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游记》紫霄宫的瞌睡虫

763、第 763 章 不能说的秘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

　　旧琴楼，第五琴室，月云边弹边唱，潇洒惬意。

　　咔哒——
　　门锁滑动，路小雨推门而入。

　　月云收声回头，见来人是她，诧异道：你怎么来了，叶湘伦没在……
　　他忽然间反应过来，路小雨从第七琴房到教室，为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叶湘伦，闭着眼走了不下两三百遍。这会儿她在他弹琴唱歌的时候闯入第五琴室，那就绝不可能是走错了：……噢，你找我。什么事？

　　路小雨心里佩服这位未来校长的机敏，更佩服他的本事。她在过去旁敲侧击地试探过，她们那时候的校长，就从来也没听说过时间旅行的事。
　　共同知晓一个秘密，让她对月云的信任度非常之高，但话到嘴边，却又习惯性地转了道弯：刚刚那首歌……很好听。

　　月云笑了笑，伸手拍拍背后的琴凳，示意她坐下聊：嗯。那是六年后的流行歌，叫《知足》，五月天的。哦对，你应该还不知道什么是五月天。是一支乐队，五个帅哥组的，两年前刚成立。

　　如此直接的表述，让路小雨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虽说她清楚对方知道她的秘密，但那是建立在双方都秘而不宣的默契之上。
　　现在他如此直接坦荡地告诉她“你应该还不知道”什么，还透露自己会唱来自未来的歌，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对。

　　月云乐不可支，路小雨脸上的表情可太有意思啦！
　　果然，成就大罗境后，他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都能跟李白一样逗女孩了。
　　他转过身，飞速将《ｓｅｃｒｅｔ》弹了一遍，再次惊掉路小雨的下巴。

　　她整个人都显得不可置信，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你……这……这首曲子，是你写的？

　　月云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Ｎｏｐｅ！确切的说，我只是将它复制下来，扔到了一百年前，那架钢琴的音板下面。
　　他嘿嘿笑了几声：恭喜啊！这么多年，只有你一个有缘人发现了它。

　　路小雨听完，胸口开始起伏不定，情绪激动到需要嗑药才能平静下来，以免引发自身气喘。她什么都没说，但看向月云的眼神里，感激、憎恨、厌恶、无奈……种种情绪，复杂到连他都分辨不清。
　　她的眼泪滴落，声音无比委屈：所以这大半年来，我自以为的奇幻经历……其实都只不过是你的恶作剧吗？

　　月云不明白她委屈个什么劲儿，他又没逼着她穿越过来，难道每次弹琴的人不是她路小雨吗？
　　可谁让他心情好呢，哄哄她呗：欸，你别哭呀。谁告诉你这是一场恶作剧了？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关乎到这个世界能否继续运行下去。
　　见她依旧瘪着小脸，一副摆明了“我不相信你”的样子，月云只得继续道：假设一件事情只有“果”，而没有“因”。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他很期待路小雨的答案，只不过，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这种事上，依旧满腹委屈的样子。
　　月云嘴角抽了抽，这位文科艺术生压根儿就不想知道这其中的逻辑。
　　他只能自己干巴巴的继续表演：没错！答案是连“果”都会消失。你注定会穿越而来，如果我不能……

　　看着路小雨瞪大了双眼，无比迷茫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些解释对她来说，简直跟天书一样让人犯困，毫无意义。
　　他索性止住话头，开门见山：好吧，你想问什么？

　　路小雨终于从月云那如同念经般唠叨的解释里回过神来：我听说，这栋楼马上就要拆了？

　　月云手背拍上手心，他就说她这委屈来的莫名其妙，原来还是叶湘伦惹的祸：对。等毕业典礼过后，学生们都放假了，就会动工拆除。

　　路小雨咬着嘴唇，低下头，声若蚊蚋：也就是说，我再也不能过来了，对不对。

　　月云无声默认。
　　让这世界的历史走向，跟电影剧情保持一致，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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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来说，大罗强者守护自己的时间线，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自己成道前的时间，扭曲封闭成一个“环”。以免生死争斗时，被敌人沿着时间线追溯回过去，截杀弱小时期的自己。
　　毕竟，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自然就不怕遭受到从过去、未来而来的攻击。

　　但重逢终末的大罗强者们，却都没有这种举措。
　　因为他们比较特殊，或者说，太特殊了！
　　早在成道之前，他们就行走于各个毫不相干、完全不同的世界里。自身时间线复杂混乱到可能连自己都追溯不过来，更别提敌人。

　　这次轮到月云，就更加极端化的特殊了。
　　如果他放任、甚至促进剧情发展，坐等叶湘伦返回过去，彻底重塑整个世界的时间线，就等于是直接湮灭了他成就大罗的那条时间线。
　　一般的大罗肯定不能任由叶湘伦这么干，那等同于杀死过去的自己。但月云身上背着天地玄黄玲珑龛，本体甚至还在美人鱼世界闭关，压根儿就不惧这种时间线上的湮灭。
　　就算日后真有强敌，能追溯到这个世界来，也会绝望的发现，月云根本就没有什么“弱小的时期”，他仿佛是凭空诞生的一样。

