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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邀约 ...

  •   清源冷氏,曲水流觞
      一身形姣好、气宇不凡的少年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地向亮着灯的房间走去,敲门。里头的人应答之后推门而进,作揖行礼:“师兄,你找我。”
      冷轻尘手持冰灵剑,一身青白冰丝绸缎。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露着银装素裹的冷洌之感,即便周围的环境已经足够干净整洁,他人立在那里的话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陪衬,惟有皑皑白雪下的冰天雪地才能匹配。清水芙蓉,超凡脱俗,不惹尘埃。身段可算巧夺天工,气质清冷不威而寒,眼神澄澈坚毅,浑身上下多一点累赘少一点缺憾,连毛发与衣裳都表露着干脆利落的舒适感。领口幽兰花条纹点缀锦衣华服剪裁得当,不大不小不肥不瘦,水一般脓肿风一样诙谐。体态端正大气,发饰简单清爽,腰间佩戴一幽兰寒玉,就连剑鞘都是白玉亮银为配的龙纹,至此,文词难得着一字,书画难得行一笔!总而言之,这是人吗?太词穷了!
      正写着东西的男子把衣袖一挥,搁置笔:“坐吧。轻尘,你可愿同我去苏州一趟?”停了些许补充道:“确切来说,是苏陵。”
      少年略微抬眸,意思是道:“苏陵?”
      温婉和蔼的男子给人倒茶,少年双手敬接:“不错,去苏陵城,探访雪指流丹,会见苏陵梅氏尊主‘梅风裘’。”
      中秋快乐,□□在竹篱旁盛开得格外冷艳,月色下更是清冷。冷轻尘从林正玄的房间出来,陷入了沉思。那晚到自己房里来“偷东西”的人……那个大逆不道的人着实让一向不怎么喜形于色的轻尘君皱紧眉头。仰头看看星汉,灿烂闪烁,调皮又惹人生气的十分嚣张。那家伙,实在太猖狂!
      如今距离灵鬼之争已经过了一万四千年,那场生灵涂炭满目疮痍的战役也早被风雨冲刷掩埋。绝情谷在焚烧之后大雨倾注,如今已经成了接二连三的潭水,慢慢地被人忘记当时的凶残,又地处灵川与番禺交界的湘塘境内,人们命名为“湘潭”。
      这麽多年,一切还算安定,不过近百年来却也不怎么平安,有些不知来历的势力在迅速聚集壮大并蠢蠢欲动,看来,有人想改朝换代了。

      苏陵梅氏香雪海
      大晚上的不睡觉,雨声嘀嗒,躺在床上发呆的云见知脑海浮现的是昨晚燎人的画面,身体一阵发热,还心慌!我,只有右边身体可以思考了?右耳到右边脖子的范围!他越这样想脖子上的感觉越真越深。好像,那个人的呼吸和触感——还在。
      委屈地捶胸顿足:“本公子被冷轻尘那个混蛋占便宜了!”尤其是,还被迷惑着想念和享受,这是怎么回事?某云摇摇自己的头想把昨晚残留的肢体记忆摇散,“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被那个出手那么绝情的人拿捏着走,云见知,你要自立要稳住!”
      一阵加油打气,信心是回来了,不过……云见知对自己发现的秘密很是得意:“轻尘君,六根清净不近女色是吗?呵呵。”笑得很得瑟。

