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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黎才不会抛下我不管 我知道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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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是在内疚自责,兰姨一家都是善良的人,墨修的离开对于每个人都是不幸的。但做了就是做了,大不了过段时间等我凑够了二十两再把他接回来,人总要向前看的吧。为了结束这个话题,我死死的攥住手里的茶杯,默不作声。
兰姨的病已经大好,我开始跟着她一起去田间劳作,两天下来我累的腰酸背疼,从小五谷不分的我也对麦子和狗尾草有了简单的分辨。
直到兰姨和小凡有天去集市,留我和夏天单独在家,辛辛苦苦地做饭却还是看到他冰冷的脸。
“有完没完啊!”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
完了,暴脾气没忍住还是出手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是生气把我赶走怎么办?
他愣住了,显然是不相信我敢真的对他出手。
“我真的受够你了夏天!墨修那件事你是最没有资格怪我的人。兰姨都病成那样了,你身为长子却一点也不作为,现在兰姨已经安然无恙,你又凭什么站在所谓'大义'的至高点来指责我?对于墨修的离开,我很抱歉,但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最难过的是我呢?”没办法了,既然都出手了,那不如一次性全都吐个痛快。
“我……”他一动不动地听我说着,脸上的手指印在阳光格外显眼,我当时怎么会那么用力呢?
“要说学富五车,这里没人能比得过你。但你真的以为秉承所谓的'大义'就可以让兰姨好起来吗?夏天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只看到了满书的仁义道德和高风亮节,可是你知道兰姨要挥多少下锄头,挣多少钱才买来的书吗?别看你大我几岁,但如果永远都这样的话,你也只是个连墨修都不如的眼高手低的废物!”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竟然有点累,我端起饭碗离他远去,“既然看我不顺眼,那干脆连我做的饭也别吃好了。”
我没有回头看他,该打的我都打了,该说的我也说了,就看他自己是怎么想了。他可以不送走墨修,甚至可以在兰姨病倒的时候束手无策,但就是不能怨我送走了他,更不该和我冷战。我并没有厌烦他,都怪兰姨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就像一个偏执的初中生,美好是美好,只是少了一点现实罢了。
临傍晚的时候,看到他在狼吞虎咽地吃着我中午端走的饭,脸上的巴掌印还若隐若现。
“好吃吗,夏天哥哥?”
看到我走过去,他连忙站起来说:“米饭虽然有点不熟,但嚼起来还是另有一番风味的。”
米饭生吗?我怎么没吃出来?老娘就是吃着自己的饭最爽!
他挠挠头,害羞地向我道了歉,说确实不应该怪我,是他自己没用,只顾得考取功名报答兰姨,却忘了身边人的切实感受。
唉,总算是想开了,也不枉我费尽心思的鞭策了。
“不,夏天哥哥,该道歉的是我。”我故意瞪大了眼睛,两只手撒娇似的握起来,“晓嫣妹妹不该那么用力地打你。”
他抿着嘴,不知道是脸红还是那巴掌打的真的太用力,但我知道,那个夏天哥哥又回来了,他甚至比以前更加可靠。
本该是个好日子的,兰姨回来后对我说的话又不得不拉我退回对墨修内疚的日子。
她哭着对我说,集市上人人都在传徐屠户捡了一个又傻又壮的奴隶,每天只要扔给他一个馒头,就能干最脏最累的活。而且晚上只需要住在牛棚里,把他关到自家后院里,不听话就打,省钱还省心。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在兰姨面前佯装着最大的镇定,她自从知道墨修走后就愁容不展,绝对不能让她再担心我。
“没事,兰姨我去睡觉了。”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回到了房间。
墨修现在会在干什么呢?在干着最累的活还是和牛睡在一起?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不想让任何人受伤,却连累了最无辜的人。那样单纯的墨修,我尽心尽力伺候的墨修,别人怎么能打他甚至不给他饭吃!
想了那么久,我终于掀开被子起身了。是徐老爷不讲道理在先,明明说好了认儿子的,世间哪有亲爹不给孩子饭吃。
乘着月光一路小跑,我到了徐宅。
砰砰砰……“徐老爷,你出来跟我说清楚!”我不停的拍打着徐宅的那扇木门,砰砰砰……
“哪家的野蛮丫头,这么晚了还来敲我徐宅的门,门敲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他张牙舞爪地训斥着我,和平静随和一点都沾不上边。
很显然,我上当了。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打算以认儿子的借口收一个奴隶,墨修幼稚的内心和健硕的身体简直足以让他乐开花。
没再同他多狡辩,既然他不想认识我,不想讲道理,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人还在他手里,生气的人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等徐宅的大门关上,一切又恢复宁静的时候,我又回来了。不是说墨修一个人被关在后院吗?既然是一个人,那就好办了。
由于是晚上,在徐宅墙外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有线索。本来是想翻墙上去的,无奈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并低估了墙的高度。索性被我发现草丛中有一个被大石头堵上的狗洞,救人要紧,我今晚一定要带墨修离开!
终于进了后院,一股牛粪味直逼头腔,重的让人睁不开眼睛来。我一眼就看到了墨修,他安静地蜷缩在一只正在吃草的牛的身旁,像是睡了,眉头却在月光下紧紧拧着。衣服和头发还是半个月前刚洗的,现在衣服衣服破了,头发头发散了。但凡是有一点人性,徐老头都不该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墨修,墨修?墨修……”他该有多疲惫啊,我叫了他好久,他才舍得微微睁开眼睛。
“阿……晓嫣?”他顿了一下,把“阿黎”两个字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阿黎才不会抛下我不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初抛下他的确实是我,我真的没有资格说什么。
“哞——”一旁的牛划破了寂静,从不远处听到有脚步声。
“来不及了,快!”我拉起他的手,向狗洞方向跑去,“不管你信不信我,我今晚一定要带你离开。”
出了徐宅,身后的脚步穷追不舍,我拉着墨修向兰姨家相反的方向跑去,以避免给她带来麻烦。徐老头不认识我,但他认识小凡,所以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到兰姨家里,只要我不在,就可以把责任全推给我,她们就相对安全一点。
跑过了小道,跑过了丛林,又跑上了山,直到看见身后的火把由大变小,由亮变暗,我才放开了墨修。骤然向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蜷缩在草丛中,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却还要忍受着小腹如刀绞般的痛楚。
“你怎么了?”墨修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好奇地问。
“我……我……”
我大姨妈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