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游记》紫霄宫的瞌睡虫

755、第 755 章 知晓天空之

　　埼玉县秩父市，日本地图中央，占据秩父盆地东部地区的小城市。
　　沿着石阶踏步而上，穿过鸟居山门，走过林荫小道，月云来到一座老旧的红顶木制神社门口，驻足静立。
　　神社的门没锁，他也没有进去。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他眼里一清二楚。
　　时辰未到。

　　天边泛亮，鸟鸣渐显，他应是来的早了。
　　月云忽然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无处可去。
　　他也不想去城里，索性取出露营帐篷，在神社外充好气，扎下营躺了进去。
　　这一躺，便从天刚亮，躺到了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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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学生相生葵，幼时父母双亡，由姐姐相生茜一手拉扯大。这座离家不远的老旧神社，就是她的秘密基地，或者说，这片居民区孩子们，共同的秘密基地。
　　每天放学后，她都会跟邻居家的小儿子——中村正嗣一起，躲来这里练习贝斯技巧。
　　可是今天，她爬上山后，远远望见了两盏灯。

　　一盏她无比熟悉，属于神社的屋檐。
　　另一盏，歪歪挂在一顶看上去由塑料充起来的帐篷上，外型是很老式的那种手提煤油灯，亮度却不输电灯泡。
　　相生葵走进了才发现，原来它只是外表看上去一样，“煤油灯”内部装的节能灯泡。她就说嘛，这年头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点煤油灯。

　　哦咦！
　　相生葵试探着喊了声：那个……里面有人吗？
　　她身后的矮个子男孩猜测道：也许是谁在里面露营呢？这些装备一看就很高级。

　　闭眼假寐了一天的月云，像是被激活的游戏ＢＯＳＳ一般睁开眼睛，翻身从充气床上跳下来，一把撩开门帘：你们好！我是从中国来的徒步爱好者。可以借这里住上几晚吗？

　　相生葵被猛然贴近的柔和面孔吓了一跳，紧接着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哪怕是在这大晚上光线不佳的情况下，她仍能轻易捕捉到那人脸上摄人心魄的美丽。那一双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永恒古井，无时不刻不在吞噬着射过去的光。衬衫领口下无意中露出的锁骨，好似特贡的水晶糕一般晶莹剔透，隐约可见青色血管，竟让她口中唾液腺情不自禁地疯狂分泌。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遇上了传说中，专门化身美少年，迷惑人类女子的酒吞童子。不过她立即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妖怪什么的，哪有这个人好看……

　　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柏香，相生葵后退两步，低下头，满脸通红：对……对不起！我还以为……里面没人……
　　刚说完，她就懊恼的拍拍额头，没人她喊什么：呃……我是说……我的意思是……

　　才上五年级的中村正嗣嘴角抽动，实在看不下去。
　　不就是长得帅一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中国来的徒步者？唔，你可以住在这里，虽然这所神社也不是我们开的啦。不过……你可以住在这里。
　　他上下打量月云的帐篷，抬手指着一边的房屋：唔，为什么不进去住呢？这种材料……不会觉得闷吗？

　　刚刚被帅脸近距离暴击的相生葵，终于从害羞状态脱离出来，连忙跟着点头：没错，没错！帐篷什么的，跟房屋还是没法比的吧。虽然这神社从外面看上去是破了一点，但里面的设施我们一直都有好好维护，临时住几天的话，完全不是问题。
　　她偷偷抬起头，迅速扫了一眼月云的表情，扭过脸，装作若无其事地介绍道：顺带一提，我叫相生葵，今年十七岁了。他是中村正嗣。

　　月云将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妙趣横生：我叫克劳德。多谢邀请，不过露营嘛，当然还是住在帐篷里更有趣些。你们还是学生吧，是来练习乐器的？真的好用功啊。
　　其实他只是不想自己进去后，无意中再把剧情给蝴蝶没了。

