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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同桌疯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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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启闻双排要比拖火车轻松得多,宋启闻什么位置都玩得很好。李粒粒虽然打游戏厉害,但是她只在特定的位置上厉害,像法师,她就玩得不行。刚玩游戏时,席文推荐她玩法师,她被人骂到哭了一天。现在她被人骂了倒是不会哭了,不仅因为她会玩了,还因为她心理素质强大了,挨骂不会哭了,还会骂回去了。
“我兴趣是打游戏怎么了呢?挨骂都不哭,我难道抗压能力还不够好吗。”李粒粒心里耿耿于怀。
“小心,他们来抓你了。”宋启闻提示到。李粒粒点了个收到,心想自己幸好到四级了。这一局她玩的是坦克上单,开大的时候很恐怖。她眼看小地图,宋启闻玩的打野,正默默赶过来,于是她特地在敌方塔前晃悠,准备勾引一下。她想到自己之前有一次玩游戏,对面的坦克上单,开局就发公屏消息乞求:“等会儿我开大的时候,能让我做大哥吗。”想到这里,李粒粒不禁笑出了声。
这时敌方突然从草丛里冲出来,李粒粒点了个发起进攻,就直接开大招进场控住,宋启闻紧跟其后。等收完这波人头,李粒粒笑得更放肆了,得意忘形地说道:“大哥在此,谁敢放肆!”“厉害。”听到宋启闻声音,李粒粒才想到自己还开着麦,赶紧不出声了。
李粒粒之前单排的时候,从来不开麦。准婚少女席文为她很是担忧,不开麦哪里来的甜蜜互动呢?多少人网游恋爱了,怎么就不学学呢?怪不得你单身这么多年。李粒粒被席文臭骂一顿,老老实实开麦,但是开麦时也是惜字如金,经常打着打着,快结束了才说一句话,队友才知道她是个声音甜甜的女的。正准备拉她下一把的时候,她已经又开了一把。有一次游戏打着打着,她被人骂了,她急了,直接语音回击,谁知道对方没开听筒,她又辛辛苦苦发文字骂回去,很符合她的游戏id“粒粒皆辛苦”。
结果被禁赛三天。
李粒粒哭了。不是被骂哭的,是气哭的。
从此以后李粒粒就只跟熟人组队的时候开麦了。
“你刚刚笑什么呢?”李粒粒扭捏了一会儿,说了那个大哥的故事,宋启闻愣了一会儿,也笑起来,说:“你觉不觉得很像我们高一班上的体育委员?”
体育委员是他们高一班上的体育委员,是个皮肤黝黑少年老成的汉子。开学报道时他系了一条皮带,皮带上甚至挂着一串钥匙,一见面就要和人握手。李粒粒以为他是学生家长,毕恭毕敬。后来得知他是同班同学,感受到了一丝欺骗。
体育委员做事也很有江湖老大的气派,经常揽着别人的肩膀声音洪亮跟人说话,叫人兄弟。有一次他数学考倒数,他气定神闲地上去拿卷子,开口就是:“兄弟,别慌别慌。”把数学老师气得半死。
“高中的人真的很有趣。”李粒粒感概道,明明都是青少年,却装模作样扮演大人。“那你想回到高中吗?”“不想。”李粒粒想也不想地回答。高中很好玩,是站在现在的角度,是因为一切都过去了。要让她再经历一次,那还是算了吧。“你想回去吗?”
