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玫瑰（GL）》onino&yuer

2、第 2 章

　　by yuer

　　我的名字是何澹澹，一个普普通通念书的大四女生。

　　我平时喜欢听听音乐，写字涂鸦什么的，偶尔有些精灵古怪的想法。这都只是周围朋友们的评价。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我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很多人都认为单亲家庭的子女多半性格孤僻古怪，其实全在于父母的引导。我很幸运，有个好妈妈。

　　妈妈告诉我，说我的名字取自“水何澹澹”之意。妈妈说起这个的时候，总是一脸迷茫的失落。我不喜欢妈妈这样的时候，平时那个热情开朗细腻的妈妈，才是我所熟悉的。我知道妈妈为什么每次提起我的名字，就会那样。因为这名字是爸爸给我取的，那时候我尚在襁褓之中，根本不懂什么‘水何澹澹’。

　　妈妈后来陆续的跟我说起爸爸，在她心里爸爸始终是那样的英俊而透着书生气。
　　妈妈念的是商贸英文专业，细细的眉毛下是秋水双瞳，笔挺的俏鼻，红润的嘴唇，还有着女人最看重的细腻白皙的肌肤。在学校堪称校花，等到了单位也是瞩目的。

　　那时候，妈妈任职于外交部对外商贸司驻上海的的分支部门。
　　很多人给妈妈介绍对象，当时那个年代结婚都很早。妈妈那时候已经二十三岁了，算是晚的。但妈妈心气很高，一直没有选择一个适合的人。再后来，她们部里举行新年舞会。参加舞会的除了整个部门的同志，还有当时留在中国任职的外国人。这中间就包括我爸爸。

　　爸爸不是中国人，他是纯粹的印度雅利安人后裔。出身于印度一个古老的世家，自幼接受了西方教育，这次来中国是作为访问学者，学习中国古代文化的博大精深。那年，爸爸28岁。这个年轻而性格柔和的印度男人，有着白皮肤和灰眼睛。妈妈说第一次见到爸爸时，是他邀请她跳了一支舞。当时的爸爸那样温柔而情深意切的看着妈妈，爸爸说他一直期待这样和妈妈共舞的情节出现。妈妈过后告诉我，她的心就这样被爸爸那温柔的灰眼睛所俘获——那鸽子一样温柔的灰眼睛。

　　之后的情形顺理成章，妈妈和爸爸相爱了。两个年轻人彼此的渴慕，越过了国度和人种的差别。他喜欢唱歌给她听，她听不懂，他就用英文翻译过来解释给她。那首歌翻译成中文很简单：

　　我的爱人，我的野鸽子！
　　让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我的爱人，我的野鸽子！
　　飞过茫茫大雪山是你的誓言。
　　我的爱人，我的野鸽子！
　　永远不要把我遗忘。
　　那幸福的时光，永难忘啊永难忘。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轻易把人抛。后来一段时间，中印边境问题紧张升级。这样敏感的时期，这样一份普通真诚的爱情注定要沦陷。很快，妈妈收到了远在西安外公外婆的家书。两位老人得知了妈妈和一个印度小伙子谈恋爱，十分恼火。软硬兼施的要求妈妈立刻断绝关系，回到西安。妈妈自然是不从，只是拖着。

　　而爸爸那边国内的家族，也恰好要求爸爸立刻回国，因为局势紧张情况不明朗。作为这个家族独子的他，被要求回国完婚。新娘自然是门当户对的印度纯种雅利安少女，也是望族之后。爸爸的家庭虽然开明，但很多地方依然保留着印度社会的传统观念。这样，性格稍有些懦弱的爸爸终于忍心告别妈妈回国，爸爸说一旦有机会就回来上海。那时候，爸爸和妈妈已经偷尝了禁果，妈妈肚子里珠胎暗结，也就是我。

　　这一切，妈妈当时居然没有告诉爸爸。等到爸爸回到印度国内，妈妈才含泪写了信给爸爸。而爸爸这时候根本不能出来了。后来，妈妈因所谓的‘作风问题’被辞退，再后来，妈妈返回西安待产。外公外婆虽然气恼于家门不幸，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老人家赌气不见妈妈，直到妈妈一个人在医院生产泪流满面，外公外婆也含泪来到这里，并且抱起了我。

　　之后，妈妈病愈找了一份翻译工作，和外公外婆一同带着我生活。这些年过去了，妈妈始终不提半个苦字，但我深深明白。妈妈说，之所以给我取名为澹澹，是因为爸爸喜欢那首诗词。而且‘澹澹’谐音于‘单单’。妈妈的意思是：两个单字，放在一起就是双，就不会孤单了。

　　每当我想到此，我的心会很痛。有时候端详镜子里自己的脸，我很迷惑。这张脸上分明写着爸爸的痕迹：我的鼻梁很高，眼睛是灰黑色的，头发长而微微的卷曲。精致的面孔有着沉静的表情和称得上吸引人的五官。不可否认，我继承了父母容貌上的优点。这个世界这样定义我：中印混血儿。

　　都说梦醒了无痕，可这么多年来每当我从这个梦中醒来时，总不免发觉眼中满是泪水，那梦里的伤痛感觉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真实。以至于醒来后很久还会沉浸于其中，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改变了许多东西，却对这个梦境无能为力。而且，随着我年纪的增长，这个梦境光临的频次也渐渐增多了起来。今夜依然如此。当月光透过竹帘披洒在屋中。月光如水抚慰我心底的不安，不想再为那梦中的记忆心痛了。

　　虽然每次重复同样的情节，似乎有些枯燥。但每次醒来，心里除了那熟悉的悲伤感之外，更有几分格外的安心和温暖感觉。似乎，我生命的幸福感全在梦中两个女子会面的刹那得以实现。以至于醒来后除了悲伤，我还会久久沉浸在这奇特而安心的温暖感觉里。况且，那梦中的熟悉感觉，让我分外怀念起爸爸所在的国度。我的直觉这样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