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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咔!

      一夜宿醉,脑袋被残存酒精折腾得生疼,余诺闭目轻揉太阳穴放空思绪,卧室门被人从外打开也毫无知觉。

      “你醒了。”昨晚出租车上出现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再睁眼,沈墨已在床尾站定,他一身灰色休闲运动服,额前碎发挂着几颗水珠,像是刚从酒店健身房回来,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较之三年前更为深邃。

      饶是这个人当年给她留下一段不怎么好的恋爱回忆,再见这张脸,她也不得不承认沈墨是她迄今为止,所遇见人之中长得最好看的。

      被那双漆黑无波的眼瞳直直盯着,沈墨抓起搭在脖颈上毛巾抹了抹额角汗珠,视线不自然偏开。

      “昨晚你在酒桌上大哭,刘钰被其他宾客拖住没办法过来,我就先把你带到了我房间。”

      余诺一愣,少顷才牵起唇角,嗓子还有些干涩:“......谢谢。”

      大三暑假,宿舍放纵后要离校那天,刘钰曾抱着她,不甘地在她耳边抱怨。
      喝醉酒了也那么乖,只会自己偷偷流眼泪。

      那天是她和沈墨分手后的第七天。

      酒精还在作怪,余诺单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即起身下床,态度礼貌疏离:“叨扰一夜,就不继续打扰了。”

      他刚才有说过一句嫌她吵?

      发泄似地拿毛巾抹了抹脸,沈墨扔下一句硬邦邦的“随便”,转身进了浴室,没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

      他因为赌气走开,余诺却自然了些,捡上几件随身物品收整好,打算离开。

      可刚搭上门把,沈墨的声音就自浴室闷闷传来:“床前衣服是刘钰昨晚拿给你换洗的,记得带走。”

      余诺闻言低头检查,只见自己衬衫前襟上不知在哪蹭上了几点油渍。

      她颔首向浴室扬声答应:“嗯好。”

      拿上衣服后,余诺静静离开了房间。

      ......

      离开房间的余诺抱着衣服回到刘钰给她安排的房间,放松瘫上床,刚才从沈墨房间里带走的急促心跳慢慢沉静,头痛被刺激地缓和不少,只是还有点昏沉。

      忽然,闲置在床头柜上的小包里传来闹铃声,那是她工作日常定未关的闹钟。

      翻身将手机拿出,躺回,闹铃已自动关闭,刘钰打来的十几通未接来电顿时占满了屏幕,显示时间大多集中在半夜三点左右。

      除却某些重大事故,余诺从未遭遇过这样的电话轰炸,坐直身子,她立即回拨过去。

      长久的嘟声后,无人接听。

      余诺拧紧眉头满脸凝重,再次回拨,结果依旧一样。

      无人接听。

      正是这时,另通电话打进来,屏幕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余诺一愣。

      自毕业后,每逢过年过节,或者对她来说比较重要的日子,总会接到一通不同号码的陌生来电,起初还会接通,可连着几次那边都是可怕的沉默后,她也就不再理会了。

      犹豫几秒,按下挂断,很快那串陌生号码再度打进,轻快的手机铃声像是在催促她接通电话。

      余诺只好按下接通键,还未说话那边先咋咋唬唬开了口,周围吵吵闹闹还有很多人。

      “欸小余诺,你刚刚怎么挂我电话?我和沈哥不熟啊!千万别把我也拉黑了!嘿,我又没说错,你看我干嘛!”电话那头传来七嘴八舌的嘈杂声,这串陌生号码属于胡笠。

      音乐社团里和沈墨关系最好的要属同寝的胡笠,他大学时最喜欢一口一个沈哥把沈墨挂在嘴边。

      谈恋爱那一年她和胡笠的关系也近了很多,不过出于他喜欢贫嘴的毛病,沈墨坚决不同意他的号码入驻自己手机通讯录,因此至今这位老朋友的号码在她这里还是陌生的。

      打开免提,余诺顺手将他号码存进手机:“嗯,找我有什么事么?”

      “胖子就你会贫嘴,手机给我!”胡笠还未将话说出就被社长中途截断,社长笑骂的声音凑近听筒后缓和下来。

      “小余诺,我社长,胡海昨晚被灌酒灌狠了,刘钰为照顾他也熬了个通宵,现在估计刚躺下休息,下午原定的老社团社员聚会临时取消。

      不过来都来了,A大就在森雄附近,正好他们还在暑假,我想着要不下午我们就顺便去母校逛逛回忆回忆青春算了,现在六票通过,就看你愿不愿意和我们这帮大老爷们一起了!”

      刘钰睡觉是出了名的雷打不动。

      社长无意解释了电话不通的原因,余诺稍稍放心,语气不自觉轻快下来:“当然愿意。”

      自毕业以后她很久都没有再回榕城,借着这个机会,去母校看看也好。

      ......