　　闻言相生葵脸更红了：嗨！只是……只是随便玩玩罢了。
　　她忽然惊醒：等一下！你是中国人？你日语好的让我们刚刚都没反应过来！太了不起了！

　　月云轻笑：呵呵，若你们活到像我一样的年纪，也能轻易做到。
　　他又钻回帐篷，一边往外搬家伙事儿，一边热情道：来吧！我睡了一天，才碰到人。不介意的话，请你们吃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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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时间，在月云刻意营造的氛围里，小姑娘和小男孩双双在未曾意识到的情况下，陆陆续续地，把家里情况给抖了个一干二净，偶尔还专门给他带早晚餐。
　　只能说，幸亏他不是个坏人。
　　当然了，大人们可就不那么好糊弄了，比如现在。

　　中国来的……旅行者，对吧？
　　相生葵的姐姐——相生茜，一大早就出现在帐篷外，审慎地盯着拿着牙刷和水杯，满口泡沫装模做样的月云：我是葵的姐姐，茜。她告诉我说，你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了。冒昧的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秩父市徒步？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我要在日本选个地方露营，这里怎么看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吧？或者更直白些，你来这里接近葵，究竟有什么目的？

　　看着眼前一身气质明明温婉如水，却为了保护家人，而选择化身雌狮的女人，月云的心弦被狠狠撩动。
　　他吐出漱口水，举起手，精准回答了她真正想知道的：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跟你妹妹，仅仅只见了两三面而已。唔，每次还都和中村君一起。

　　相生茜衡量一阵，基于此人那张说服力十足的脸，心中对他的话信了七八成。再加上正嗣那小子一向老成，如果这人真的心怀不轨，他肯定会跟她汇报的。
　　该死的，她就说葵怎么突然间转性了，明明内向的不得了的一个人，忽然间对陌生人那么热情。现在亲自见到月云本人，她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治疗内向病的良药：抱歉……我实在是太……

　　月云理解的点点头，果然是个善良的，超级容易轻信他人的女人呀……
　　他麻溜擦干净脸蛋：我知道，不必抱歉。如果我有妹妹，我肯定也会像你一样。唔，说不定撬棍都带上了，哈哈。

　　这个小玩笑让相生茜微微红了脸，在她的包里，真有一把用来以防万一的扳手。
　　她隐晦地将背包往身后挪了挪，以掩饰心中尴尬：克劳德－穆恩，对吧？虽然我相信你对葵没有恶意，但身为政府的工作人员，我还是有义务要问问你，打算在这儿住多久呢？
　　她伸手将被晨风吹乱的茶色散发拢到耳后，展颜一笑，俏皮道：秩父市马上要举办音乐节，就在这几天。如果你时间充裕的话，不妨一起来参加？会很热闹的，我们请了好多当红歌星呢！

　　月云弯起嘴角：一起参加？跟你吗？我非常愿意。

　　刚刚才扭转的印象，在相生茜的心中瞬间崩塌。
　　她就说长得好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呵呵呵呵……到时候整个秩父市都会热闹起来，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月云则并不后悔方才的口花花，因为如果想要追求相生茜，时间才是他最大的敌人：可能你不相信……
　　他顿了顿，小心控制好语气：……有时候，你虽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她的音容笑貌，却好像在脑中徘徊了一辈子似的。
　　他盯着才认识不到十分钟的女子，目光炽热而真诚：请，原谅我的轻浮。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我现在不说的话，究竟还有没有机会，再将内心的感受说出来。

　　相生茜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只因那个眼神太过真挚。
　　她第一时间慌乱地想要逃离此地，却发现自己的腿根本不听使唤。
　　一见钟情？
　　她以前并不相信，现在也不信。
　　可是……
　　这个男人……

　　相生茜脑海中的念头不断翻转跳跃，错愕、窃喜、害怕、狐疑、旧爱，这些情绪在一瞬间纠缠碰撞在一起，让她的大脑过载。
　　葵会怎么看呢？
　　一想到妹妹，发懵的脑袋瞬间清醒，自动跳转保护程序：月先生，你对遇见的每一个女孩，都这么说吗？

