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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2、第 762 章 不能说的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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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雨今天第一眼没看到叶湘伦。
事实上,她每次穿越过来,半数时候都无法如愿,总会有人无意间遮挡她的初视线。
但爱情这种东西,就是能不讲道理的让人盲目。她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有时候一天来回十几次,直至体力耗尽才肯放弃,第二天又继续。
今天却不一样。
她尽力在叶湘伦上课时过来——这能大大提高她的成功率——却还是晚了一步,这边正巧下课。
正想回去重来,她听到有人喊“叶湘伦他们要开始了!赶快!不然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她打消回去的念头,跟着人群来到排练厅。两架小三角钢琴背对背陈列,叶湘伦谦逊又自信地占据其一,蓄势待发。
作为乐神,作为校长,学校里学生斗琴,这种热闹怎么能少得了月云?本体在小世界闭关,又不影响他神念分身的音乐审美。
又见面了,路小……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调侃她上次拙劣的谎言:……伦。
路小雨人麻了。
打死她也想不到,这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竟是她母校二十年后的校长啊!
然而周围一众同学鞠躬问好的反应无不说明,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月云用尽力气压住自己比AK还难压下去的嘴角,抬手虚虚按了按:同学们好!情绪不错嘛,继续保持!
见他们变得拘束,他鼓励道:音乐嘛,就是要玩起来才嗨!继续,我来给你们当裁判!
学生们开始欢呼,路小雨如梦初醒,尴尬到脚趾抠地:呃……月校长……我……我不是有意……
嘘!
月云示意她安静:听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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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豪率先开始,一上手就是肖邦的《第五练习曲》,也称“黑键练习曲”。这首曲子对钢琴生来说,算是每日必练的入门款,没什么难度。
看来作为淡江中学钢琴生一哥,雨豪对叶湘伦这个最近才转来的新人,态度上也是将风度拉满。
月云正想着,就听他在第二段时,将原曲的“降G”大调,整体升高了半个音,移调至“G”大调。也就是将原本要弹的“黑键”,给变成了“白键”。
月云差点笑出声,什么风度?
风度不了一点儿!
别看只是升了半个音,对没这么练习过的人来说,就等于是要求演奏者,要瞬间重构指法、和弦与音程关系,并保持原曲节奏与织体不变。
这跟要求一个用右手拿筷子的人,突然用左手拿筷子吃饭一样。难不难,全看叶湘伦自己。
年轻真好!
月云在心中感概,从雨豪表情上看,他也是突发奇想,临时才决定这么出题,而不是用自己练习许久的曲子,去故意为难新人。也就是说,在公平性上,两个人其实是一样的。
或许他是感受到了叶湘伦身上的高手气势?
月云不知道雨豪为何突然间改主意,但叶湘伦却是实实在在的,将刚刚的琴曲给完整“复述”了一遍。
在他听来,流畅性甚至更佳。
周围基本都是音乐生,自然是识货的,齐齐开始为他们欢呼,眼神瞅向月云。
他稍作思忖:我不知道你们平常有没有这样练习过,所以,这一局算是打平,如何?
二人点头默认。
虽说斗琴时,就算拿自己练习过的曲子,赢了没练过的人,也不叫胜之不武。但现在毕竟是在比移调,比对钢琴的熟悉程度,两个同样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是不肯占对方这种便宜的。
所以接下来还是由雨豪出题。
他想了想,刚刚那一局,校长说是平手,其实还是他出题时考虑不周。
所以这一局,他以《肖邦圆舞曲》作引子,自己发展出了一段即兴演奏,使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琴声扭动身体,一起用掌声为他打节拍。
月云一听就明白了,在雨豪心里,怕是默认了叶湘伦,同样是临时移调的。不然就不会把难度忽然提高到“听音记谱”的级别——只听一遍,就要求对方完整复述。
这种“扒谱”的能力,要求演奏者必须拥有“相对或绝对音感”——分辨音高与和弦;超强的音乐记忆力;极强的听觉表象——在脑中重现声音的能力。
这是少数音乐天才,才能做到的事情。
叶湘伦毫不客气,提速将雨豪的即兴演奏完整复述,只不过改变了A、B段的先后顺序方便记忆,可谓是一顿操作猛如虎。
月云不知道叶湘伦是怎么想的,但他知道,雨豪现在肯定很恼火。
我尊重你,视你为天才,才给你出这种天才的考题。
结果你反手就加速挑衅我?