“想啊。”宋启闻顿了顿,接着说,“毕竟还是跟你坐同桌好玩。”
李粒粒落荒而逃。
高中同桌。
李粒粒有过很多个高中同桌,有的成为了高中时期短暂的同行者,一毕业就消失了,比如那个男同桌。有的成为了她好友,不出意外一生都会和她同行,比如席文。还有的,本以为会消失,却又再度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宋启闻。
李粒粒刚跟宋启闻坐同桌时,不敢像跟席文坐同桌一样放肆。她甚至有点拘谨。好在宋启闻也不是很关注他人的人,李粒粒一天到晚不说话,两人也不觉得尴尬。或者说只有他觉得不尴尬。
他的同桌李粒粒可觉得尴尬死了。一般她和别人坐同桌,不出两天就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谁知道换了个同桌跟换了个空气一样,不仅没人跟她说话,还让她呼吸不顺。李粒粒的余光每次扫到宋启闻,都只能看到他低着头,长长的刘海挡住了脸,一动也不动。
直到有一天,李粒粒终于找回了有同桌的感觉。高一班主任,一个出了名的变态——不是变态的话谁能用集中营的方式来教学生呢?她是教英语的,每天七点开始在班上播放英语听力,迟到的需要在外面一边罚站一边做听力。在英语课上每个人都必须像机器人一样行事,她没让你记笔记你不能记笔记,没让你翻书不能翻书,不然就是没专心听讲,会被她叫起来罚站。李粒粒经常觉得自己不是在上学,而是在行军。她还会经常在别老师上课时站在后门口偷看。那天上地理课时,班主任就从后门突袭检查,李粒粒转头时跟她眼神对了个正着,吓得脖子僵硬,转回来时都能听到吱呀吱呀的声响。李粒粒转回来一看,宋启闻竟然光明正大地趴在桌子上睡觉,李粒粒赶紧用手肘捅了宋启闻一下,挽救了一个少年的生命。
提醒老师来了,往深点说,高中的生死之交也不过如此。但在李粒粒这儿,顶多算个破冰行动。宋启闻和李粒粒渐渐有了交流,虽然也只是“这节课上到哪儿了?”——多半是宋启闻在文科课上突然醒来时问的。李粒粒也总算确定了,之前宋启闻低着头并不是在睡觉,他只是刘海太长了,因为他睡觉的时候,是真的趴着睡的。
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很快宋启闻的报恩就来了。李粒粒正在化学课看杂志时,一向不下讲台的化学老师,突然走了下来。宋启闻低声说了句:“老师来了。”可惜还是太晚了,书本可不像瞌睡那样好藏。化学老师瞅瞅色彩缤纷的杂志书,又瞅瞅李粒粒比脸还干净的化学书,脸上的颜色也是色彩纷呈。化学老师是一个胖胖的平头小老头,也是隔壁班的班主任,虽然对隔壁班来说犹如凶神,对李粒粒班倒是很好。他没收李粒粒的书之后,照例讽刺了几句,话倒是没说太过,末了他说了一句:“想要拿回书,月考化学就考八十分吧!”
李粒粒头脑一热就应战了。化学老师在她们班像个弥勒佛一样,对谁都笑眯眯的,唯独就收了她的书!奇耻大辱!这个书必须拿回来!——主要书是席文的,封面是她喜欢的明星,学校门口的报刊亭早就卖完了,不拿回来席文会杀了她。
但是回回月考化学都只考五十几分的李粒粒,怎么可能考到八十分啊?席文,化学四十分,算了。宁朋晋,化学刚刚及格,算了。司小颜,化学倒是常常满分,但是李粒粒请教了她一次,发现她说的不是人听的话——比如,问她,这道题为什么选C?她答:因为就选C啊。依旧算了。
李粒粒鼓起好足的勇气,才开了口:“宋启闻,你,你可不可以教我化学?”宋启闻成绩也很好,化学经常九十几分,李粒粒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只能告诉她“因为就选C”,但是她身边成绩好的,也就只剩下他了。
宋启闻抬头看了一眼李粒粒,平静地说:“好。”
一直以来,宋启闻都活得随心所欲的。虽然脾气不是很好,但是他成绩很好。人际交往也没什么难题,和人三言两语说不到一起,他就直接闭嘴,干嘛浪费那个口舌。同学们背地里把这一切说成高冷木讷,他不是不知道,知道又怎么样,他又不会改变什么,自己活得开心不就好了?
外婆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妈妈带他回了临城这个南方小城市住一段时间,反正高考还是要回原籍考的,他对这里的一切更是无所谓。转学第一天,他就是意识到有人在观察他,却不知道是谁,只能知道目光大概来自哪个方向。直到有个女生拦住他对他说:“喂,她说你长得帅”,旁边一个女生脸变得通红,宋启闻才确定之前的目光来自哪儿。虽然之后每次他看回去时,那个女生都装作在记笔记,但是一次是巧合,很多次就不是了。
没想到调座位了,这个女生意外得很安静,宋启闻看过她在朋友面前的样子,她当时可是笑得很大声。直到这女生面对化学老师的挑战,一口应下,眼神亮晶晶的时候,宋启闻才觉得好像看到了真实的她。不过她请求自己帮忙时,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又回到了第一天调座位的时候,宋启闻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但没想到。
——宋启闻不懂为什么有人连最基础的化学反应方程式都配不平,还是出现了无数次的方程式。翻开第一章,第一面就是这个醒目的方程式,他同桌竟然还是做错了?宋启闻被气到说不出话来。他同桌识趣地闭了嘴,但是没过一会儿,就又会拿同样的问题烦他。还是继续说吧。宋启闻无奈地看了李粒粒一眼,继续说了下去。
月考那天,考完化学回到教室的路上,宋启闻脸上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这么简单,他同桌应该不会再拿做了一万次的练习题烦他了吧?
结果李粒粒考了57分。跟上次月考一模一样的分数。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他同桌在化学老师打趣她时,直接喊出了:“我考到九十分再找你拿书!”这样的壮志豪言。
宋启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生平第一次有点失控地跟人说道:“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