      某处,还是那说书的,云见知又来了。他还是在吃东西,这回吃的是从幽都采购的枣子,近来人们忙得也差不多,来听书的可不少。
      旁边的一人道:“各位听说了吧,过了这个秋冬,历练就开始了。目前五氏派出的分别是尤措、叶怜落、冷轻尘、梅修、颜凝萱,听说也有咱们苏陵百家之首的季家独子季觌觞。”
      “季家以前不就有人参加过吗?就是,季家主同父异母的弟弟季全。虽然现在掌家的是季家主去世前亲手筛选的副佐季拂,终究啊,会跟当年的灵川一样,等季觌觞能够独当一面了,所有的一切自会交由他管控。应该说只要历练的时候季家有年龄合适的人都会被邀约,人家医术了得,到哪儿都是救命一样的存在。”
      “哎,你们说云见知会不会在应邀名册当中?”
      “这个不知,应该在吧,这人一直饱受争议,自从三年前出了那件事,他在我们百家口碑一直不怎么好,可反过来,苏陵城的人却对他尊敬有加。我认为啊,以清源冷氏的做事风格,别说一个云见知,就算是咱们苏陵花尊,只要他敢去,冷氏就敢收。你以为冷轻尘是虚有其表那可就错了!这人虽没有冷婧茯那么处事辛辣,也不是林正玄那么温文尔雅,动起手来可绝不含糊,凉荒,可不是谁走进去都能安然无恙回来的。当时,他才十二岁呢。五年过去了,冷老尊主去世后,抛开背后隐藏的东西不说,光是十四岁的冷轻尘在祭坛纷乱中的一战成名,谁敢跟冷氏动手。他是成人礼都不过,可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默许了十六岁就被称君位的事实。”
      对于人们的言论,云见知一笑而过。冷轻尘?有意思。被说得那么奇妙,他那不显山不露水的花尊朋友,有必要登门造访,这个人两年来可没少对自己的耳朵进行干扰。只要人们一相提并论,他云见知什么都没做就被损得体无完肤。其实名头好不好是无所谓,关键是还没比就被判输让他难以信服。云见知自己也无可奈何,不是去找“彩音”女子的话,来百家地界玩的他多是乔装打扮的,帷帽是他的标配。以云见知本人的身份来时,众人可不是现在这样侃侃而谈的样子,男女老幼避之不及。
      那说书先生道:“云见知,尊使云予瑭之子,祖姓梅,其父幼时为保平安求神拜佛均说要改姓。其母林嫣然传闻是“隐君子”的后代,住在望天山,因姐妹祝令双而与云予瑭结识。对于云公子的武艺,传说是有“三师尊”相助,此三人在瘴气之怨后来过苏陵。
      分别是:拥有宝刀“烈焰”的尘外客——乐正爝,征服权棒“冥生”的酒中仙——微生济,获得佩剑“雪珀”的林间友——百里琬。
      这三位不知所来也不知所踪,不过百里琬好像是幽都梓桦山“胥白”之妻百里宓的弟弟。其他二人就不可得知了。”
      有人打叉:“先生,你说的那个胥白是不是老牛吃嫩草啊?一把年纪了却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媳妇儿!”
      “就是啊,那胥紫在十五年前就死了,最起码他哥也该四十来岁了吧!我可听说那百里琬可是温润如玉的美男子,他姐姐应该也不差吧。”
      云见知心道:这些人那么八卦,听故事干嘛,自己去天马行空不就可以了吗?真是,不想听了。
      “云、见、知!!!”
      一个带着愤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身体一僵灵机一动正要溜,肩膀被人猛地按住,怒气随着力道渗入筋骨。云思怀讨好式地回头卖笑:“呵呵呵,师兄!你好啊,这么巧!”
      梅修看了散场一眼,一声“云见知”让这里人去楼空,说书先生也正急忙收拾东西要走呢。回看某云皮笑肉不笑:“呵呵,是很巧啊!你的牛,不要啦?”略带不想跟这人计较的甩手。
      “牛?”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干嘛的了,云思怀恍然大悟,脚底一抹油就要冲,又被大师兄梅修拉了回来:“走什么?等你去啊,牛都饿死了!赶紧,回家!”

      两人一走出来,那场面,战战兢兢的人们纷纷退避三舍。云见知内心:得,梅修彻底粉丝了我乔装打扮出来混的机会。到了苏陵城内,他在一美食面前驻足停留:大师兄,我想吃豆腐!”
      梅修看着那小摊上一清二白三红的豆腐脑,摇头:“回家再吃!”
      云见知当即拒绝:“不行!回家吃没那味儿!”
      梅大师兄很纳闷,人来人往的,虽不是尘土飞扬但也是熙熙攘攘,这吃货对路边摊貌似永远那么情有独钟又盛情难却!把钱袋往云见知怀里一扔:“自己吃,吃了赶紧回来!你的小黑、老虎、老黄、青雀……都在等你伺候呢,我可不管!”
      云见知笑得人畜无害:“嗯嗯,放心,吃好了我会回来。”意思是说,没吃好就不回来!
      梅修不理他:“随你,我走了!”
      老板倒是很熟识,“公子,老样子?”
      云见知道:“不不不,我今天什么都不加,原味的!”
      老板一边盛一边道:“好嘞,这儿天热,清淡些也可。”端过来放桌上:“来,给您!请慢用。”
      这家的豆腐啊,使用梅子或者酸枣凝出来的,汤色很美,豆腐脑也细腻白嫩,眼福口服都有了。

