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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Seventeen 主动去找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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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与人界之间隔着结界,处在两个不同的时空。界门在人界无处不在,但也不是可以轻易打开。
魔界从中心开始向外延伸,越发荒凉。魔界中央住着高阶魔族;而靠近他界的魔界边缘,则魔迹罕至,只生存着一些半魔或者没有什么意识的低劣魔物,靠着围攻一些落单的小妖小鬼小魔果腹。
万俟烟走在路上,时不时有乌鸦从头顶暗沉的天空飞过,鼻息之间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地上散落着残破的尸体和骸骨,隐隐能听到远处的血海浪花拍打的声音。
万俟烟深吸一口气。在人界待久了,居然还有点不习惯曾经居住的地方。
此时她的外形并非日常在处理司时的妖艳模样,而是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样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族女孩,只是脸上带着不规律的魔纹,显示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半魔。
她的身边还有许多路过的半魔,模样千奇百怪。
万俟烟神色如常地走在路上,假装自己是这里的常住居民,目不斜视,用余光看着周围的情况。
魔都外围又叫做闃迹,意味空无魔迹。不过今天么……
万俟烟心中疑惑。闃迹什么时候半魔和低等魔物这么多了?数目比她几百年前离开的时候多了数十倍不止,在那之前闃迹低等魔族的数量基本没有变过。
她走了这么久,居然也没见到几个打斗在一起的低等魔族。魔族尚武,低等魔族因为血统问题更是灵智难开,经常因为争夺食物而自相残杀,必然不可能治安这么良好。
万俟烟一边走一边沉思,突然发现前方一群魔族正围在一起吃着什么,周围的魔族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万俟烟走近了,只听得那些魔族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又是一个转化失败的。”
“唔唔……常有的事儿。转化成魔族哪有那么容易,我们魔族好歹是与神族并立的。”
“得了吧,那也是那些高阶魔族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嘿,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个半魔。”
“……”
转化什么?
万俟烟心中存疑,但也并不会随意上去打探,只目不斜视地从旁走过。闃迹生存环境恶劣,此地的魔族警惕性很高,并且毫无对同族的情谊可言。如果她贸然上去问,暴露了行踪,难免惹来麻烦。
万俟烟继续朝着血海走去。沿途看到了一些巡逻队,并非魔都内部那些训练有素的魔族正规军,而是一些半魔组成,每个半魔手里都牵着一头低等魔兽或者魔物。
……什么时候这些半魔也开始学习魔域里那些高阶魔族的行事了?
万俟烟满脑子的疑问都快爆炸了,但是还是深深藏在心里,很快来到了血海附近。
血海在魔界西北边,占据了魔界1/5的面积。整个血海是暗沉的红色,充斥着浓郁的铁锈腥气,海面上漂浮着一些残肢,时不时游过一些水生的魔兽,张口把残肢吞了下去。
血海的旁边,有一片白色的花海,血海的浪涛高高卷起时,再落下来,海水就会飞溅到这边。
万俟烟走到花海边蹲了下来。
这种花只生长的魔界,名为染罪。它的枝干是鲜艳的红色,花朵却是纯洁的白色,形如人界的莲花,散发着一股淡雅的香气。
人界有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染罪周围便是血海,但即便是滔天的血浪也没有给这花染上半分的血色,也算是魔界的一道风景。
染罪每五百年开一次,每次花期只有四十九天,过后便会衰败化为飞灰。
万俟烟的母亲生前很喜欢染罪,但是她被安葬在了人界。因此万俟烟每隔五百年都会来一次魔界,摘点刚刚盛开的染罪回去放在她母亲的坟前。
万俟烟用一缕魔气将一捧开得正盛的染罪包裹住,接着收入丹田。起身打算离开,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男人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身上穿着黑色的铠甲。他的额头上有着精致的黑色魔纹。
梵虞勾起嘴角:“好久不见。”
权司离凭着桓熙留下的地址开着车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才找到处理司的办公楼,却看到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程度不同的车,桓熙正带着胡来和另一个人从大门口出来。
权司离将车停在一旁,下车靠在车门上看着他们遗憾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桓熙看到他一怔,似乎有些意外。
“你来了?”桓熙走过去,他本以为对方就算过来也不会这么快。“昨天不是受了伤,怎么不多休息?”
“嗯哼,不是你说有东西给我?好奇嘛。”权司离笑眯眯地看着他,“而且明天开始我要继续工作了,今天是最后的休闲时光。”
“……是吗。”桓熙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过既然你要忙,我就不打扰了。”权司离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是怎么想的。看到桓熙仿佛没有留他的意思,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不太爽。
“……一起去吧。”桓熙低声道,轻轻伸手抓住权司离的手腕。“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
在旁边的胡来和步秋:“……”
头儿你刚才还说事情紧急?!
权司离看了看他抓着自己的手,又同他对视片刻,微微一笑:“好。”
他若无其事地抽回手,不去在意手腕上微烫的温度,看到步秋,饶有兴趣地开口道:“你是步秋?”
