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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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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井内胡乱躺着一具尸体 ,说是人形,四肢躯干还在,但皮肤血肉却是看不出原来面目,只躯干部分的顶端有几缕头发还黏糊在一起,在那尸体头上的井壁上还一个血糊糊的人脸,嘴巴是笑着的,眼睛上的眉毛却是一边有,一边没有,眼睛处是两汪红血正往下流着血泪。众人一看便又呼啦退开,李员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恳请两位道长相助。
符逐颔首:“自然。”胡秦天站在后面,一脸沉静。
“无几。”
胡秦天道了声“是”。从身后包袱里取出一个青色竹盒打开,里面是些白色粉末。
李珍问道:“这白色粉末是什么?”
符逐道:“此乃我师徒二人炼化的凶鬼骨骼,极煞,寻常人碰不到,压制这凶尸却正合适。”
李珍等人顿时肃然起敬。
符逐道:“泼。”
胡秦天便将盒中粉末尽数泼在井中凶尸上,不一会儿那凶尸便被一团蓝绿色火焰包围,犹如鬼火。几个呼吸间,那凶尸便化成了一团黑炭,一阵恶臭涌出。
所有人都用手捂住口鼻,符逐和胡秦天却似没闻见,符逐淡淡道:“等会儿叫人将井封住便可。”
此时,下人通报说那丫鬟已在正堂外等候,一行人又回了大堂,李员外叫人换上好茶并几碟精致点心,先不叫丫鬟上来,拱手道:“实不相瞒,那丫鬟没了半边眉毛,我一直以为只是下人之间的玩笑,前天夜间却听到些怪叫声,似鸟非鸟,要说,有点像乌鸦,但要更哑一点,我没怎么在意,第二天起来一看,却是半府的下人都没了半边眉毛,其中有些人还说看到了白影在天上飘,我只当他们看错了。结果,我昨日歇下,又听到了怪叫,我夫人正在卧房外和丫头说话,却突然进来说看见了白影,这由不得我不信了。只是……却没想到这么严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符逐沉吟了下,道:“这东西叫半眉仙,说是仙,却是个妖物,生来没有半边眉毛,见不得人家全眉的,硬是要将人半边眉毛也削掉才如意,如今只是没有眉毛还好,长此以往,却是要害人性命的。”
胡秦天眉头微皱,如果没有记错,刚才跟在李珍身后的小厮并不是这个人,之前那个身材瘦小,一脸奸猾,这个人却面无表情,只微低着头一脸恭顺的站在李珍身后。
李员外眼睛瞪大,忙道:“道长宅心仁厚,为除妖而来,李某钦佩,一旦妖除,李某定当准备厚礼答谢。”
符逐摸着下巴上的假胡子,只不答。
胡秦天见符逐摆谱,知道又到了自己表演的时刻,便道:“这糕点却是精致。”
李员外连忙请无几道长品尝。
吃罢,胡秦天又道:“师父,可是口渴?”
胡秦天眼角瞥见那小厮竟是勾起嘴角笑了下,定睛望过去,却又是面无表情。
正说着,一个下人过来,附在李珍耳边说话。
李员外脸色一沉,道:“还请两位道长稍等,小人去去就回。”
说罢,叫丫鬟端上许多糕点,沏上龙井,自己匆忙出去,那小厮和丫鬟也跟着退出,只留下师徒二人坐在堂中。
挺得板正的背脊倏然垮掉,胡秦天将手里的糕点扔回盘子里:“没劲儿,饭都没吃上,一肚子面粉。”
符逐按了按嘴唇周围的假胡须,“别急,等拿了钱,咱们去双喜酒楼随便点。”
胡秦天端起一杯茶水入喉,“水还成。”
符逐嗤笑:“你还懂得茶了。”
胡秦天:“跟着你老人家骗富贵人家骗的多了,茶的好赖我还分不出来?”
符逐自得的摸摸胡子,道:“那是,你师父我别的本事没有,骗人还是有一套的。”
胡秦天呵呵一乐:“李员外的夫人肯定正和他闹呢,他本来就信了咱们,被她夫人一激,这下怕是又得加点钱了。”
正说着,李珍匆匆回来,脸色焦急:“二位道长,我那夫人,竟也只剩半边眉毛了!”
李珍果然又许诺白银百两,符逐便请李员外叫人在闲置的空房里布上红烛、纸钱、香灰等物,开坛做法,胡秦天四下一看,人群中却没有刚才那小厮的身影。
符逐将拂尘一挥,嘴里快速念着些听不清的咒语,胡秦天在一旁打着下手,手拿托盘,托盘里放着两碗清水。
只见符逐用拂尘蘸了左碗里的清水,在空中一划,周身升起一阵白雾,符逐在空中画了一个鬼画符,又用手在右碗轻点,在空中几弹,符逐左手掐诀,“急急如律令,现!”
然而白雾里什么也没有,胡秦天脸上微变,假装换了个动作,右手指尖藏着的竹条在碗里一点。
符逐便又耍了一圈,用手再次点向右碗,嘴里道:“急急如律令,现!”