咋,你是以为我弹不了这么快,还是咋地?
他沉下脸,动了动稍显僵硬的身体,掰了掰手指,甚至都忘了让月云评判,开始认真起来,演奏了一段很像《无穷动》的原创,展示自己的半音阶高速跑动能力,回应刚刚的挑衅。
我也能弹这么快!
结果,叶湘伦仅用一只左手,就将整段曲子,完整又流畅的复述了下来。
弹钢琴要分左右手,大家都知道。
但一般人不知道的是,其实在钢琴曲中,重点旋律一般都是交给右手负责,左手只负责低音区的简单和弦。大多数作曲家写钢琴曲,也都是写给右手的,毕竟世界上大多数人是右撇子,钢琴的高音区也在右手边。
用相对而言不算那么灵活的左手,去弹右手的琴曲,说明该演奏者,已经将双手全都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只这一个动作,雨豪服了。
胜负已分。原来,他刚刚真的不是在故意挑衅。
可能他平常都弹那么快吧……
所以才能练就满级的双手。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既如此,那就用音乐来交流吧!
二人无比默契地开始双钢琴即兴演奏,好像一问一答,又似一唱一和,用急速激昂的旋律,展示自己对钢琴、对音乐的理解和抱负。比拼中带着和谐,冲突里透出信任,完美诠释什么叫“在竞争中合作”。
这种场面委实难得一见,若非两个人在音乐一途上,全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和境界,是绝对形不成这种效果的。
曲终,全场掌声雷动。
看得出来,叶湘伦还有点不适应,他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跟人弹过琴了。
怪不得老爸非要让他转过来,原来这里真有高手!
月云笑道:看来,结果已经不用我再多说喽?
众人欢呼声更大,为了这一场精彩绝伦的钢琴比赛。
雨豪起身鞠躬致意,向同学要来一份曲谱交给叶湘伦:我说话算话,你拿去吧。
月云瞅了一眼:法文原版的《天鹅》啊,怪不得你一改往日低调呢。
叶湘伦害羞地笑笑,忽然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月云。
周围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反应过来,自己看上去还是太年轻了。
果然,雨豪大着胆子试探道:月老师,我们都弹了,不如趁着今天高兴,您也来上一段?
他没有叫校长,反而叫月老师,情商之高可见一斑。在刚刚和叶湘伦斗琴的过程中,他就发现了他们这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校长,是真的能听懂他们。
知音难觅啊……
周围的学生们也纷纷起哄,齐声呼喊:月老师!来一个!月老师!来一个……
月云也不推辞,笑着活动手指,走到叶湘伦用过的钢琴旁坐了下来。
弹点什么好呢?
不像普通听众,这里几乎都是音乐生。他要不能在技术上稳压他们一头,今后的工作,怕是别想再轻松开展了。
他看看神情又恢复木讷的叶湘伦,再看看一脸期待的雨豪,伸出一只左手,将他刚刚好似《无穷动》的原创琴曲又给弹了一遍。
那琴声旋律古怪,好多人甚至都没听懂他弹的什么东西。
叶湘伦却听得张大了嘴巴,雨豪更是直接,差点给他跪了。
只因,他是倒着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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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休,路小雨在操场边上“找到”了叶湘伦。
通过这么久的观察,她发现他有时候吃午饭会一个人跑来这里,所以今天只用第二次穿越,就好运的找到了他。
正所谓:
暮晚球场落照斜,
冰汽半盏递君家。
衣边暗染余阳味,
风过墙垣记岁华。
这单纯美好的爱恋,让月云都不忍心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只不过,既然当了校长,有些责任,他还是得尽。
正揪着俩捣蛋体育生训斥的叶处长,钓鱼执法式的从他们那要了根烟点上,反手就开始背刺:你们为什么会有烟呢?嗯?八根烟,就跑八个圈!去!快!
俩倒霉蛋正要动身,就见月云像鬼一样不知打哪儿飘过来,在叶湘伦老爸背后幽声道:叶处长……下午好啊,吃了么?
叶父吓的一激灵,手里的烟没拿住,掉在草坪上:校……校长?噢,那个……我吃过了,您吃了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老是莫名地感觉,他们这位最近才刚刚空降过来的,年轻得不像话的校长,肯定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怒自威?
月云低头看了眼掉在地上的烟头,再看看跟被他训的学生一样紧张的叶父:谢谢,我也吃了。叶处长啊……按理说,我不该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习惯。可是当着学生的面抽烟,甚至还跟他们要烟抽,这是不是……就有些过了?
