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究竟是发生 ...
-
陆延从没有这么紧张过。他一边向上爬着楼梯一边拼命打着唐景瑞的电话。他焦急无比,心中不断祈祷着唐景瑞可以接电话。因为跑的太急又没有手电筒照明,陆延一时不察被台阶绊倒。
“嘶。”陆延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查看伤势,一瘸一拐又接着爬。
“陆延?”唐景瑞唤着,走到门口停住。外边无人应,他下意识开门的动作一顿,又再次叫道:“陆延?是你吗?”
门外一点声音也没,唐景瑞心生警惕透过猫眼处向外看却只能看见一片黑暗。敲门声还在继续。
门外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唐景瑞根本就不敢去想。敲门声像是催命的闹钟,一声一声都敲在他脆弱的神经上。门外的人仿佛知道唐景瑞正站在门口,敲门声越来越急甚至开始用身体去撞门。撞门未果,沉寂了一瞬,然后就打开了密码锁,开始试密码。
“滴滴”,密码错误的声音传来,唐景瑞不自觉退后一步,额边冒出冷汗,连垂放在裤边的手都在颤抖。回忆卷土重来。他以为过了那么久,那些他刻意回避的、黑暗的记忆早就被抛却了,可现在身体真实的反应却告诉他并非如此。
他仍记得清清楚楚。哪怕他坚持看心理医生,哪怕他那么努力地工作,他仍摆脱不掉那些日子带来的后遗症。像是掉落在了一片海里,他拼命地游啊游,想要去抓住眼前的那片阳光,想要摆脱身后的黑暗。可一个海浪袭来,他才发觉,那片阳光不过是镜花水月,是遥不可及的一个光点罢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是突然觉得很累,觉得好冷。那片光太远了,而他游不动了。他感觉到自己在下坠,不断下坠,一点一点坠入黑色的深渊,一点点被黑暗吞没。耳边是前所未有的宁静,眼前一片昏暗,他甚至听见了仿佛很远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他闻到了海水腥咸的味道。海水一点点吞噬他的呼吸,那股窒息感是如此真实,真实的让他难受。
突然,有什么声音打破了一刻也不停的敲门声。唐景瑞听见了陆延的声音,穿透耳边汹涌的海浪,破浪而来。
“谁!”陆延刚爬上八楼就看见唐景瑞家门前站着一个人影。人影被突如其来的陆延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想逃。
陆延看见那个人影朝自己这边跑,反射性抬手想要去抓。那个人影娇小,而陆延又经常去健身房,光是看身高就比那个人影高出一个头还要多,按理说应该一下子就能抓到。但偏偏就是这么不巧——陆延的腿受了伤,站都站不稳,而那个人影冲过来的一瞬间冲力太强,陆延根本就抓不住。
“哗啦”一声,原本僵立在门口的唐景瑞像是一下子从噩梦中挣脱出来,眼里的悲戚中多了几分慌乱。他听出那声巨响是瓷器摔落的声音,还带着水声,应该是容器里的水洒了出来。那是楼道中放置的花瓶摔碎了!
“...陆延!陆延!”唐景瑞叫了起来,从心底没由来的涌出一股勇气,不假思索地伸出手一下子打开了门。外边仍是一片黑暗,他却嗅到了生命的气息,犹如濒临窒息的人获得了氧气。
“陆延!”唐景瑞看到陆延扶着墙站不稳的身形,吓了一跳,抬脚就想要走过去。
“别动!”陆延喊道,看到唐景瑞听话停了下来,才放缓声音:“这边有碎片。”他说着,站直后朝着唐景瑞那里一瘸一拐走去。
唐景瑞看着陆延这个样子,着急的都快哭了,等不及上去搀扶住陆延,带着哭腔道:“你有没有事啊?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陆延借着屋里的光亮,看见了唐景瑞通红的眼眶,无奈道:“你还光着脚,说了不让你动,万一扎着脚怎么办?”