      腊月了,天空下着鹅毛大雪,挂着些许柿子的树上白雪皑皑,墙院的腊梅淡雅地绽放,成群结队的麻雀在地上寻找着食粮,“汪汪——”一条纯黑色长卷毛的小狗带着稚嫩的声音蹦蹦跳跳地从门外走进来,摇头摆尾的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可爱的脚印,鸟被惊开了,三三两两凌乱地飞落在树枝上,将上面的雪抖落个精光。
      “小黑,不许叫!”
      随后走来的白衣少年低声呵责,也不知他在哪儿摘了几枝紫色、粉色的山茶花,带着貂毛的斗篷帽檐上分不清是翩跹的绒毛还是蓬松的雪绒。
      “汪汪,汪汪汪!”
      笨笨的小狗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趴着前腿摇尾迎接主子,兴高采烈。
      “云见知,舍得回来了啊!”
      梅修的声音从云见知身后阴冷地响起,好似来自幽深的地狱一样瘆人!云见知身体紧张,内心大叫:不好!当即缩身一闪,金蝉脱壳,落在梅修手里的是他的斗篷。
      “二师兄你……回来了。”容若拿着一顶帷帽从门里出来就见云见知向他跑来,一把拿过自己手里的东西。“容若乖,二师兄请你吃拐枣糖,帽子借我!”再一看,“汪汪汪!”人和狗都已经消失在拐角。低头看看手里的几颗糖果和几朵茶花,对梅修道:“大师兄。”
      梅修手里还有云见知的斗篷,叹气:“让他去。”

      正堂,梅风裘正与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商谈,堂外的雪下得十分静谧,好似所有晚春的湿润、仲夏的吵杂、清秋的凋零都慢了下来,大地静悄悄的。小黑自觉地在门外蹲守,用帷帽挡雪的云见知抖动着帽子上的雪,拍拍身上本没有的尘土,朝正堂走去。一只脚才踏进门,里面梅风裘的话让他原地愣住。
      “清源人杰地灵,轻尘君盛名苏陵早有耳闻,今得一见,果真英雄出少年哪!”
      冷轻尘不急不慢颔首回答:“尊主过誉,护一方祥和乃百家之职,轻尘尽责罢了!”
      梅风裘儒雅一笑,问道:“不知二位风雪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告?”
      林正玄看了一下冷轻尘,正要回答,外面有狗叫,接着就是梅修的声音: “站在这做什么?这几日溜出去闯祸了?进去!”
      “有客人在,你先进去!”
      “客人?”
      梅修并不知道有客人来,正要把云见知拽进去,里面的梅风裘发话了。“梅修,何事吵闹?”
      梅修放开云见知,站出来恭敬行礼,“爹,是见知回来了。”
      这下,已经猫着腰要走的人只能瞪了梅修一眼返回来,并排站着,唤道:“梅叔叔。”
      冷轻尘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应,可惜,他听见云见知声音时的些许闪烁眼神并没有逃离林正玄的法眼,后者道:“原来是小公子,清源冷氏有礼了。”冷轻尘也跟着起来作揖行礼,云见知在悄悄看冷轻尘呢,静了一下才回神还礼:“尊使客气了。在下有些许过敏,不便去了帷帽见客,失礼之处,多多担待。”
      他跟冷轻尘之间的“尔虞我诈”,梅修他们是看不出来的,至于他当着梅修的面说谎,相信梅大师兄也能理解。心里嘀咕:冷轻尘来干嘛,告我状?可那种事他好意思说出口?不行,不能自乱阵脚,静观其变。话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光天化日跟冷轻尘对峙,果然,整一个冰块!沉默不语的。
      恰好这时,“二师兄,师娘回来了!”
      容若救了云见知一次,他与众人说道:“梅叔叔、林尊使,我先告辞。”
      梅风裘回答:“嗯,去吧!梅修也一起。”
      他们一走,冷轻尘也被林正玄叫了出去。从他的方向看过去,院落门口,梅修正给云见知穿上新的天蓝色斗篷,把帽子换成毛领的那种,完了还推了一下云见知的头:“过敏,你可真会编,我是毛毛虫吗?还让你过敏了,臭小子!”
      “汪汪——”
      小狗依旧高兴地往前走着,容若终于能够戴他自己的帽子了,“逢场作戏啰,你就当配合我演出嘛!人家林尊使那么知书达理,我本不能那样子就去会客。”
      梅修伸出拳头朝云见知打去,被一闪而过, “算你小子识相,今天我洗菜,你帮娘添火。”
      云见知笑着问到:“你把柴劈好放我面前对吧?”
      梅修拒绝:“想得美,出去野的时候不知道冷了。”
      云见知回头来看的时候,堂外并没有什么人,唯一的耀眼也不过是墙角暴露出来的红色寒梅而已。
      堂里,梅风裘说道:“尊使说的在理,予瑭去世这么些年,梅某也未曾替他做过什么事,深有愧疚。然,见知在我梅氏随意惯了,历练,不知他可否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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