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の海道綫》琥珀簪子

6、明落之痕4-6

　　4-
　　[嗯，嗯，絕頂之聲……]歌聲剛剛結束之時，白石突然間鼓起掌來，所有人的的注意力又講臺上的兩人轉移到白石藏之介身上，千翼看著他的臉上再次染上溫和又明媚的笑容。或許她自己也沒有發現，會慢慢習慣上這種若葉草色的微笑，就像習慣從東京到大阪，每一個長滿葉子的季節一樣。
　　[只是沒想到十年之後還能聽到這首歌。嗯嗯，真是完美。]應和著白石的聲音，掌聲慢慢的大了起來，千翼和千櫻相互看著，然後默默的笑了笑。
　　[如果我說的想的不錯的話，十年前在合唱比賽中，雪冬帝的雪微聲合唱團便是用這首⎾銀色蜜雨⏌獲得冠軍，只不過，領唱之一沒有等到領獎的那一天就離開日本了，我想，離開的那個人，應該是雪月院千翼同學吧……？]
　　[嗯，當時因為母親的事情，必須要會西班牙，從此也就沒有再回來過。]千翼安靜的坐下，抬起頭看著川端顧一郎。
　　[由此來說，我也曾經做過你父親手下的公務員哪，不過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父親大人？]千翼聽到雪月院英明這個名字，突然間睜大了雙眼看著講臺上的川端老師推了推眼鏡。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川端顧一郎說著拿起筆在黑板上寫下班會的主題，千翼聽著那句話，突然間微微抿起了唇，轉過視線看向窗外的天守閣。
　　[下麵開始這次班會的主題，是有關於五月下旬的校園祭，大家按照小組開始討論吧。]
　　安靜的教室裡有開始熱鬧了起來，剩下千櫻和千翼兩人安靜的靠在窗戶旁。
　　從四天寶寺的這間教室里，剛好可以看到大阪最為著名的天守閣。櫻花已經退下去的大阪，天守閣突然間顯得孤單。
　　[有過……真正……想起過我和母親的時候麼……雖然我還是要稱呼您為父親的現在……]千翼把雙手附在窗戶的玻璃上，微微地線眼簾看著玻璃上的影子。
　　[小鳥，你要是再這麼悶悶不樂的，就不是之前的小鳥啦……快點快點，打起精神來嘛……]
　　[就這麼一會可以麼？一會我就不難過了……]千翼把頭抵在窗戶的玻璃上，默默閉上眼睛。
　　[我準備給你們兩個換一下位子，首先說一下，討論小組就是作業小組，四人一組，是研究課題，實驗記錄之類的都是按照這個名單工作的。你們兩個剛剛轉校，原本剩下白石藏之介和忍足謙也，這樣就把你們安排過去，但是要換一下位子，怎麼樣？]千翼抬頭看著川端顧一郎默默的點了點頭。
　　[又要跟這兩個冒冒失失的人一組？]謙也雙手背頭，看向白石。
　　[你們兩個需要搬到中間那一排，有異議麼？]
　　[我拒絕可以麼？]還沒等著千櫻開口，她驚奇的看著一項不會拒絕任何人的千翼，為什麼這次會委婉的拒絕這麼好的一件事情。
　　[我也拒絕。]
　　[爲什麽？對於小組人員安排的不合適還是其他的？]川端好奇的看著兩人，他身後的白石和謙也面面相覷的看著。
　　[只是因為不想離開有窗戶的位子……]
　　[想要挨著窗戶。]千櫻和千翼說完的同時看向對方，聽到同樣毫無意義的答案，白石和謙也突然間爽朗的笑出聲來。
　　[這個理由還真冷……]謙也反應過來，繼續笑著。
　　[看來還真是不好安排啊……那好，你們兩個留在這裡，白石、忍足，你們兩個明天搬到隔壁的位置上，放學之後我會通知名取和小江田和你們互換一下位子怎麼樣？]
　　[我也有權利拒絕吧……川端老师？]白石笑著，雙手撐在千翼的桌子上。
　　[白石？不會你也不想離開那個位子吧？]謙也吃驚的看著白石，原本認為將要解決的事情，突然間難以成為定局。
　　[開個玩笑，我坐哪裡都無所謂。]白石揚起微笑，看了看謙也。
　　[忍足同學也沒問題吧]川端顧一郎看著謙也默默的點了點頭。
　　[白石你就作為小組組長吧，剩下的事情就先交給你了。]最後把小組名單放在雪月院千翼的桌案上。白石點點頭，看向身後的謙也。
　　[謙也，你去川端老師那裡吧小組登記薄拿來，之後我們再商議關於班會主題的事情。]謙也點點頭，迅速的跑出教室，白石拿起筆，在小組課題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之後遞給千翼。
　　[有問題的話，直接問就可以。]白石雙手支在桌子上，低下頭看著千翼一筆筆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雪月院千翼 四天寶寺高等部一年級2班23號⏌