“何况,你还怕黑。”最后一句说得很轻,连唐景瑞都没听清。
唐景瑞见陆延答非所问,又气又急,俯下身就要查看陆延的伤势:“是不是伤着腿了?让我看看!那个人是男的女的啊,有没有伤着你?......诶,你别拉我。”
“我没事,就不小心蹭到了而已。”陆延把人拉起来,笑道:“看着是个女生,伤不到我。”
楼下和楼上相邻的邻居听到动静赶来,一下子就看到了相互搀扶着的狼狈的两人。一个身上沾着土,一个满脸泪痕,地上还有水迹和花瓶碎片。再三询问两人是否需要报警后被拒绝,邻居们也就相继离开了。
唐景瑞把陆延搀扶进屋,打电话叫物业来处理外边的一干事情后,拿着医用酒精道:“脱裤子。”
“啊?”陆延不明觉厉,还有些慌张。
“脱裤子,我帮你上药。顺便再检查一下有没有别的伤口。”唐景瑞蹲下身,盯着陆延的伤口,目露心疼之色。
陆延看唐景瑞眼眶又红了起来,只好脱掉裤子让唐景瑞检查,同时劝慰道:“楼梯间太黑了,上楼时我没注意到。”
“...都是因为我。”唐景瑞的话里是掩饰不住的愧疚:“是我的...粉丝对吗?归根结底都怪我,是我让你受了伤。”
“...这不能怪你,和你没关系。而且只是擦破了皮,连血都没流。”陆延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动作僵硬地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唐景瑞的头。
唐景瑞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还没说话就已经是哭腔时,懊恼又自责地闭上了嘴。半晌才像是掩饰尴尬一般,嘟囔道:“连我给你的酱也没了。”
陆延觉得好笑,也不拆穿唐景瑞,顺着唐景瑞的话道了声抱歉。这时,听见外边的动静,他拿了张纸帮唐景瑞擦了一下眼泪,才道:“出去看看吧,估计是物业来了。尽快处理了,这件事还是不走漏风声为好。”
唐景瑞拿过纸巾,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站起身去房间里拿了一条自己的宽松的睡裤递给陆延,道:“你消完毒后,先穿这个,这个宽松。我去去就回。”
听着唐景瑞在门外和物业沟通,陆延上完药,穿戴整齐后就坐在沙发上等唐景瑞。看唐景瑞回来了,问道:“处理好了?”
“嗯,我告诉他们尽量私下调查。不过他们说因为照明灯被故意破坏了,所以找到人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唐景瑞坐到陆延边上,抬手又想要去看陆延的伤口。
“没事了,都消完毒了。”陆延止住唐景瑞的动作,问道:“那这里现在还安全吗?她...会不会趁着混乱去而复返?”
“我不知道。”唐景瑞脸色很是难看,看起来比陆延更像是受伤的那个。
“你经纪人那里怎么样?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吧?”陆延问道。
“对,对。是要给他说一声。”唐景瑞魂不守舍的,拿着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安抚完经纪人的情绪后,他道:“李哥,这件事情还需要你跟进后续。”
“我知道,你放心吧。”经纪人说道,又有些歉意道:“这件事情没办法正大光明地处理,真是...太委屈你了。”
“说什么呢?就算不是为了公司,为了我自己也不能报警啊。”唐景瑞安慰道。
经纪人又道:“对了,你现在住哪里?你家现在还是先别回去了,别的房子还没打扫,要不...先来我家住着?”
