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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巫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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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戌时,迟渊方从练剑的观天崖回到堂前,将房里早已送来的冷了的馒头就着热茶囫囵吞下,沐浴完洗去了一身臭汗,又将自己的脏衣服搓洗了,已是子时三刻,隔壁房间仍是静悄悄的。“师尊还未回房休息?”迟渊有些慌张了,平日师尊基本都是亥时歇卯时作的。迟渊连忙穿好衣服出去找,然而曜阳堂一眼望穿,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他又去了藏书阁、观天崖、校场,却不好夜闯各部副堂,“难道...师尊在圣冢......”
迟渊十分迟疑地来到圣冢前,圣冢历来只有掌门和经认可的神力承袭者才可入,况且圣冢石门本身就是一道十分强大的禁制,他只好杵在门前,等也不是走也不是。正在他为难之际,群玉悠悠然从石门内走了出来,一出来便看到迟渊一副愁得快死了的样子,“你怎在此?”“师...师尊,我......”“好了,天色已晚,赶紧回去!”“是...”迟渊默默地跟在师尊后头,“师尊是不是...是不是生气了,我...我看师尊这么晚了还没回房休息,我怕...我就出来找师尊了。”群玉顿了顿,“你怕?怕什么?”“师尊…我…我是个孤儿,”迟渊脸上闪过一丝哀伤,勉强又压抑下去,扯着嘴角笑了笑,又继续说:“八岁那年,村里出现了一场疫病,好多人都死了,我父母也死在那场疫病里。”“我知道。”两人停下了脚步,迟渊抬头看着身前的人的背影,他始终不回头看他,“昆仑虚遴选新弟子,怎么会不查清弟子身世由来,更何况,你是要做我曜阳堂首徒的人,墨玉早就将你的一切汇报于我。”“所以......师尊现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我知道我白日里不好好练剑,惹得师尊生气了,师尊别不要我就好了......”迟渊复又低下了头,突然听得一向冷清不苟言笑的师尊浅浅低笑了一声,“哈,到底还是个孩子啊。”群玉转过身摸了摸弟子的头,这样温柔的触摸,让迟渊恍惚着想要抬头看看师尊的脸,从前群玉的脸好像总拢着一层薄雾似的,不知是不是施了什么法术特意不让人看清,而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在月光的银辉下,师尊俯首对他微笑着,他的轮廓英朗,发如墨藻且全数都高高束起,没有一丝乱发,狭长的眼睛里黑瞳沉静如一潭深不见底的井。他的皮肤好白,白得像是经年不出门不见光的人。迟渊一时竟看得愣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从前他一直觉得每个月从镇上来村口卖绸布的姑娘是最漂亮的,没承想竟还有这么好看的男子!迟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蛋儿,因为长久在日间做活儿,他被晒得跟个人形大麦子似的,再俊俏的模样也在师尊面前失了颜色,迟渊突然觉得有些自卑。“师尊不会不要你的,你可是...”群玉压低了声音喃喃道:“你可是为师等了好久才等来的人呐。”他眼中似又有金光一闪而过,迟渊没听清楚后半句,只听见师尊说不会不要他,便立刻开心得将刚刚生出的可笑的自卑感丢到脑后,只恨不得立刻给师尊一个熊抱,然而他还是不敢的。“行了,傻乐些什么,赶紧回去休息,明天早早起来到观天崖找为师。”“是!师尊!”迟渊又冲他傻笑了一下,一溜烟儿地跑到前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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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圣冢。
“我们等的人,来了。”又是那个陌生的声音。群玉:“他到底是谁?”群玉眼里的金光大盛,“玄阳之体,不知是谁,但他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定是故人转生,正好,给我十巫做‘器’。”陌生的男人的声音显得十分阴鸷,群玉眼里的金光暗下来,又恢复到他本人的声音:“呵,这么说,我也是你的‘器’!”“你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我答应过你的,只要巫族重新盛起,灭了妖族报我族万年之仇,我一定将这身子的所有控制权还给你。”“巫咸,你最好说到做到!”“当然....”群玉脸上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哂笑,很显然这并不是他自己,是巫咸之灵操控了他的身体!“找到机会,查清楚,他前世究竟是谁,洗去他的‘意’,带来圣冢。”“知道了....”
金光彻底消失,巫咸之灵随之蛰伏。群玉将右手背到身后,皱了皱眉,“迟渊究竟是谁?是有人故意为之,送他上山.....是妖族的圈套吗?”他眯着眼,盯着巫咸的牌位半晌才转身离开圣冢。
原来所谓的选定继承人承袭十巫神力,是给十巫之灵寻找“容器”。十巫虽殁,元神仍在,不受轮回之苦,附在圣冢牌位封禁里沉睡,等待合适的人出现,再附体重生。承袭者借用祖巫神力,巫灵借用承袭者肉身,二者意识共存,当一个人意识消亡,肉身所有权便尽归对方,很恶毒的法门,试问谁能抵御万年祖巫之灵的侵蚀呢,结果实在是不言而喻。群玉与巫咸也不知是达成了怎样的协议,百年来巫咸之灵都尚未侵蚀掉他的意识,二者仍在共享一副躯体。
有《群英录》记载:十二祖巫秉承母神女娲精气化生为巫神,又聚盘古精血修炼,吸天地之灵,纳宇宙精华,始开灵智。又有《洪荒往事书》曰:上古巫妖之战,二祖巫共工、祝融触不周山,山倾天缺,生灵涂炭,圣人怒,灭二巫灵智,令其尝轮回苦,共工、祝融二祖巫始除巫神之名,其族部皆散于余下十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