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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Twenty Two 铁树开花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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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姬挥手撤了浮生一梦,沉着脸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权司离。
整个天谴的过程皆被昆仑山顶的五浊镜台记录在内,她是废了很大的功夫才看到权司离天谴时的全过程。原本以为情景重现可以从权司离身上找到护他从天谴下逃出生天的原因,却没想到居然什么发现都没有。
权司离就这样硬生生扛下了这九天九夜?
拂姬虽然知道当年权司离确实修为深厚,但是曾经被天谴的人又哪个不是修为深厚的上神?最后还不是都消散于天地间。
权司离究竟凭什么?
拂姬死死地盯着权司离,恨不得马上用X光给他来个全身探照,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正当她思考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继续逼权司离时,整个结界忽然“轰”的一声,摇晃了数下。
顾寅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的纨绔子弟。与拂姬合作与虎谋皮算是豁出去了这辈子的勇气,其他时候,他骨子里还是软弱的。被桓熙冰冷的眼神盯住,一股寒意立刻从他的脚底窜上了后脑,让他一时间忘记如何开口。
当然桓熙也不需要他回答,因为他一眼看到了安静躺在桌上、外表朴实无华的散息镜,不由得脸色一变;但当他看到镜框边缘那个豁口时,脸色才又缓和了一点。
散息镜,严格说来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是曾经一个上仙闲来无事做着玩儿的小玩意。其功能也不过就是给魂魄或元神一个休养之地,且散息镜内的景致可以随着待在里面的人的喜好变化,还可吸纳日月精华,蕴养其中的魂魄或者元神,通常是用来紧要关头留条退路的。
但它有个最大的问题,是镜子完好的时候,若里面有人存在,外力一旦将镜子打碎,里面的人会随着镜子一同魂飞魄散。如果镜子本身已经有了瑕疵,再进入之后便不会有这个问题,只是同样也无法再聚集日月精华,只能做个不起眼的藏身之地。
桓熙抬手对着镜面就是一掌,华光穿镜而过。虽然没有将镜子拍碎,但力道也并不小,想来里面不论是谁都应该感受到了。
桓熙抬头看着顾寅,沉声问道:“镜子里除了权司离,还有谁?”
顾寅勉强保持镇定道:“……一个叫做拂姬的女人。”
“拂姬?”桓熙皱了皱眉头。
拂姬他自然知道,但并不相熟,印象里对方跟权司离没什么交集,怎么会是她跟权司离在这里?
拂姬在结界晃动之后猛地抬头看去,却见一道金色的巨大掌印直直朝着她打过来。拂姬神色一凛,也抬手挥出一掌。
两掌相撞,发出一声轰鸣,拂姬被后力击得倒退了几步,上空一望无际的灰雾也因此出现几道裂缝,且迅速扩大,结界看起来摇摇欲坠。
原本权司离已经昏了过去,却被这轰鸣声生生震醒。他只觉耳边嗡嗡直响,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一声沙哑呻吟。
拂姬听到了动静,转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权司离,微微沉了脸色。
不知道外面究竟是谁。这一掌未尽全力,意在警告与试探,却还是让自己的结界有了损伤。自己虽然只是一缕分神,但肉身尚在休养,哪怕只是分神被毁,对于如今的她来说也难免重伤。
顾寅那里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个人应该是冲着权司离来的。
来救他的?
想来对方也怕权司离受伤,所以没有直接毁了散息镜。现在自己实体被毁,只有元神躲在这里,不能贸然出去。
这次虽然没有从权司离身上发现什么,但他能从天谴下生还必然有所倚仗。不如暂且饶了他,之后再找机会。
拂姬沉思片刻,对着权司离冷笑一声:“便宜你了。”便挥手将不省人事的他朝着头顶抛了上去。
桓熙还要再问,散息镜中突然一阵光芒闪烁,一个人朝着他被抛了出来。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却是面无人色的权司离,双眼紧闭,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微弱呻吟,满脸都是冷汗,他抱着对方的手也明显感到对方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桓熙脸色一变,顿时也顾不上再质问顾寅什么,一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顾寅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已经没了人影。耳边像是谁突然把音响的音量调了上去,骤然传来优雅舒缓的钢琴声,让他的心好半晌才落回实处。
周围没有一个人走到这里来,没有任何人感觉到刚才这里凭空出现一个人,又凭空消失了。
亲眼见到这种玄幻的事情,顾寅再次感受到传说中特别事务处理司的人果然都邪门得很。桓熙这个副司长虽然一直都说为人正派,但是今天看向他的眼睛里杀气毫不掩饰,让他这会儿还觉得如芒在背。
散息镜中一阵黑雾溢出,渐渐凝出拂姬的模样,轻飘飘地落下来坐在顾寅旁边,神色不豫。
顾寅想到刚才匆忙见看到的昏迷的权司离,脸色也有些不好,低声问道:“你不是说过不会对权司离怎么样么?”