      A大创新路下午四点半

      阳光透过摇曳树荫在笔直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影,余诺穿着刘钰的鹅黄色吊带裙一路都小心地踩在那些树影之下,此时虽然太阳最毒辣的那几个小时已过,可那灼人的温度也并未让她好受多少。

      直到洗浴出来她才知道,刘钰原来给她准备了这样‘凉快’的衣服,那时社长一行已经在大厅集合等她。

      “欸?小余诺呢?”

      由于需要避着太阳,加上那群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对着这熟悉校景,互相脸红脖子粗地争论着当年到底是谁总踩着第一道铃在这条柏油马路上狂奔而过的无解冤案,身形娇小的余诺自然而然被甩在了队伍最后。

      现在,那群大老爷们似乎终于讨论出结果,注意到了她的掉队。

      听见前方有人在叫她名字,她紧贴着树影,小跑跟上了队伍,悬若欲滴的汗珠随着脚步站定动作滑过唇边扯起的笑。

      “在呢,你们走的太快了。”

      众人听她语气惯常温软,又见她满脸大汗很是吃力,皆意识到错误,忙告罪向两边让开,将她簇拥到了队伍最前端,

      夏日的阳光刺眼灼人,燥热温度抚弄得人心里直烦。

      在余诺被簇拥上前后,身高逼近一米九却同样落后了众人一大截的沈墨大步融进恢复如常的队伍,唇角下压的弧度和周围怀念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了沈哥?一脸不开心。”心满意足地和人争论完,胡笠注意到自己好哥儿们的臭脸。

      沈墨从前方某处收回视线,垂眸踢走脚边石子,兴致不高地应了声“没什么”,偶一抬眸却无意瞧见了三个极其熟悉的背影。

      最外侧的男生身型挺拔,偶尔应左边红裙女人一句,和他齐肩的红裙女人指指某处,左手还挽着位打扮得一丝不苟的西装男人,两人有说有笑。

      “艹!”沈墨盯着男人满脸笑意的侧脸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

      A大创新路不过几百米,说说笑笑这条路也走到了尽头。

      被社长拉着回忆的余诺,听着他想念这个怀念那个,视线偶然落到前方一家三口身上,倒把三年前分手的回忆又勾了出来。

      那天是她决定和沈墨分手的最后一次约会,被学生会拖着迟到了半小时的她姗姗来迟——

      “我说了不用!”熙熙攘攘的游乐园门口,沈墨捧着一束白色满天星对着电话那头发火,唇压抑着怒气被抿得发白,“这事您不用替我操心,挂了。”

      刚从下公交就看见这样一幕,见他望着从身边路过的一家三口有些伤心,她忙小跑撞进他怀里,环紧他的腰旁若无人:“对不起,我迟到了,你怎么又不开心了?能给我安慰你的机会么?”

      望见她,沈墨没了伤心,只是低垂的眼睛依旧暗淡。

      “没什么,送你的。”他将手里的满天星送进她怀里。

      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刘钰说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唯有两个人都在恋爱中开心,这份感情才能走得长久。

      可她每次看着到沈墨勉强的样子都很不开心,这种心情日积月累,到今天几乎都快磨得她踹不过气来。

      “哦谢谢。”

      原本复杂的情绪越发低落,她拨弄怀里的满天星觉得很累,明明还未玩过一个游乐项目。

      “你不是很早就想来游乐园了么?”沈墨没有在意她的低落,牵起手就将她拉进了游乐场。

      后来也实在玩得不怎么开心,先是尚好的晴天忽然乌云密布下起小雨,他们躲进一家咖啡厅避雨,沈墨为安抚她上台唱了首情歌,被一位自称星探的大叔拦住,再是雨停之际他俩就毕业后该不该做自己想要的工作而大吵了一架。

      那时候沈墨找了份工资微薄的技术员工作实习,每天加班到半夜,脸上看不到半点光彩,他却坚持留下。

      “我是学物理的,唱歌只能是副业!”沈墨眉头死死皱紧,眼里全是不耐烦。

      “可你的专业成绩并不拔尖。”她尽量平静陈述事实。

      同年级物理专业排名,沈墨虽不至于垫底却也只是在中间徘徊

      这句话好似引爆了倒火索,他怒极反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就只会学习么!”

      从小到大她的生活里的却只有学习,除去学习她也确实没有其他擅长的事情,这是事实。

      咖啡厅音响里还放着沈墨刚才为她唱的情歌原唱,原唱声音同样低沉悦耳,却不如他唱得动人心神。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心里不舒服的情绪暴涨,她几乎要压制不住,只得深吸几口气才能平复心情继续,“你会唱歌,而且唱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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