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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于触景生情 ...

  •   写在阴雨天

      2021年7月20日
      老段前几天叫我去学校,哪个正常人会暑假往学校跑啊?我刚在输入框中打出“能不能不去”,老段接着又说“把副班长也叫上”。我火速删掉打好的文字,改成“好的老师”发出去,然后把聊天记录给他转过去。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一个“可以”。他可以,那我必然可以,像我这么热爱学校的人,怎么会拒绝放假去学校呢?
      是个阴天,但中午出门并没有很冷,我也就没穿外套,只拿了把伞、提了个包出门。我到得晚了点儿。我进办公室,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老段的位置上计分。老师们在对面会议室开会,我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本想吓吓他,却没料到他突然回头。行了,吓不成了。我自然地走到他右边,拿起桌上的值周本。我负责说,他负责操作,两个人当然比一个人干要快——其实我私心是想慢一点的。中途老段来过几次,还揪着我的会考成绩说了一通。
      大概四点,我俩弄完了,跟老段说了一下准备走。下了点小雨,他在前面走着打电话。我从包里拿出伞,跟在他后面,小心地给他撑着伞,不敢走太近也不敢走太远。其实雨也没有很大,不打伞也可以。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了张照。到他停车的地方,他停下了,我继续向前走。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绿灯,准备直走去对面德克士等人。他骑着电动右拐,抬起手朝我摆了摆,说了句再见。
      晚上他给我发消息说谢谢我撑伞,我看到的时候真的激动坏了。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我还以为他不会察觉。

      2021年9月18日
      中午上学的时候下雨了,小雨。我爸把我送到十字路口,时间还早,我进了小卖铺躲雨。其实我在赌,我赌他今天不骑车,一定会打着伞走过这个小卖铺门口。也许是我待得太久了,老板娘的眼睛只盯我一个。有点儿过意不去,于是我走到门口的货架前,拿了几个棒棒糖。又过了一会儿,我等不下去了,再不走就迟到了。我推开玻璃门走出去,一扭头就看到他撑着伞往过走。我本想过去找他,但忽然看到他前面还走着一个班上的同学。我其实是带伞了的,只是心里打着小算盘,不把伞从包里拿出来就能蹭到他的伞了。要是再晚出小卖铺两秒,两秒就行,也许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他打一把伞了。
      买了六个阿尔卑斯,给她们分了以后还剩两个。我自己留了一个,打算把另一个可乐味的给他。可他的座位靠窗,我的座位靠墙,相隔大半个教室,我过去专门给他送个糖,有点太刻意了。我的目光越过半教室的人去看他,恰巧他也转头看这边。我看了看周围没人,拿起桌上攥了一节课,可能已经有点化了的糖,对他做了一个抛物动作。他歪了歪头,我抬起手向他伸过去,还冲他扬了扬下巴。然后他就向我这边走来了,他看懂我的意思了吧也许。他还没过来,鱼鱼先来了,跟我吐槽她的极品好同桌。我一边拍着小鱼的背,狂笑着听她倾诉,一边又用余光瞟这他。他过来了,我的手在小鱼背后向他摊开,下一刻手里的糖就被他拿走了。我心里一阵窃喜,收回手继续心不在焉地听小鱼说。
      两小时三块六的晚辅他不上。为了写作业清醒一点,上晚辅前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教室时,看到他背着书包在门口准备走。我的手还没干,直接冲上去甩他一脸水然后跑回座位。上课铃响了,今天的晚辅体育老师看。这哪是晚辅呀,这明明是野餐。我前桌的“小情侣”已经拿出零食了,干脆面薯片就不说了,还有刚才冲出学校买的炸鸡,就他俩真的能养活我们两排人。我从桌格里拿出从狒狒那里搜刮来的五条脆脆鲨,给前后桌分,然后开始写作业。下了第一节,侯总来找我了,他已经念叨一下午我的脆脆鲨了,所以我很清楚他来的目的。但谁知道他开口一句:“你喜欢浩辰哇?”我一下就蒙了,我自认为滴水不漏十分小心,想不通是哪里露出了马脚。我警惕地看着他,试探着问:“你从哪听的,不信谣不传谣,让谣言止于智者。”侯总又说:“你别管,你就说是不是哇。”我重复刚才的话,展开一轮拉扯,不知道我俩说了多少个回合,我先结束了这场降智的对话:“别整这来麻烦,就说你想干啥。”“给我分点脆脆鲨,我去他那儿说点你的好话。”侯总终于道出了真实目的。果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在打我脆脆鲨的主意。又是一阵拉扯,最后我在上课铃响之前向他妥协了,分了他四分之一条脆脆鲨——从给小橘的一条里分出来的。