步秋眉头一动:“权先生。”
虽然步秋的语气十分平常,但是权司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丝克制的冷硬。
……有点意思。权司离心下琢磨,难道这又是个自己想不起来的“熟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权司离心道。桓熙有事,先办事再说。
“上车吧。”权司离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车,幸好他今天心血来潮开着他那辆越野,不然还坐不下这些人。
胡来摩拳擦掌道:“头儿既然权司离这么热情我们就不要客气了吧我真的不想再坐破烂吉普了。”
桓熙还没说话,他就拽着步秋上了车,并且贴心地留出了副驾驶的位置。
桓熙:“……”
权司离笑眯眯地看着副驾驶:“那你坐这个呗。”接着在回到驾驶位经过桓熙的时候轻声在他耳边说:“回来再跟你问问步秋的事。”
桓熙:“……”
他一时间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只看着权司离无奈一笑。
这一笑看在胡来眼里简直甜到倒牙,接着被自己之前的猜测之准给惊呆了。
桓熙坐在驾驶位平稳开车,权司离坐在副驾驶翘着二郎腿哼着歌。
“今天你们去做什么?”权司离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问题。
“凶案,跟之前的那些一样。”桓熙开口说道。
权司离点了点头,稀奇道,“不过今天怎么去这么多人?”
“你不要听头儿讲得这么简洁。”胡来一边噼里啪啦玩手机一边插嘴道,“这次跟之前都不一样,确实比较严重,但其实只找了步秋来着。我和头儿都是去凑热闹的。”
“虽然我跟桓熙很久没见了但是你不要驴我,他肯定不是会去凑热闹的人。”权司离说着就开始批判桓熙,“想当年我三番四次请他来我这凑热闹,这人都是冷冰冰的一句‘不去’,可怜我,平白被人质疑了我的魅力。”
“头儿这种人嘛,嘴上说着不要啦,你当年直接把他绑去最好了……”胡来这个……妖,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得意忘形,说着说着就忘了他头儿就坐在他正前方。
“是么?有道理啊。”权司离偏过头看着桓熙认真的侧脸,弯起眼睛,“当时我还是太温柔了。态度强硬一点,你不是不从也得从。”
不知道桓熙从这句话想到了什么,他的耳朵漫上了一点粉色,并且在权司离的目光下越来越烫。
“你……有话好好说,不要一直盯着我。”桓熙忍不住开口。
“怎么啦?看都不给看?”
“……没有。”
“那就是了。”没想到这人比当年还容易害羞一点。权司离兴致上来,突然伸手去捏了捏对方软软的耳垂。
感受到指尖温度的那一刻,权司离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似乎不太好。而桓熙明显也没想到,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胡来被震得手机都忘了玩:权司离好胆量,居然直接上手调戏!
权司离若无其事地缓缓收回手,咳嗽了一声“……还有多久到?”
桓熙声音有些低哑:“……快了。”
说话间车子驶入一个别墅区。这附近住的都是重要人物,但彼此之间又相去甚远。
门口的守卫原本被告知这个点会有特别处理司的人过来,处理司行走在外都是标志性的破烂吉普,非常好认。现在看到有陌生的越野车开过来,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守卫正严肃着一张脸上前拦人,却看到车窗下摇,露出桓熙那张标志性的冷淡俊美的脸。
守卫立马朝他敬了个军礼:“司副司长好!”
桓熙点头示意,随即顺畅地开着车进去了。
桓熙他们到的时候对方全家人四世同堂,全部都在房子外面待着聚在一起,如临大敌。
看到桓熙他们过来的时候为首的老人简直老泪纵横。
“副司长!”顾老在家里人的搀扶下快步走过来,“您可算来了!”
桓熙冷淡而疏离地点点头:“东西呢?”
“哦……在楼上。”顾老知道桓熙的脾气,自然也不会太过热情让对方不喜。他一眼扫到其他人,脸上端着笑:“二组长和三组长也在,辛苦了。”接着转向权司离,“不过这位是……”
“朋友。”桓熙简短地说,伸手把权司离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跟紧我,小心点。”
顾老说东西在二楼,他却没有感受到多少邪祟之气。这东西不是非常弱小就是修为不低,不可轻忽。
权司离在众人隐晦的打量中面不改色:“好。”
在经过顾老的大孙子时,桓熙和权司离同时看了他一眼。
权司离挑起一边眉毛。
“不知道顾老是否可以说明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桓熙沉声道,眼睛还盯着顾寅。
顾寅对上桓熙的目光,他想起眼前这人的职业,突然一股凉意窜上脊背。
“……副司长,怎么了?”顾寅忍不住开口问。
还有权司离,这人不是权司谕的哥哥吗?怎么跟处理司的人在一块儿?
顾老面露难色:“事情紧急,副司长能否等邪祟之物处理掉了再……”
桓熙不出声。权司离笑了笑:“顾寅不肯说明原因,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就不好说了。处理司平时也只处理公事,既然顾寅不愿明说,想来处理司也不太好插手,不是么?”
胡来和步秋点点头。
顾寅用隐晦的凌厉眼神看了权司离一眼,又看到桓熙如常的脸色之后,心知这个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跟桓熙关系不一样,不说出个什么来这些人是不会出手帮忙了,于是咬咬牙对桓熙低声道:“不怕副司长笑话……是我那不争气的小儿子。”
一旁的顾寅嘴角带着浅笑,但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顾寅的父亲就是顾老的幺子顾越泽。权司离曾经从他弟弟嘴里听过一次,如今看到顾寅脸上的表情,眉毛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