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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丧家之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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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铭,醒醒。”秦默淮在傅铭耳边轻轻唤道。看着傅铭四处乱翘的头发,笑道:“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傅铭把蒙着脸的被子拉下,眯着眼打哈欠:“不吃了。现在几点了?我还要去公司。”
“十点。”秦默淮看见傅铭满是暧昧痕迹的上半身时眼神沉了沉,克制着移开眼睛,为他披上睡袍,道:“你太累了,今天就在家歇歇,别去公司了。”
“不行,要去上班。”傅铭刚说完,又不自觉打了个哈欠,恼怒道:“都怪你!”
“昨晚可是你先勾我的。”秦默淮靠近了一点,和傅铭耳鬓厮磨:“傅总怎么用完我就丢了呢?”
“不逗你了。”秦默淮看傅铭眉间似有羞恼的神色,见好就收:“听话,今天就在家,我已经和你的秘书说过了。今天也没有大事需要你亲自出面,能线上处理的事务就别去公司了,要是有不能的你给我说一下,我帮你处理也行。”
两人公布婚讯后,秦默淮没少往傅氏娱乐跑,基本的人际关系也算是摸得差不多了,简单的跑腿还是能做的。
“今天秦氏科技有个合同要签,抱歉没法在家陪你。”秦默淮抓着傅铭的手细细亲吻,又伸手按揉着傅铭使用过度的腰,哄道:“你在家等我,我签完立马就回来,好吗?”
傅铭往秦默淮怀里靠了靠,缓解了一下酸痛的腰,笑道:“不着急,你慢慢来。赶快去公司吧,这都十点了,你又没打声招呼,别人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秦默淮抿着唇,固执异常,不管傅铭怎么催,还是坚持着看着傅铭洗漱完,吃完饭又躺回床上后才离开。一步三回头,眼神始终都黏在傅铭身上。
“秦默淮,回来。”傅铭觉得好笑,把秦默淮叫了回来。
秦默淮一听到傅铭喊他,眼神立马就亮了,尽量脚步平稳走回床边,故作不知问道:“怎么了?还需要我帮你拿些东西吗?”
“我需要你安安稳稳签完合同,然后快点回来。”傅铭拉着秦默淮的领带使他伏下身,在他脸边留下一吻:“我会想你的。”
秦默淮得了傅铭一吻,明显开心起来,又偏头在傅铭的脸颊上亲了亲,点头应下:“等我。”
傅铭起身下床,站在二楼窗前看着秦默淮的身影消失后,无声笑了。原来不止是他想被秦默淮爱护和需要,秦默淮也是如此。
窗外寒风瑟瑟,傅铭站在窗边看着落地窗前的树木。他还记得他刚来时,这棵树还是郁郁葱葱的,可一转眼它就已经凋零了。从夏天到冬天,好似弹指一挥间,他和秦默淮也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好冷。”一阵寒风吹过,透过窗户的缝隙偷跑进来,傅铭只穿着浴袍,咕哝了一句,转身回了床上。他在腰后垫了个枕头,躺着处理完了公司的事务,半晌还是给唐景瑞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出乎他的意料,唐景瑞很快就接听了,而且看着精神面貌不错,显然是没被昨晚的事件影响太多。
“中午好啊,傅总。”唐景瑞瘫在陆延家的沙发上,看到傅铭的装扮后打趣道:“不对不对,傅总那里还没起床呢,是我说错了,应该是早上好。”
“看来昨夜和陆延相处得不错啊,还有心情来打趣我。”傅铭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唐景瑞卡壳了。
看到唐景瑞的表情不对,傅铭眼睛一眯:“唐景瑞,你不会没忍住真的干了什么吧?”
唐景瑞不说话,傅铭权当他是默认了,气急道:“你真是...你说你去撩拨谁不行,非要去撩拨他?万一你们两个以后掰了,这个项目还怎么做下去?这可是个长期项目啊!你知不知道,把私人感情和工作掺在一起可是会出事的!圈里有多少都是因为这个翻车的?”
当然,他一下就想到了秦默淮。一个是他公司里的,一个是秦默淮公司里的,万一两人不合,项目进展不顺利,那么第一个受连累的就是当初一意孤行把项目给傅氏娱乐的秦默淮。那些与秦默淮面和心不和的股东肯定要拿着这事从秦默淮身上扒下来一层皮。
“傅总,冷静,冷静。”唐景瑞知道傅铭误会了,赶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傅铭稍稍冷静,发觉了刚才的失态,有些被惊到——不知何时,秦默淮对他的影响力居然已经如此大了。
唐景瑞扣了扣额头,颓唐道:“我昨天迷迷糊糊的,说了好多不该说的话。到了后边,我都忘了自己都说了什么了。反正,我记得我把我的那一堆烂事都告诉他了。”
“傅铭,你说,陆延会不会嫌弃我啊?”唐景瑞问道。
“嫌弃你,为什么?你一没偷二没抢,他凭什么?”傅铭说完,自己也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你这是...”有多信任他啊?
后半句傅铭没说出口,但唐景瑞听出来了。他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只是,对着陆延的时候,我真的很放松。就是那种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担心的轻松。”
陆延这个人太沉稳可靠了,唐景瑞和陆延待在一起时,不自觉就会放松甚至还会口无遮拦起来。但不论他说什么,他都知道,陆延不会往外说。因为陆延不会害他。
“景瑞,我不赞成却也不能阻止什么。”傅铭语重心长:“我只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一下再做打算,为了傅氏娱乐,也为了你自己的未来。”
“我知道,傅总放心吧。”唐景瑞又变回了原来笑嘻嘻的样子,仿若刚才一瞬的深沉都是幻象。
“我帮你推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你好好歇歇吧。”傅铭道:“反正电视剧也拍完了,剩下的广告拍摄也不急于一时。”
唐景瑞得了便宜还卖乖,十分不要脸问:“傅总,原来我在你心里比人民币还重要啊?诶,傅总难不成喜欢我?”