　　白石從此清晰的記得了千翼銀白色長髮的味道。或者說是一種混合著記憶的味道。十年前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記住的只是那雙若葉色的眼睛，而自此他清清楚楚的聞到了從他髮梢傳來的味道。
　　混合著輕微的薄荷和浸水迷迭香，還有屬於夏季橘子花的味道。就像是十幾個完整的夏天的記憶，一點一點覆蓋上他的生命中。
　　5-
　　[小鳥，好像好需要寫上性別嘛，那我替你寫上，屬性：鳥綱-鵑行目-小果鳩。]
　　[鳩類是屬於鴿行目而不是鵑行目。]
　　[小櫻啊，黒頦果鳩是鸽形目-鸠鸽科- Ptilinopus属，拉丁名 Ptilinopus leclancher。]千櫻抬頭看著同時開口的兩人，隨後無奈的歎了口氣。
　　[我只是開個玩笑啦，你們兩個就像申卷子一樣嚴格，真恐怖。]
　　白石揚起碎髮，微微的笑了笑。千翼拿起橡皮，輕輕擦掉千櫻所寫的字跡。
　　[還有吶，千櫻應該好好的練練字吶……]
　　[啊，小鳥，你又開始諷刺我……我要告訴你媽媽……呃……對不起……]千櫻說完突然間看向身旁的千翼，她搖搖頭，繼而溫柔的笑了笑。
　　[那麼下麵開始討論班會吧，你們兩個有什麽提議？]白石結果千櫻手裡的表格放在桌上，站直身子低下頭。
　　[不如做個大阪-北海道文化展怎麼樣？]千櫻拿出本子，在上面隨便寫下了幾個字。
　　[嗯……]白石雙手托著下巴，輕輕的點了點頭。
　　[小櫻的意思應該是選定特定的專題吧，比如說人文文化，自然景觀之類的，不過說起北海道來，千櫻你還記得車站前的那壇鈴蘭麼？還有學校後山的那些花，對了還有阿寒湖的綠藻球，不過經常聽到旅遊的人說買到的是假貨呢……]
　　[不住在北海道的話，是不知道白海道有那麼多漂亮，還有那些綠藻球，只有本地居民才能分辨真假吧……真想回去看看……]
　　[六月底的時候，可以看到薰衣草，鈴蘭田，還有蜜瓜薰衣草冰激凌……被小櫻你這麼一說，我現在就想回去……]
　　[還有我們出生之時見面的那個雪道……小鳥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千櫻在地上畫下整個北海道的地圖，分別標注上札幌，小樽，知床，広帶。
　　[是啊，我能回來真是太好了……不如六月的時候，跟一條宮他們說好，回北海道老家看看好不好？我也蠻懷念老家的那種感覺……]
　　[這樣也不錯，在文化節上不如你們就準備有關北海道本土文化，怎麼樣？]
　　[本海道的本土文化？這個專題不錯，白石你也可以準備一下大阪的文化，倒是相互比較……]
　　[小鳥，是不是這樣子就能因公順私的會老家了？]
　　[我要回去帶些綠藻球回來，還有鈴蘭，準備定做些水晶玻璃音樂盒作為文化節的禮品也不錯，這樣即便是沒有去過北海道的人，也能理解北海道了吧……？]千翼拿起筆迅速的寫下幾行字。
　　[或者是你們可以一起舉辦一個比較盛大的北海道文化角，其實北海道的方言也蠻有意思的，比如說雪月院這個姓氏來說，現代日本語一般發音為ゆきついん，但是北海道本土發音確是せんろくいん，聽到這個發音的話，我們一般會認為是千六古院而不是雪月院哪……]川端笑笑，在本子上寫下雪月院這三個字。
　　[之前都在北海道的時候，確實沒有什麽問題，只不過自後來到東京，每次都被誤認為千六古院，千六印之類的。]千翼無奈的聳聳肩，突然看見白石在本子上寫下桃城雪翼這個名字。
　　[這個，也是曾經的我，ももしろ ゆつば，只不過已經比較陌生了。不過，我想應該是哥哥告訴你的吧，不過現在也不能稱呼武為哥哥了。]
　　[爲什麽？]
　　[因為我長大了就不能再給別人添麻煩了吧……]千翼深深吸了口氣，白石看著她瘦削的肩膀微微的抖動著，一時間認為她在小聲的抽泣，只不過她抬起頭，看著白石藏之介淺色的眼睛。
　　[白石君的網球，就連青學的手冢部長都稱讚過哪……雖然不能基於別人的讚美而全然相信，但是，白石君我網球的確非常的優秀，就像是包好的粽子一樣，]
　　[部長的網球可是網球中的聖經，不過這件事情與粽子有關麼？]謙也放下手中厚厚的資料表，看了看已經討論過半的班會主題。
　　[因為世界上只有粽子這種點心，必須要包的不多不少，煮好後既不能漏米也不能多葉……]
　　[第一次聽說我的網球可以用⎾粽子⏌來形容……]白石笑著，看向謙也。
　　[於是從此四天寶寺的⎾聖經網球⏌要改為⎾粽子網球⏌這招牌了？真是有趣。]謙也拿起一本登記簿翻到第二十三頁放到千翼面前。
　　[先把這些表格填完整。不過白石，你們討論這個話題也太浪費時間了吧……]