他看看在一边因没见识过老爸这副脸孔,拼命忍住笑的叶湘伦,再扫一眼远处,躲在墙后看热闹的路小雨:我们为人师表的,有些校规,要是连自己都做不到,还怎么要求学生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叶父老脸一红,被一个年轻人当着学生的面训斥……
呃,也不能说训斥……只能说“语气温和地劝导”,他真的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捡起烟头一把掐灭:是是是,月校长您批评的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月云点点头,在叶父看不见的角度,对着叶湘伦坏坏一笑,搞得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那就好。八根烟,八个圈,这可是你说的。跑吧,我就在这儿看着。
叶父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什么?这位年轻的校长,他要“体罚”一位训导处处长?
开什么国际玩笑?哪有这样的事情?
他有什么权力处罚一位同事?
你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月云压根儿就不看他的脸色,微笑着立在原地,伸手示意叶湘伦过来,拍拍他的肩,低声鼓励几句放他离去。
一旁正要挨罚的俩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校长”体罚“训导处处长”?他们这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刺激的事儿!
说完话,月云依旧风轻云淡,他就没准备给叶父面子:你们两个也是!既然叶处长已经下达了处罚,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两个孩子一激灵,反应过来,嘻嘻哈哈地开始跑圈。
八圈而已,对体育生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今天见识到的事情,真的可以吹一辈子了!
他们虽然不聪明,但也算是看出来了,校长这是在变相地给他们撑腰啊!
叶父一脸便秘的盯着月云。
他没有丝毫收回命令的意思。
俩人对视一阵,叶父发现,月云一直都是那么的风轻云淡,就好像……
就好像刚刚的命令,压根儿不是为了落他的面子一样……
但他知道,如果今天他不跑,这事儿绝对没完!
最终,叶父咬咬牙,脱掉上衣,开始跟着俩倒霉蛋一起跑了起来。可毕竟年纪上来了,两三圈后,就有些喘不过来气,迈不开腿。
令他大感意外的是,那俩被他背刺的倒霉蛋,看他跑的吃力,竟然掉头折返回来,搀着他一起跑。
看着两副虽然不讨人喜欢,却充满稚气的不良少年面孔,叶父忽然间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月云今天一定要让他跑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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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人跑完,月云挥手示意两个孩子走人,拍拍叶父肩膀:走吧老叶,一起坐坐吧。
他亲手为他开上一听可乐:你以前,是教音乐的吧。
叶父解开满是汗渍的衬衫,举起可乐猛灌一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才慢慢道:是啊……一晃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老了啊,跑个步都变得费劲……
月云也拉开一罐,不过没喝:既如此,又为何对某些学生,心中存有偏见呢?
叶父沉默。
偏见么……
如果今天是叶湘伦抽烟,他会怎么做?
暴怒是肯定的,也许还会直接抽出皮带揍他一顿。
但,绝不可能跟他要烟抽就是了……
再仔细想想,他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就跟他们要烟呢?
只是因为他们有烟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他以为他们有烟?
抑或是,他根本就直接默认了,他们有烟。
默认了,他们就是坏孩子……
默认了,他们已经无法再被教育。所以干脆就把他们当成心智已经成熟的大人,干脆就笑嘻嘻地凑上去,用“伪装”成他们“同类”的办法,让他们不要给自己捣乱,安稳混过高中生涯,自己就算完成了教学任务……
啪————
叶父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曾经的一个错误,已经让他懊悔终生,发誓一定要引以为戒。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他险些又犯下大错!
这里是学校!不是某个打卡上班的公司!
他们当老师的,有责任教导任何一个学生走上正轨,有责任引导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变成一个好人!而不是像混班摸鱼一样,自以为很有手段的走完既定流程,然后下班!
月云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捂着脸,浑身颤抖,低声呜咽。他知道那不仅仅是因为两个捣蛋体育生,更因为“曾经”那个一度让他感到骄傲的女学生。
老叶不是个坏老师。
时间对他的磨损,犹如永不停歇的磨盘,他只是个需要人提醒的凡人……
月云放下可乐,再次拍拍他的背:虽然是老生常谈,但我还是要说,吸烟有害健康,戒了吧!
他的视线望向老琴房楼,叶湘伦正跟路小雨在第七琴室里你侬我侬:湘伦是个好孩子,眼光不会差的。你要相信他,就像他相信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