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房梁上一个黑影,身着小厮服装,撤掉脸上的人皮面具,清俊的眉眼显出,隐在阴影中人嘴角微勾,斜靠在房柱上把玩着手里的竹条,抛上抛下,房里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人注意到他,他倒要看这两个假道士怎么收场。
此时,李员外及家丁们看胡秦天两人的目光已经有些质疑。
符逐暗暗瞪了胡秦天两眼,嘴里道:“这妖怪,逍遥许多时日,寻常方法竟拿捏不得,待贫道再施一法,定让它魂飞魄散!”
“无几!”
胡秦天道:“是。”
“拿铁伞!”
胡秦天从包袱里抽出铁伞打开,那铁伞与油纸伞一般大小,只通身由铁所做,伞面为十二道黑色铁皮铺成,铁皮极薄,顶端缀着两圈红色珠子,胡秦天一按伞柄机关,便有十二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液体如丝线般射出,溅在空气中。
符逐适时再挥出一片白雾,两种液体相遇,立时显出一个白色人影。
下人们便半是惊奇半是敬重的看着符逐二人,李员外毕竟见过世面,脸上只露出满意的神色。
胡秦天见有效,呼出一口气,将铁伞收好,他身着道袍,十分宽大,一片伞片便勾上了他的衣袖,衣袖微挑,将他细白的手腕露了出来。
那梁上之人本是悠闲看戏,随意瞟见那假道士细白的手腕,眼神一凛,只见那人右手腕内侧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叶型褐色胎记,他眼睛微眯,心里有了打算。
没了梁上之人的捣乱,捉妖之事再没出岔子,白色鬼影被符逐的拂尘打得无影无踪,那枯井里的凶尸,也被胡秦天浇下去的绿色火焰,一团轰没。李珍献上白银百两,将二人恭敬的送出府外。
李府的家丁站在门口目送,两人不疾不徐的沿着长街行走,丝毫没有被人间吵闹所影响,一脸淡然。
前面不远就是街角,二人对视一眼,待到转弯,离开了李府人的视线,四下无人,两人将宽大道袍脱掉,叮铃哐当掉落诸多物件,懂行的一看就知道是些变戏法的家伙什,胡秦天“啧”了一声,“咱们都快把武燕镇有钱人家骗了一遍了,这些破玩意儿也该换一换了。”
符逐一边穿衣服,一边摇头:“你懂个屁,东西不在新,有用则灵。”
胡秦天想起刚才的状况,数了下竹筒里的竹条,皱眉道:“怪了,竹条少了一根。”
符逐穿好衣服,一巴掌拍在胡秦天头上:“还说,刚才差点就露馅了,你竹条什么时候掉了吧,也不仔细着点。”
胡秦天反应极快,伸手挡住符逐的巴掌,摇头道:“不可能,作法前,那竹条我仔细检查过的,而且,作法时的竹条上并没有我擦上去的药水,所以,是有人把我原先蘸了药水的竹条拿走了,换上了我竹筒里没有蘸药水的。”
符逐脸色一沉,“看来有人盯上我们了。”
胡秦天纳闷:“可是这人也没有揭穿我们啊,再说,我们就只骗钱,又从来没被人抓到把柄,不可能是我们以前骗过的人家,没受过骗的又何必盯着我们?”
一阵“咕噜”声响起,胡秦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将那些东西囫囵收进包袱:“算了,管他什么人,吃饭要紧,我都要饿死了。”
说罢,两人将包袱藏在巷子尽头的稻草堆里。
两人再次出现在武燕镇街头,身上却已不是道袍,符逐身上一身墨蓝长褂,脸上没了胡须,还显得十分儒雅,胡秦天也作书生打扮,头上一个简单的白玉冠,身着浅浅绿色,如翠竹一般。
去双喜酒楼是熟门熟路了,两人在员外府刚吃了许多糕点,现在也不十分饿,便在街上闲逛溜达。
两人转了一圈儿,胡秦天皱了皱眉:“这镇子上原来有这么多人?”
符逐也是称奇,嘴里告诫道:“咱们最近收敛点儿。”
双喜酒楼颇大,并不像一个方圆十里小镇上的酒楼,其上三层,楼内装饰华丽,除了一楼常见的饭堂,二楼还有戏台,包厢,第三层则是专门供客人留宿的房间。
要说双喜酒楼为方圆百里最大酒楼也不为过,其幕后老板是谁无人知晓,只知道势力颇大,看重了武燕镇四通八达的地形位置,才再这里下重金打造出了双喜酒楼。
两人时常光顾酒楼,酒楼小二服务态度极好,看两人进来,上前先笑道:“二位客观来了,今儿个想吃点什么,咱们店里今天刚做了酱鸭,鲜嫩多汁,可要一尝?”
符逐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都行,其他的按老规矩,再给我装一板车松波,我吃完饭带走。”
正说着,一行紫衣人进得大堂来,为首的是名男子,身高七寸,身形偏瘦,一黑衣人从楼下下来与他说了两句,一行人便又径直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