电视上的新闻早已播报其他内容去了,权司离的神情却不算好。
郭寅的死状跟之前那些案件还是很相似,上次他跟夏琦杀的怪物竟然不是凶手么?
还是……又出现了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