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刀》楚小白

20、十九

　　十九
　　第二日，当情刀顶着黑眼圈出现在书院里，麒贝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刨根问底。而是拉着他的手，转身向书院门口奔去。
　　情刀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被对方拉着手，夺命狂奔，一直到被对方塞进其专用的马车里，情刀才有机会喘口气，劈头问到“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今儿可是要上课，你拉着我往外跑干什么?”麒贝敲一敲情刀的木鱼脑袋，休息了好一会，才说“你不知道么，今日皇帝陛下急诏京城贵族子弟入宫，赴宴！”“然后咧。”麒贝仰天长叹自己同伴的迟钝，道“我的情刀儿啊，这是皇帝要宣布驸马了呀。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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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公主生日那天一样，京城大家公子们，分坐在大殿的两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也是个个都不解如此急诏是为了什么。
　　情刀与麒贝坐在一桌，看到许久都没有在国子监出现的苏紫兄弟，忍不住别过头去。反正现在哪个苏紫自己都不想见到，眼不见为净。
　　突然，一列人徐徐走进大殿，情刀还未见到开头一人的脸，就被声旁的麒贝扯着跪倒在地。满屋子的贵族子弟一起跪下，朗声道“参见陛下。”
　　情刀低着头，只看到一到明黄的衣摆从自己面前拖曳而过，身后跟着一干黑靴。
　　“平身。”那列人终于走到台上，起头那人缓缓道，声音低沉好听。情刀随着众人抬起身来，坐回座位。终于有机会看到皇帝的模样了。
　　很明显，栾冷葵和玉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都遗传自皇帝陛下的身上。他是一个俊美威严的男子，只是单单坐在皇座上，就让人无法直视。
　　皇帝陛下似乎扫视了殿中诸位贵族子弟一眼，大声道“诸位青年俊杰都是本朝大家之子。今日宣大家前来，一是朕想见见现下的少年俊杰，二是请大家来庆祝朕的爱女玉奴的婚事。大堂里一时安静无比，大家都在等待着皇帝接下来的话。
　　情刀忍不住回头去看苏紫贝楠的表情，只见其淡漠至极，事不关己，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而身边的苏紫月见也只是低着头，极为死气。
　　“左将军阮穹之子听命，今日起授平南侯爷，官拜一等，封为驸马，七日后大婚。”
　　阮情刀愣住了，身旁的麒贝看其毫无反应，忍不住一推。却没想到情刀正是精神恍惚，居然被身前桌子一拌，众目睽睽之下，准驸马就这样一头栽在地上，摔了个漂亮的仰八叉。
　　情刀迅速从地上爬起，整整衣服，跪在地上，忍不住握紧了手，抬头，深吸一口气，道“臣谢皇上恩典。但是，臣不能娶公主。”
　　大殿一时静的可怕，情刀不敢去看台上的皇帝越来越黑的眼神，忍不住去看旁边的苏紫们，只见两位据是两目荒凉的看着自己。
　　“为什么？”一个清脆无比的声音在大殿响起，红衣少女径直走了进来，无视殿上所有人，站在了跪着的情刀面前。
　　情刀抬起头，看着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公主，道“因为，我不爱公主。所以，给不了公主幸福。”啪，情刀第三次偏过头去，忍不住在心里想便是这个小丫头开启了打自己耳光的传统。
　　只见公主的手高高的举起，眼泪止不住的从脸颊滚下，满目凄凉。
　　皇帝一见自己的爱女受伤了，刚刚还未发泄的愤怒一下喷薄而出。“既然你不想娶朕的公主，那，那便谁也不要娶了。来人，宫刑伺候。”一时，殿上之人，全都大惊失色。
　　情刀本想，自己拒绝了公主，大不了推出去来个斩立决，干脆利落，一了百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顶多那个死老爹恐怕要受点牵连。
　　想不到，这个皇帝心狠手辣不亚于自己的小孩，居然看自己不愿娶公主，而要断了自己的根。对于寻常男子，这是比死还要可怕地酷刑，而对自己而言，哪里变一根根让皇帝撒气啊。倘使皇帝知道自己是一个女子，欺骗了公主的感情，那自己恐怕被灭了十族都不够消他们父女两的气。
　　情刀忍不住大叫道“陛下，陛下，请陛下给一个痛快吧。士可杀不可辱，情刀宁愿死！”整个大殿一瞬间混乱起来。
　　情刀已经急的发昏的双眼，可以看见苏紫贝楠和苏紫月见，从他们的位置上站起，跪在自己旁边祈求“陛下原谅”，而麒贝这个一向贪生怕死的家伙，居然也迟疑了一会，站起来，扑通一下跪下，恳请陛下大发慈悲。书院的同窗们，也不断站起，跪在地上，场面一时极为壮观。
　　但是，依旧有建龙卫走上前来。挟住情刀，将她拖起，伸手去扯她的腰带。
　　情刀双眼通红，不断挣扎，向着低头哭泣的公主大喊道“公主殿下，情刀心里有人了，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公主绝对不愿意嫁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求公主大发慈悲！只要给情刀一个干脆就行了。”
　　终于在情刀的腰带被扯掉之前，公主推开行刑的建龙卫，向母鸟一样张臂将情刀护在怀里，哭着大喊“你们谁碰他，我就死给你们看。”
　　混乱之极的大殿立刻又安静起来了。皇帝张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终究只化成了一声叹息。
　　公主抱着软倒在地上的情刀，抚着他的脸，轻声问“你说的那个人，比我而言，怎么样？”“就一个女子而言，他没有一点可以与公主相提并论。”因为他是一个男的。“那你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公主…”“嘘，”玉奴公主用一根手指堵住欲言又止的情刀，大大的眼睛，祈求着“如果你那么那么喜欢她。那么，我愿尊她为大夫人，玉奴为小可好。”
　　沉默沉默，死一样的沉默。堂堂公主，甘愿为妾，真的没有人再敢说什么了。情刀低下头，不去看她，道“小臣，小臣惶恐，真的做不到…”
　　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情刀，突然哭着，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