　　最妙的是，这个世界时间线的湮灭，还不是月云自己动的手。
　　就算有超级大能追溯过来，顶多也就瞅瞅叶湘伦，然后像鱼儿忽视一滴水那样，忽视掉整个世界。
　　只因《不能说的秘密》世界的平行世界，实在是太多了！
　　除非拿到神秘媒介，否则想要在无穷平行宇宙里，找出他待过的这个世界。难度不亚于从大海里，找出一个跟其它一模一样的水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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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雨沉默半晌，还是没忍住：能……能不拆吗？你……你可是校长，这里你说了算。

　　月云轻轻摇头。
　　于私于公，他都不可能答应她：天下间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没有永恒的建筑。这栋楼已经很老了，远远超出了它的使用年限，已经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路小雨双目失神，喃喃低语：可是……可是……

　　月云不想让她神伤，也不想给自己心软的机会，无情的吐出冰冷的话语：还是说，你是想让我忽视全校师生的人生安全，就只为了让你和叶湘伦，可以浪漫的谈个跨时空恋爱？

　　路小雨彻底绝望。
　　跟生命比起来，爱情真的微不足道。

　　第五琴室，陷入令人窒息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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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云没有告诉路小雨，其实她可以留下来。那并不影响时间的逻辑，也不会形成悖论。
　　因为答案早已写在琴谱上，“回家的路，就藏在急速跳动的音符中”。反过来讲，不弹琴，就回不了家。
　　路小雨对此心知肚明。

　　只不过，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跟至亲的诀别，跟朋友的陌路……
　　如果这些她都能克服，那么被整个世界无视，仅对一人可见，就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也没人能接受得了。

　　她开始瞻前顾后，开始患得患失。甚至有时候下意识的希望她和叶湘伦之间，能趁早爆发出一些……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好让自己能顺理成章的死心。
　　她的期望很快实现了。
　　一个情侣间小到不能再小的误会，成功给了她不再过来的借口。

　　为了断绝后路，她甚至连琴谱都交了出去，打定主意要忘掉这段奇幻经历，忘掉叶湘伦。
　　只可惜，她遇到了一位无法保守秘密，脑子也不怎么灵光的老师。

　　这个决定把她推入了深渊。如果早知道结果是这样，她又何必回来？
　　被母亲和全校师生当作精神病，被坏学生霸凌，又能比被全世界无视好到哪儿去？
　　可是……
　　可是他会相信她吗？

　　趁着被强拉过来拍毕业照的功夫，憔悴不堪的路小雨，又一次踏入第七琴室。
　　她还是想见叶湘伦，她还是忘不了他。
　　可是这一次，她亲眼看到叶湘伦的手腕上，戴上了晴依的手链。
　　本就充满了不安全感的路小雨，感觉自己再一次被全世界抛弃。

　　算了吧……
　　留下来又能如何呢？

　　她踉踉跄跄回到过去，回到教室里，那个只属于她的位置上。掏出修正液，写下了自己的绝笔：
　　我是小雨，
　　我爱你。
　　你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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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云叹息一声，合上档案。
　　建校８０多年来，路小雨是淡江艺术高中，唯一一例非自然死亡的案件。原因被记载的轻描淡写，拍毕业照时，忘记带止喘药，呼吸衰竭而死。
　　多么可笑……
　　她明明都不想拍毕业照的……

　　他走出校长室，来到工地，命令道：确认没人了对吧，那就开始吧！
　　工头反问：我看里面还有一架钢琴，那个要搬出来吗？
　　月云摆摆手：不必了！旧的都快散架了，到时候换新的就行。

　　他看见叶湘伦骑着脚踏车狂飙过来，看见他偷偷爬上脚手架，打破第七琴室的玻璃窗翻了进去，用还流着血的指尖，奏响独属于自己的单程旅票。
　　他还看见叶父捂着心脏拼命奔跑，照这个速度，说不定就能将施工队给拦下喽。
　　所以他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干什么？
　　叶父绕了好几次，都被面无表情的月云所阻拦：让开！我儿子在里面！快停下来！快！

　　月云无动于衷：因为言而无信，你毁了路小雨的人生。因为愚蠢大意，你导致了她的死亡。现在赔给她一个儿子，在我看来，刚刚好。

　　叶父大惊失色：你要杀了他吗？你是在帮路小雨报仇吗？那就杀了我吧！但请你放过小伦，他是无辜的。

　　月云摇头，抬眼看了看已经被捶成一片废墟的老琴楼：嘘！别吵。安静呆着，跟我一起，感受这世界如何刷新。

　　叶父执着地想要进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惨死在里面：停下来！快停下来！里面有人啊！我儿子还在里面！