　　[是麼？我倒是覺得這次文化祭倒是可以變成一個巨大的邀請會。]白石拿起寫滿字的書頁遞到謙也面前。
　　[果然，你也可以順便深究一下北海道植物和毒草吧……粽子網球部長……]
　　[我看這次班會就到此結束吧，下個星期我們會確定一下各小組的具體細節和大致綱領，那麼，下課。]
　　[起立！]
　　千翼看著手中厚厚的資料薄，起立的時候不免無奈的低下了頭。
　　[謙也，你先去球場做基礎練習，我等他們的資料填完就去集合。]白石指了指桌子上的文案，繼而指向網球場地。
　　[瞭解，那先行一步了……]謙也那好書包，跑步去往校隊的更衣間，白石看著千翼和千櫻不斷的交換這文案填寫者。
　　[你們在雪冬帝的所屬社團是什麽？]白石坐在兩人對面，還沒等千翼反應過來，千櫻突然間站了起來。
　　[小鳥，今天我要去啦啦隊社團報到……這些資料你幫我填好算了。不說了我要遲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我會發信息給你。一會見……]千櫻看了看表，跑出教室，千翼看著她的影子，突然間反應過來緊隨著追到了門口。
　　[小櫻啊，你的書包和外套……]
　　[放學見啦……]千翼聽著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的消失聲，突然間發現，初夏的傍晚，安逸的就像是一抹紅茶的痕跡，從邊角處把視線里所有東西漸漸染上黃昏的顏色。她站在門扉前回頭看著同樣看著自己的白石藏之介，她低下頭，小聲的說了句失禮。
　　6-
　　[資料馬上就可以完成了，沒關係你慢慢寫。]白石笑笑，看著千翼最在自己對面，拿起筆慢慢的寫著。
　　[你比較習慣雪月院千翼這個名字？]白石看著千翼抬起頭吃驚的看著自己，迎著微弱的夕陽，若葉色的眼睛被染上了些許萌黃色。
　　[也不是，因為千翼和雪翼的簡稱都是翼的話，那個都無所謂，只不過是個名字吧……]
　　[其實，千翼這個名字是我親生父親取的，而雪翼這個名字，是把雪月院千翼合起來的稱呼，不過那時候我被桃城家收養，所以也就用了桃城雪翼這個名字。]千翼填完自己的那部份，著手開始寫著千櫻的資料。
　　[因為家裡的變動所以去了桃城家？]白石饒有興趣的開口，千翼再次抬頭看著他淡色的眼睛，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整件事情是因為五歲時母親出車禍，母親當場死亡之後，父親也就把我託付給自己的下屬也就是桃城家，於是當時爲了登記的原因，所以就改爲了桃城雪翼，不過我八歲的時候就回到西班牙了，所以這個名字也沒有用很久。]
　　[雪月院同學是在西班牙學完小學及初中的課程？]千翼點點頭，把寫完的部份遞給白石。
　　[白石君叫我千翼或是雪翼就好了……]
　　[作為交換，你也可以稱呼我藏之介。]白石審核完資料，一本本的放好。
　　[非常感謝你，白石君……浪費了你那麼就的時間，真是不好意思。]
　　[我帶你去川端老師的辦公室，把資料送過去。]
　　[不用了，你告訴我方位我自己能去的。]
　　[你確定你可以順利的找到川端老師……？]白石抱著資料，回頭看著跟在身後的千翼，她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
　　[我自己的話，多少需要些時間……可是白石君不需要去校隊練習？]
　　[這倒是沒什麼，基礎練習任何時候都可以做。你的傷口癒合的也差不多了？]
　　[已經差不多了，還有關於午餐時候的那些花……]千翼抱著資料薄跟在白石身後。白石笑了笑，搖搖頭。
　　[那些本來也就是公共財物，我只是負責照顧而已。前面拐角的第一間就是川端老師的辦公室，這樣你應該就沒問題了。]千翼沿著走廊看去，重重的點了點頭。
　　[非常感謝，那，明天見。]
　　[明天見。]白石把手上的資料表放到千翼手上，轉身這下樓梯。千翼回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緊不慢的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她抬頭看了看正在消失的夕陽，突然間心裡落寞了下來。
　　獨自一個人面對黃昏的時候，突然間異樣的孤單。她突然間看向樓下跑向球場的白石，橘黃色的光影下析長的影子從視線里慢慢滑落到另一邊。
　　[小翼，你怎麼在這裡？]千翼聽著身後的聲音，慢慢的轉身來看。
　　[宗次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