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橙美景奈何天》三森

21、第 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我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但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们谁都有错。”
　　–郑穗
　　选拔结束后，郑穗直接回到教室，趴在桌上一直没抬头。
　　旁边的同学看到她的表现，纷纷问她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一直低泣，肩膀不停地耸动。
　　后来，他们不在说话，只是纸巾放满了她的桌子。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卑劣的像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等到上课时，心情逐渐平复。
　　她梗着一股劲，没什么天赋的人多了，他们都能好好生活下去，她为什么不行？

　　“穗穗，你没事了吧？”同桌看到她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
　　郑穗沉默地摇头。

　　“是不是又是那个梁橙？她又做了什么？”
　　郑穗摇头，“她没做什么，就是我自己太垃圾了。”

　　这话听在同桌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一定是郑穗死要面子，她那个表情怎么可能没做什么？

　　同桌看着梁橙方向狠狠瞪了两眼，在梁橙抬头的时候，迅速转了回去。

　　梁橙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子，向不远处看去，小声嘀咕，“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看看我？”

　　下午，阳光炽烤着大地，万物都懒得动弹，但是谣言倒是坐上了清风，开始在人群中散播开。

　　“你知道吗？梁橙的画根本就不是第二，人家老师压根都没看，都是暗箱操作。”

　　“我听说梁橙的画是他家花几十万买的奖，早就内定了。”

　　“那梁橙是什么靠谱的人啊？她就是为了多接近何天，找的补课，你看看她的成绩怎么可能进步那么多。这次的画不会也是找人来画的吧？”

　　传到梁橙这儿时，谣言已经变成，“梁橙的那副画就是为了何天画的，她喜欢何天，想用画来告白。”

　　梁橙哭笑不得地听着，被吃瓜群众的脑洞雷的一阵寒颤。

　　“他们说我喜欢你。”梁橙没心没肺地强调。

　　何天特别自恋地挑了挑眉毛，一副欠揍的样子，“嗤。喜欢上我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继续努力，没准我哪天就答应了。”

　　“谁喜欢你了，那是他们说的，又不是我。”
　　梁橙一脸看傻子的眼神，语气里带着气急败坏

　　“我就知道她不好。看她的样子，是有什么真本事的吗？”

　　一道讨人嫌的声音在不远处隐隐出现，一个刻薄长相的女生正在刻意放高声音喊。

　　她旁边坐着的崔珊珊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拿着别人的东西去得奖，还真是不要脸的各有各的办法。”

　　梁橙听到这儿，才终于听出来这是再说自己，回身对着那道刻薄的声音直接说，“不要脸的是谁，我倒是不知道。不过看你的样子，也是蠢得可以，这种屁话，居然会信。”

　　“你才蠢，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郑穗，你说，她是不是不要脸。事是不是她做的？”

　　突然被点名的郑穗一脸的烦躁，声音暗哑地说，“我怎么知道？”

　　“你别包庇她，这事除了你知道还有谁知道，只要你说是，不就真相大白了？”

　　女生一脸的八卦，十足的八婆脸，郑穗像是终于忍不了了，“不知道，不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郑穗起身，甩开一旁的几个女生，快步离开。

　　“她装什么装。要不是她说，谁会知道？”
　　刻薄的女孩子对着旁边几个人有些僵硬地强调。

　　为自己的卑劣找到借口的人，顺着那梯子走下来。
　　郑穗的同桌心虚地假笑着附和，一边又把郑穗贬到地心。

　　谣言就这么一路飘到了教导主任那里，她一听有早恋的苗头，整个人和被点着一样，风风火火去找当事人。
　　梁橙和何天被叨叨了半个小时，也没有把那谣言和老师说清楚。

　　“老师，我们真没有。照这么个传法，明天我孩子都该出来打酱油了。”
　　何天对着一脸忧虑地教导主任说。

　　“什么孩子？别没皮没脸的。”
　　教导主任又炸了，这么好苗子毁在他手里，他真的去自戕得了。

　　“老师，我们真的没有。”
　　梁橙冷着脸岔开两个快要吵起来的人。

　　教导主任看了一眼严肃的梁橙，心里也隐隐承认，这孩子的性子，是冷了些，何天这么闹腾应该不会喜欢。

　　“老师，问题的关键是怎么能传出我们学校纵容作弊的行为？这不是明摆着泼脏水吗，别人怎么看我们学校。”

　　教导主任被内涵没脑子，气昏了一瞬，仔细想了下，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大手狠狠在桌上拍了下，“岂有此理，我到要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学校 。”