　　月云可不惯着他：Ｓｉｌｅｎｃｅ！！
　　音言术－改，言出法随。
　　叶父立即发不了声，但他用惊人的毅力和爆发力，试图推开月云冲进去。

　　他无可奈何，只能再补上一道：Ｓｔｏｐ　Ｍｏｖｉｎｇ！！
　　世界终于安静，只剩下机器的轰鸣。
　　世界也在悄悄发生改变，比如叶父的脑子里，忽然多出了一些本不属于，却又应该属于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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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就大罗后，哪怕没有玄黄之气的保护，世界内时间线的变动，也影响不了祂。
　　哪怕他只是一道神念分身。
　　他毫不客气的读取叶父记忆，叶湘伦回到二十年前后，先是找叶父认爹。
　　叶父自是不信，叶湘伦拉着叶父来到旧琴楼，试图用慢速的琴声回到未来——最起码回到琴楼还没有拆除的时间点——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附在第七琴室的最后一点时间之力，一部分被用来送他返回二十年前，那个路小雨甚至都还不认识他的时间点；另一部分，用以“代偿”，抚平、斩断叶湘伦返回过去后，所导致的时空波纹“追偿”，与时空逻辑悖论。
　　这才是大罗强者的真正玩法——将能量转换成物质，使叶湘伦于过去“凭空受肉”，硬生生“创造”出一个叶湘伦来。强行抹平时间长河下游传来的追偿波纹，暴力镇压逻辑与时空悖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只有将物质、空间、能量、时间——也就是地、水、火、风——四大基本元素理论统一，才能成就大罗的原因！

　　叶湘伦却只以为是旧琴楼被拆，所以琴曲才无法生效。
　　他不能自圆其说，差一点被赶出学校。好在毕竟父子连心，叶父最终还是好心地接受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儿子”，帮他搞到身份证明，还允许他在学校上课。
　　相对的，也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路小雨轻易就相信了叶湘伦的说辞，两人双双坠入爱河，一起在淡江艺术高中毕业。

　　２０年前时间线上的小叶湘伦，本该在１９８１年，也就是大叶湘伦返回过去后的两年后诞生。
　　对此，大叶湘伦害怕产生“时空悖论”，所以卯足了劲儿，跟路小雨一起，竭力撮合叶父叶母。
　　殊不知，无论叶父和叶母结不结合，他的存在都已经被月云以大罗境的力量“代偿”，成了定势，无法被轻易更改。
　　结果，俩人越帮越忙，叶父叶母恋情告吹，老叶直接打起了光棍儿，小湘伦压根儿没有如期诞生，给叶湘伦吓出了一身冷汗。

　　又过几年，亲子鉴定被发明出来，叶湘伦硬是拉着叶父去做了一趟。
　　结果显示，百分之百的亲父子，纯的！
　　叶湘伦终于证明了自己的话，一家人相亲相爱到现在。
　　此时此刻，叶父因故来到旧琴楼被破拆的现场，因为某些莫名的原因，被月云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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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有两人手牵手走来，是中年版的叶湘伦和路小雨。
　　叶湘伦见自家老爹一动不动，语气不善：又见面了，月校长。你把我爸怎么了？
　　没有理由的，他就是这么问了，明明他都不应该认识他的。

　　月云翘起嘴角：啊，没什么……只是让他想起了一点……往事。
　　按理说，叶父被刷新的应该是新时间线的记忆。
　　但因为月云故意影响，所以他在旧时间线的记忆，也被完整保留了下来。现在站在叶父的视角看来，就是“想起了”这段记忆。

　　路小雨拉了拉叶湘伦的衣袖，迫使他冷静下来：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月云挥挥手：当然，呵呵。毕竟，我也没啥权力留下你爸爸，不是吗？

　　骤然获得行动能力的叶父，抱着脑袋，扑通一声就给路小雨跪下了：小雨……小雨……老师对不起你啊……呜呜呜……老师对不起你……
　　叶湘伦猛然变了脸色，想起往事？原来是这么个“往事”么……
　　他深深看了月云一眼，他到底是谁？

　　只有路小雨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家公公突然间发什么疯：爸？你快起来，你这是怎么了爸？

　　月云没理会叶父迟来的忏悔，对两人邀请道：有没有兴趣来学校教书？别的不说，你们的琴技，我还是十分认可的。

　　路小雨有些心动，叶湘伦却越来越觉得此人危险：不了。我们很快就会移民到国外，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月云笑笑，也不在意。只要他们还在这颗星球上，还在这个宇宙里，他就有能力庇护他们：也好，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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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百年，月云本体终于出关，彻底稳定大罗境界。
　　不知为何，仅这一次进阶，他就平添了整整三百万年法力，让座下使者们直呼变态。
　　他们的法力顶多十万年十万年的增长，还不一定次次顿悟闭关都能涨，两相对比，实在是一点也不玄学。
　　当时他突然悟道，在身上狂暴增长的法力的加持下，动作稍微大一点，都能粉碎整颗星球。由此也能看出，这事有多么的出乎意料。
　　但实力的增长，左右不是坏事——是坏事他也没辙——只能默默记下，等回头再说。

　　苦修四万余年，终于修成大罗金仙，有些欠债，他也该还了。
　　但在还之前，他还得先练习锁定不同世界时间线的技术。免得一不小心错过约定时间，被心魔反噬而死，那可就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