“我只说过不会要他的命,可没说过不会做什么。”拂姬轻笑,“他又没死,你急什么。”
顾寅还有点狐疑,不过既然拂姬这么说,他也只能点点头:“别惹事就好。”
拂姬笑了笑,转而问道:“刚才来的人是谁?”
顾寅沉了沉脸:“特别事务处理司的桓熙,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桓熙?”拂姬重复了一遍,皱了皱眉头。
从刚才那一掌看,对方应该是神族。但是权司离在人界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尤其当年权司离是被现在的天帝降下的天谴,为的就是要他的命。权司离没死,如果有神族知道,还会放任他到现在?
“长什么样子?”拂姬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顾寅有些莫名,不过还是描述了一下,随即疑惑道:“你问他做什么?”接着想到了什么,提前警告,“桓熙你不要想了,我约不出来。”
听到顾寅的描述,拂姬一下就知道是谁了。重黎上神,十分受当今天帝重视,当年带兵与魔界相斗,风头无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事情,就是他与上神澜羲相看两厌,处处针锋相对。
来救权司离的竟然是他?他都知道权司离还活着的消息,神界竟然没有其他人知道?
“桓熙……呵,有意思。”
桓熙下一刻便出现在了自家的卧室里。
轻轻将权司离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桓熙看着权司离浑身湿透的样子有些犯难,想了想还是咬牙脱了权司离的衣服。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权司离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已经习惯要风度不要温度,因此今天他也穿得很少,一条裤子,一件衬衣一件风衣,摸起来一手湿意,卧室里地暖又很充足,想想都很不舒服。
权司离昏迷不醒,没法再用灵力维持自己周身的温度。桓熙握了握他的手,感觉十分冰冷,又抬手去摸他的额头,触手滚烫。再看到他的手,指甲都已经翻了起来,血肉模糊。
桓熙眉头一皱,原本还觉得自己脱对方的衣服有些怪怪的,现在也不再想些什么有的没的,迅速将权司离的衣服脱干净,却在看到他的身体情况时停了停手。
桓熙从抱着权司离的时候就觉得他太轻了,现在看着权司离更是十分消瘦。而且让桓熙心头一紧的是权司离的背后全是撕裂的伤疤,一道一道,密密麻麻。
这些伤权司离平时都用障眼法隐去了,只是现在他没这个精力。看在桓熙眼里,触目惊心。
桓熙看了片刻猛地反应过来,去拿了干净毛巾替他擦拭一番,又给他换上干净睡衣,这才把人牢牢地裹在被子里。
权司离此刻脸色通红,嘴唇却毫无血色,紧闭的双眼里眼瞳不安地颤动,身体还在一阵一阵地发抖。
权司离这个烧并不是感冒引起的,吃药也没什么用。桓熙像上次那样握着他的手,灵力缓缓从他的手心进入,流淌至他的全身。只是这次用时至少比上次长了三倍,权司离才渐渐平静下来,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逐渐褪了下去,双手也恢复如初。
桓熙松开了手,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小心地掖好不留一点缝隙,才开始回想今天的事情。
权司离身上的伤一看就有很多年头了,从密集程度和伤口形状看,应该是当年天谴时天雷留下的。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新的伤口,倒是他的嘴唇被咬出了血,像是他自己死命咬出来的。
权司离这个样子与拂姬想来脱不了干系,但拂姬与权司离之间,难道有旧怨?拂姬当年已经被剔除神骨,怎么会找上权司离的?
桓熙想到这里,想起当年无人不知他们两人八字不合看对方不顺眼,每一同出现,两个人总会呛起来,别人还道他们两个有什么深仇大恨。
其实什么也没有,他连对方遇到过谁,经历过什么事,都毫不知情。
桓熙低头看着权司离安静地睡颜,眸色深沉,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让桓熙回过神来。桓熙忙不迭地按了静音,轻手轻脚地关了卧室门走到客厅,才接起电话:“喂?”
手机里传来胡来纳闷的声音:“头儿?你找到权司离了没?”
……他把胡来他们给忘了。
桓熙难得有些局促,幸好没有被胡来看到:“……你们先回处理司吧,我已经带着权司离走了。”
手机里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一声愤怒的“靠!”,胡来啪叽一声挂了电话。
桓熙摸了摸鼻子,转身又回了卧室。
被遗忘在风中苦等两个小时的胡来步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个想法:
千年的铁树要开花了,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