傅铭笑着回敬了一两句,又和唐景瑞交代了些事情才挂断通话。挂断后,傅铭皱眉沉思。他知道唐景瑞和陆延恋爱的风险,他并不是个风险追求者,尤其是这种完全可以回避的风险。可他却没有阻止,这很不像他。
他思虑了许久,心道:“也许,是唐景瑞过得太苦了的缘故。”——所以他才不像把这块唯一的糖从他手里夺走。
唐景瑞也曾尝过甜的滋味过。他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父母恩爱,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富足。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没见过低处的贫苦,却也不至于站得太高一览众山小,早早看透人世艰辛。他被父母保护的很好,天真善良,怀着憧憬与热爱长大。
可这就像是一块有保质期的糖,过了保质期就开始变质了。他的父亲迷上赌博,不满现状只想要走得更远,他的母亲对他的父亲仍有爱意,自己一人扛下所有,守着这个日渐落败的家。可再坚强的人总会累,就像太阳始终都要落下,她撑不下去了。唐景瑞的父亲欠下了高额的债务,他的母亲深觉未来无望,在深夜里抱着十二岁的唐景瑞开煤气自杀,却被偶然晚归的父亲及时发觉,送到医院抢救。
从那一天起,在这个世界上,唐景瑞再也没有了妈妈。哪怕他还记得他的妈妈环抱着他时微微颤抖的温暖双臂,哪怕他还记得他妈妈在他耳边带着颤音的“对不起”。他一直都记得,因为他根本就没睡着。
他就那样背对着母亲,睁着眼睛,平静地接受了母亲的抉择,跟着母亲一起赴死。他清清楚楚地体会过濒死的感觉。
唐景瑞的父亲经历了失去爱妻的痛苦后,深觉不能在失去唯一的孩子了,便痛改前非开始挣钱还债,虽前途迷茫,但总能见到希望的光。只是天不遂人愿,唐景瑞的父亲有心却无力,被查出患了癌症。为了不再连累自己的孩子,他选择了服药自杀,而年仅十六岁的唐景瑞被他委托给了故人。那故人见唐景瑞有一副好相貌便动了歪心思把他送进了娱乐圈还债,无依无靠,还未从悲伤中走出来的唐景瑞就这样被卖给了小公司,没日没夜为其打工。
虽是小公司且狠命压榨唐景瑞,但给的酬劳还是不少的,也没有逼着唐景瑞去干一些出卖身体的勾当。唐景瑞一边挣钱一边还钱,好不容易把父亲当初欠下的债务还清,事业也在一路向好,可他遇见了那个疯狂的粉丝,经历了噩梦般的一星期。
唐景瑞被救出来时,精神已经被折磨的不正常了。傅铭就是在那时见到唐景瑞的,双目无神,脸色惨白,表情呆滞。他当时只是到警察局处理一件别的事务,可却听见了那间小公司的负责人和唐景瑞的经纪人在争论——争论这件事情是否要公布于众,那个粉丝是否要判刑。
很可笑,本应明显且唯一的答案被公司不断否定,只有一直待唐景瑞如同亲弟弟的经纪人奋力抗争。唐景瑞一人蹲坐在墙角,身上披着毯子。
傅铭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好奇心,分出心神了解了事情经过后,再看向墙角的唐景瑞时,他明白了为何自己会生出想要帮助唐景瑞的心——太像了,和当初刚失去父母的自己太像了。
弱小,孤独,宛如被抛弃的家犬。体会过温暖的家犬突然失去了避风港,未曾见识过人情冷暖,却要被迫流浪。
傅铭便是在那一瞬间决定给唐景瑞一个家,一条向前走的路,当然,能走多远便全凭唐景瑞的本事了。还好,唐景瑞争气,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没日没夜的工作,千锤百炼的心理素质,滴水不漏的为人处世,唐景瑞凭着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走到了今天。
傅铭没接着想下去,手边的手机响了,是秦默淮打来的。
“腰怎么样?有没有吃午饭?”秦默淮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低沉悦耳。
“腰还行。”傅铭不自觉放松了下来,懒洋洋道:“午饭还没吃,没想好吃什么呢。”
“傅铭。”秦默淮轻笑一声,道:“来我这里吧,和我一起吃饭。”
傅铭耳朵都被秦默淮那声性感的轻笑震麻了,嘴角带着笑得模样,道:“好啊,那秦总可要好好想想要请我吃什么了。我这人可是嘴挑得很。”
“包你满意。”秦默淮道:“司机半小时后在门口接你。穿厚点再来,小心感冒。”
傅铭挂断电话,穿好衣服,踩着点下楼,推门而出时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司机。司机见到傅铭,微微鞠躬问好。
步下第一阶楼梯时,天空突然开始纷纷扬扬飘下了雪。傅铭驻足了一瞬间,眉眼弯了弯,坐进车里后道:“走吧。”
他要快些奔向秦默淮,因为他已经等不及要告诉秦默淮下雪了。他迫不及待,想要和秦默淮一起看今年的初雪,也是他和秦默淮在一起后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