“不了。你家还有两个孩子呢,我就不麻烦你和嫂子了”唐景瑞推拒。
“那你住哪里啊?也不能一直住在酒店啊。”经纪人和唐景瑞共事也有七八年了,唐景瑞身边有什么朋友他都清楚,大多数都是娱乐圈的也不能投宿,自然知道他没有地方可去。
“我...”唐景瑞也有些为难。
“住我家吧。”陆延突然开口说道。
“嗯?小瑞,你那里还有别的人?”经纪人吓了一跳。
“啊,是。”唐景瑞不知为何有些慌张害羞,解释道:“是陆延在我身边。”
“陆延?秦氏科技的陆延?”经纪人很惊讶:“大晚上的,他怎么在你家?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问完后,他突然意识到唐景瑞的性取向,一下就闭了嘴。
自从那次绑架过后,唐景瑞的性取向就由女变成了男。况且陆延的身材长相都不差,的确是可遇不可求。
“那好啊,那..你住他家也行。”经纪人有些担心,说完又小声补充道:“住那里就住那里,但是你注意一点啊,别闹出什么事情!”
唐景瑞知道经纪人误解了,直到挂断电话的时候他还在为经纪人丰富的想象力鼓掌。他和陆延能发生点什么啊?况且,唐景瑞看了眼身旁的陆延,心道:“只怕是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并不能确定陆延的性取向,所以一直以来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撩拨,以朋友的身份每天出现在他面前。他害怕,万一陆延喜欢的是女生,那他和陆延之间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说完了?那走吧。”陆延站起身,道:“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吧,先带两周的。要是两周后还没解决,我再陪你回来拿。”
“真去你家?”唐景瑞既激动又担心。他是真的害怕自己到时候和陆延同处一室会把持不住自己的那颗小心脏。
“嗯。我家就我一个人,也有多余的房间。”陆延歪着头,看着犹豫的唐景瑞笑道:“虽然比不上你这里的条件,但还能凑合住。”
先惊后喜,唐景瑞直到坐上车时还在恍惚。
“唐景瑞!”陆延叫道。
“嗯?嗯?怎么了?”唐景瑞一下子回神。
“叫你好几声了,想什么呢?”陆延打开车门道:“别站着了,去副驾驶。”
唐景瑞这才发现陆延拿着自己的车钥匙,正准备上车。
“别,你别开车了。我来,或者叫代驾,专车都行。”唐景瑞阻止道:“你腿上还有伤。”
陆延道:“你是公众人物,大半夜叫车去我家被人发现了又要出新闻了。没事,一点小伤,不影响开车。”比起精神状态明显不好的唐景瑞,陆延觉得还是自己开车放心一点。
上了车,陆延系好安全带,两人出发。路上,陆延无意间换挡时碰到了自己大衣的衣摆,感觉衣摆好像被压着了,动不了。他借着路灯的光,低头去看,却看见自己的衣摆被唐景瑞紧紧捏在手里,攥成了厚厚的一小股,正在手指间艰难又倔强地缠绕着。
“......”陆延被唐景瑞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笑声引来了唐景瑞的注视,后知后觉发现陆延是在笑他这个小毛病,赶忙松开道歉。
“...我平常不这样的,不会随便揪扯别人衣服的,要揪也是揪自己的。”唐景瑞努力辩解:“这就是我的一个习惯。每次我害怕,紧张或者情绪发生大幅度的变化时,我都会忍不住。”
“嗯,我知道,没笑你。”陆延忍笑道。
“那你刚才再笑什么?不就是笑我幼稚吗?”唐景瑞不相信。
“没有。”陆延道,在心中暗暗想:“只是笑你...可爱。”由于那一瞬间的念头把自己都惊着了,所以他实在说不出口。
陆延把唐景瑞松开的,被扭得像麻花一样的衣角又塞回唐景瑞手里,用行动表明自己真的没嫌弃。
唐景瑞捏着陆延的衣角,低头无声笑了。倒是陆延,笑完后陷入了沉思:“害怕和紧张时才会吗?”
他记得唐景瑞不害怕看鬼片,但他却怕黑,这不符合一般的逻辑。除非,唐景瑞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才让他开始怕黑。他突然想起和唐景瑞的第一次见面,现在回想起来,那次的反应和这次也差不多——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双手颤抖。
“究竟是发生过什么?”陆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