      2022年4月27日
      又是放假,又是阴天,老段又叫我俩去学校。这次是我先到的,我帮老段整理完一份资料他才到。班里来了挺多人的,老段都把他们打发到其他老师那儿了,最后只留下我俩在办公室。“你俩会弄,你俩开始哇。”如果是以前,这个时候他就坐在椅子上了,我就走到他身后用胳膊支着他的背半趴着了。今天没有,我听到这话向后退了一步,远离了椅子,他也没有立刻坐下。不是拘谨,是疏远。僵持了一会儿,他才坐下,貌似和以前无差。貌似吧。他一个人算成绩,我在旁边站着,时间久了脚麻,我从窗台下搬了把凳子,坐在老段跟前听她讲题。老段转头看看我俩,笑着拍了我一下:“呀,你就在旁边看着了,去帮帮他。”我也笑了笑,开玩笑地说:“我监工。”
      一个小时几乎是这样过去的,他算分他加分他扣分,我就无所事事地在旁边坐着,还时不时和老师聊几句,反正我俩谁也不和对方说话。我已经向他低过头了,这次不该我先开口。所以我今天本没有和他说话的打算。“组长有谁?”在老段的一通要求下,他先开口了。但这一部分过去后,我俩就没有再说过话了。我不像原来一样往他身边凑,而是远远地站在窗户旁看着他。他头发长长了,好像还长高了一点,背着双肩包,里面应该装着把伞。如果我们还没有分开,我也许会趁着老段转身,伸手摸摸他的头。如果他这时回头,也许能看到我的眼泪已经从眼眶流出。可是,没有如果。
      快七点了,老段让我俩先回,剩下的工作她来。老段先问我怎么来的,我说骑车。老段又问他骑车了没,他说骑了。她应该没想到我俩说的车都是电动。“行了,你俩一块儿回吧。”这话我听着有点讽刺,之前我俩都是拿回家顺路当挡箭牌的。
      我们前后脚走出办公室,我没有掀起门帘等他,走在前面可以说是健步如飞了,他在后面悠悠地晃。我俩都刻意和对方拉开一段距离。以前是我跟在他身后追他,现在是他在我身后躲我。课为什么要躲呢?他要是对我视而不见,我可能还会好受一些,课他这样,我真的接受不了。我俩家在出校门右拐,我知道他会把车停在右拐过去再过个马路的超市门口,所以我把车停在了左拐的饭店门口。我出了校门,他还在学校里,我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我稍稍偏了偏头看他,我感觉他似乎也在看我。只是一瞬,我就把头偏了回来——再看下去我真的会哭。
      我调头回家,走上那条我们骑着自行车走过一遍又一遍的路。在他要过马路的十字路口,我看到了他。这一幕有点熟悉。我拐过弯去才想起来,这是去年七月的我们,那时我们还没在一起。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的重合,我又红了眼眶。一个人等红绿灯直行,一个人骑电动车拐弯,除了角色反了,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过,那只是我偷来的半年。
      哦,还有一点不同,今天没有下雨。所以不会有人撑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关于触景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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