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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黎,别忘了接我回家 不知他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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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是不敢相信还是因为确实有点愚笨,看着我许久才说话:“难……难道……”
夏凡轻轻地拽住他的袖子说:“大哥,晓嫣姐姐要把墨修给送走了。”边说还边指指自己的脑袋,暗示着墨修只有六岁的心智,好让他能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
“不可呀,不可!”他迅速站了起来,“墨修心智尚不成熟,若是将他弃于旁人,实在是不义之行啊!”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坚定地跟我说话,我竟然有些吃惊。
他自小苦读圣贤书,兰姨逼他一定要考取功名,将来成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可能是不闻窗外事的原因,我醒来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竟然红了脸,就像是高中坐在座位后面的那个腼腆的大男孩一样。
“哎呀,夏天哥哥要是不同意的话,那我们就不把他送走了。”他既然这么坚定,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想现在我寄人篱下,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发言权。
“可是,夏天哥哥。”我凑近了他,开始“调戏”他,“你说晓嫣妹妹是不义之人这可是不对的哦,在我的家乡,那谁都知道我是关二爷再世呢。”
果真,他又红了脸,连忙坐下把头埋进书里,佯装苦读。
临傍晚的时候,耳根难得清净地竟然没听到小屁孩喊我喂饭,直到兰姨跟我说看到他去了断肠崖底的方向,我放下碗筷急忙地去找他。既然是我把他带回来的,我应该算他的法定监护人。要是磕了碰了或者被人贩子拐走了,那该多过意不去啊。
当我找到他的时候,所有的担心都是徒然。
他难得安静地坐在石墩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如果他在思考怎么样变本加厉地拖累我,我一定会把他打成猪头。
“阿黎?”他扭过头,仿佛察觉到了我站在身后,“你来啦。”向我笑了笑又恢复原状。
我走过去坐下,既然他难得地安静,也难得地没有扑过来,那就坐下来享受享受吧,毕竟旁边坐着一枚帅哥,只要他不开口,还是可以稍稍意淫一下的。
“阿黎啊,你说我到底是从哪来的呢?”他看了看我,抿了抿嘴又立马将头撇过去。
丢人了丢人了,我尴尬的擦了擦口水,笑笑:“那还用说,当然是从你娘肚子里喽!”
“可我连娘亲是谁都不知道。”
我一下子怔住了,我知道娘亲是谁吗?我一出生她就把我丢给老段,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过任何音讯,身边的人也对她只字不提。那个人是我的妈妈啊,她在哪啊?她过得好吗?
沉默了许久,我伸手摸摸他的头,他伺机朝我靠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条件反射地推开他,反而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地心安。可能是我觉得他可怜,也可能是同病相怜之人一种归属感吧。
妈妈这个词是我永远都没有体会过的炽热,尽管老段补偿给了我所有的光明,仅留下来的琉璃珠再亮也没有温度。
我发誓,如果不是后来兰姨一病不起,我是绝对不会将墨修送走的。
我和他不一样,我心智健全,深知自己所担的责任。从我们到这个家开始,就一直在消耗着资源,尽管已经一贫如洗,兰姨还是拿出所有的积蓄救我们,给我们补身体。一个小小的风寒,一拖再拖,直到现在的卧病在床。
我一勺一勺地给兰姨喂着粥,这么多天照顾墨修让我有了很大的耐心。她躺在床上,就像太奶奶去世之前奄奄一息地张着嘴一样,我想像她之前安慰我一样抱抱她,可又担心我抱的太沉重,一不小心就会窒息。
兰姨绝对不能有事!就算我背上不义小人的罪名也不能让兰姨有什么闪失!
我终究瞒着兰姨和夏天将墨修连哄带骗地送到了徐老爷家,正如小凡当初说的一样,他慈眉善目,待人随和,墨修也算是有个好的着落了。他给了小凡二十两银子,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直到墨修在徐宅门口向我们招手。
“阿黎,明天别忘了接我回家!”
家?我哪有家啊,你忘了么墨修?我们都是寄人篱下啊。
我不敢看他的眼神,怕眼神里有太多期待,我反而会更加的良心不安。我就是很自私,他的来去自由仿佛全都是为了能让自己良心安定一点而已。
我们找郎中给兰姨抓了药,她的气色明显有好转。
夏天知道了真相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是再没有对我笑过。他一定觉得我很糟糕吧?对啊,我本来就这么糟糕啊。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这是不变的真理,不管在哪里都一样。只要能活下去,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大义,难道要让我看着兰姨离开我?我这么做是不义,但至少没有人会有生命危险对不对?兰姨很安全,墨修也很安全,甚至还有了爹娘,这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安排。要说名声早就臭了,姑奶奶我从初中就开始混,才不在乎这些虚的呢!
不过十天,那二十两银子所剩无几,好在兰姨已经基本痊愈。看着她又能和我谈笑风生,我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那是一天早上,又梦到了墨修向我招手的样子,煎熬不下去自然而然就醒了。
“兰姨?”
我看到兰姨就在我不远处坐着,笑着看着我。她坐过来握着我的手,想必是夏天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像是有鱼骨卡在了喉咙里,紧接着鼻子一酸,泪水决堤。绷了十多天的弦被这么一句话瞬间瓦解。她抱着我,用手不停地拍打着我的背,动作是那样轻,那样慢。
时间就这样过得很慢,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都在不停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兰姨在呢……”身上的艾草味也变成了淡淡的药味,虽然我很怕苦,对于中药更是避之不及,但到了兰姨这里,一切竟然都可以变得那么舒适,那么踏实。
我擦了擦泪水,“没事的,只要你安然无恙就值得。”
接着说:“其实墨修这样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归宿,徐老爷富甲一方,而且人也百般平和。兰姨放心,墨修他不会有事的。”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这是也许我安慰兰姨,也是安慰自己的唯一说辞吧。
“唉……”她给我递过来一杯水,轻声叹气,“你糊涂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