　　教导主任瞬间转移注意，开始大张旗鼓地找造谣的人。

　　一个下午，教务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热闹的像过年。这种笨办法，居然真的帮教导主任找到源头。

　　郑穗脸色铁青地站在教务处里，听着她的同桌抹着眼泪，告诉教导主任这些谣言都是郑穗说得，和她没有关系。

　　教导主任听完同桌的话，难得的没有吭声，等到女生平复了心情，对着郑穗说，“她说完了，你说。”

　　郑穗眼里隐隐也流过水光，“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说过那画不是梁橙画的。”

　　“就是你说的，要不然我也不会为了你去找她的麻烦。”同桌急了，大声哭着叫嚷。

　　“行了。”教导主任被这事烦了一天，耐心早就丢的渣都不剩。

　　“吵什么吵。都给我把家长叫来，不承认，就滚回家待着去。”

　　“老师。我...我没有。”
　　同桌又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满眼泪花地看着教导主任。

　　“去去去。叫来家长再说。”
　　一气把他们都撵出办公室。

　　外面的世界和郑穗进来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她却感到了从心底泛起的冷。

　　这就是她当做朋友的人，真是讽刺。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很沉默，同桌叫沈柔，郑穗也是第一次知道柔原是这个意思。
　　“穗穗，我没有办法，你别怪我。”沈柔到了这时候居然还在解释，郑穗真的看不懂善解人意的皮囊后怎么是这样一副面孔。
　　“我没有说过，不会认得。”
　　郑穗难得对她冷了脸，沈柔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这漫长的一天，郑穗没有与沈柔再说一句话

　　不出意外的两人的家长被叫了来，不同于沈柔做作的委屈，郑穗笔直地离开，一点余光都没有留给看好戏的人。

　　教务处里，李多谦正帮着教导主任整理新的文件，以往他烦死了这种事情，今天倒是为了罗英的八卦欲，巴巴凑了上来。

　　沈柔的家长文绉绉的，上来咬文嚼字，字里行间说着自家姑娘才做不出这种事。

　　郑穗的家长就直接多了，上来就给老师道歉，拘谨的郑穗妈妈更是直接按着郑穗的头，让她道歉。

　　郑穗被按着低了一个头，她一动不动地的弯腰，没有一点反抗的欲望。

　　“郑穗妈妈，这倒也不必。别压着孩子了。”
　　教导主任软着声音想要拉起郑穗。

　　郑穗妈妈却没有这般想，她推开老师的手。

　　“老师，老师。你看她都认错了，你就原谅她吧。我们还指望着她好好上学，给她弟弟赚个好前程呢。”

　　郑穗第一次感谢自己这样的样子，这样就没有人看到她落在地上的眼泪。

　　“既然他们都认了，我们就能走了吧？”
　　沈柔的父母见缝插针，看准时机，柔和地对老师说。

　　“我叫你们来，不是为了批评。谁错了谁心里有数，看了几位家长，也就知道问题在哪了。”教导主任叹了口气，继续，“错了不敢承认，没错硬要承认。这都不能正确地引导孩子。”
　　沈柔爸妈脸悄不可闻的红了一下。
　　郑穗妈妈却打了个哈欠，“老师，讲完了没？她弟弟还在家，我还得回去做饭。”

　　郑穗眼里的光更是淡的找不见，沈柔偷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手正死死扣着手心。
　　做了很久的朋友，她明白郑穗这是又钻牛角尖了，但她现在没有立场去关心了。

　　家长很快离开，沈柔父母离开时，还在委婉地教育沈柔。
　　郑穗妈妈狠狠戳了郑穗的头，“你都害死你爸爸了，就别害我和你弟弟了。”
　　郑穗一言不发，就又听见郑穗妈妈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还不如没得好。”

　　不如没得好。
　　不如没得好。
　　这几个字在郑穗脑海里一直盘旋，像是魔咒一样，引着她细想。

　　她回到座位，对别人打量的目光一点都没感觉，拿着水杯走开。

　　从教务处回到教室的李多谦早就把事情讲给罗英听，罗英听完，三观都炸了。

　　“这还能硬认下？”

　　梁橙也惊讶于郑穗畸形的家庭关系，她至少还有一个爱她的妈妈，而郑穗什么都没有。
　　不远处的沈柔已经圆满解决了问题，和人笑着聊天。她一边和别人说着自己的委屈，一边又心里惴惴不安，总感觉要发生写什么。

　　不等她继续演下去，外面一个同学跌跌撞撞跑过去，“不好了，有人要跳楼了。”

　　教室里被投下一颗炸弹一样，人都向外咏去。

　　梁橙跟着众人走到下面的空场地，只看见郑穗坐在天台上，呆呆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