　　月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晚上你跟葵一起来，自然就知道，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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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月云所料，晚上葵来练琴时，陪伴的除了茜，还有中村两父子。
　　典型的受激后防御。

　　他摆出火锅局招待对方，面对中村正道带着异样意味的刁难，一点儿也没怯场，好像这里是他的主场：中村先生，是茜你另一个追求者吗？你处理复杂感情的手段，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相生茜好悬没把吃进嘴里的金针菇，用鼻孔再喷出来：才不是！咳咳咳……咳咳咳咳……
　　天知道她为什么会让正道跟着一起来！天知道她为什么会顺从地坐下吃饭！她们明明就吃过了的。
　　不，不对！
　　她是想着，万一这人是个隐藏的变态杀人狂怎么办！这深山老林的，仅仅她和葵两个人可打不过他。
　　怎么就被他给带歪了？
　　她狠狠白了月云一眼，推了推眼镜。都怪这锅底太香了！根本无法拒绝嘛。

　　相生葵手中筷子一顿，呆愣愣地抬起头看向姐姐，再看看月云。刚刚冒起粉红泡泡的一颗少女心，悄悄地碎了。
　　她的小跟班正嗣眼睛一亮，看看葵，再看看风轻云淡的月云，低声嘀咕几句，听上去似乎是学到了……学到了……

　　中村正道被茜的瞬间否认击碎了心理防线，想要大骂月云一顿出气，却悲哀的发现，那根本毫无作用，只能苦笑着摇头。
　　有榜样在前，他索性也豁出去了：看来我是真的不会讨女人欢心。青梅竹马的情谊，加上同事多年的缘分，在茜你的心里，跟“仅仅见过一面的男人”……划上了等号。
　　他摆摆手，阻止再次咳嗽起来的相生茜说话，叹声道：没关系……没关系的。成年人嘛，快刀斩乱麻才好。
　　他斜眼瞪向月云：不过你小子也别得意太早，哼哼哼……
　　他却是不往下说了。

　　月云当然知道他在隐藏什么，可他不会傻到说出来：那么，中村先生自动放弃，算作出局！
　　他合掌雀跃：好姑娘一向手慢无，正好我这人眼毒，看人从没失误过。哈哈，太好了！情敌减一。

　　相生茜气的牙痒痒，他们日本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直抒胸臆地谈论感情了？中国人也没有这么夸张的吧？这个该死的家伙，为什么总能轻易撩动别人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想伸腿去踢他一脚，好让这家伙少在那得意，却猛然发现，这么做似乎更加暧昧了。
　　她硬生生忍住冲动，又带起一串咳嗽。

　　中村正嗣关心道：怎么了茜姐？是汤底太辣了吗？
　　中村正道则是气的大骂：什么自动放弃？谁出局啦？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你等着吧，有能治你的人就快来……嗯哼……哼哼，你等着吧……

　　月云表示，尽管放马过来。
　　Ｉ人么，只是Ｅ人的玩具罢了。
　　一群Ｉ人，那就更好玩了。
　　他转向低头闷声干饭的相生葵，给了她致命暴击，也让他和茜之间，再无丁点误会的可能：小葵，你喜欢我对吧？

　　噗————
　　相生葵嘴里的肥牛喷了一桌，辣椒钻入气管，呛的眼泪都下来了，拼命咳嗽不止。

　　月云却跟没看见似的：唔，看来是说对了。我们不合适，我是个务实的人，专注于生活中的鸡毛蒜皮，你却是个文艺青年，我们之间没有半点可能。我喜欢你姐姐，我想和她一起在这座小城里白头到老，这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

　　话音落下，全场沉默。
　　唯有正嗣目瞪口呆：我的……妈呀……
　　直球竟然还能打到这种程度吗？
　　这要他怎么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