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两兄妹笑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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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房间里响起一道带着疑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狐疑的打量着他。
猜测对方应该是邻居，避免麻烦，梁子许找了个理由，礼貌的开口：“您好，我是刁家的远房表侄。”
谁知听了他的话老太太脸色一变，走上前拉扯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外带，气汹汹道：“哪个丧良心的跟你们说的？闻到腥味急吼吼的来，怎么？又想跟当年一样？缺那几个钱给自己送终？也不怕死了下地狱！”
老太太的话令梁子许内心疑虑，心思转了几转，随手把药瓶收进了口袋，顺从的跟到了客厅，面上着一股被冤枉的茫然与委屈道：“奶奶不好意思，我们家早些年搬到国外去了，才回来探亲，您说的意思我不太清楚。”
听他一解释，知道自己误会了，老太太横眉冷对的表情一僵，片刻间脸上的嫌恶收的干干净净，慈眉善目的眯起眼睛，“嗨呀，年轻人，你早说嘛。”
梁子许腼腆的笑了笑，他生得好看，看起来又乖顺得不得了，令老太太好感蹭蹭上涨，脸上的笑意又重了几分，见老太太对他完全卸下防备，他这才道：“奶奶，我怎么没看见我妹妹？”
“袭人呐！”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淡下来，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哀叹道：“你袭人妹妹今早走了。”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道：，“您、您说什么？”
“好孩子，别太难过了啊。”老太太抹了抹眼道：“今天有人给我留了电话，说袭人家里的亲戚问起，就给他们电话，让他们去祭拜袭人，我呸！那些丧良心的东西，真叫他们去，那哪是送袭人，那是不扒上去把她最后一滴血喝干都不罢休。”
说罢，老太太狠狠地啐上两口，完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好孩子，幸好你回来了，麻烦你好好送送袭人，那孩子太苦了。”
梁子许红着眼眶点了点头，随即又不解道：“奶奶，我们家这些年没和袭人联系，您能告诉我都发生些什么事情了吗？”
“这话说起来，就要说到八年前，袭人她生日……”老太太忆着往昔。
老太太把自己的知道的情况统统讲给他听，他才知道，那个女孩当年都经历了些什么。
十八岁生日一家三口在高速路上出了车祸，父母双双身亡，她虽幸免于难，却伤了脊柱使得半身不遂。
在医院自杀多次未果。
亲戚在她父母尸骨未寒，为了她父母的赔偿金多次上门骚扰……
自己一个人强撑着伤重的身体替父母操办了后事……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梁子许心里难受得紧，忍不住心疼那个与世长眠的女孩。
她一个小女孩是怎么熬过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这是她吃安定的原因吗？
老太太还在讲：“袭人这孩子也是争气，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是以全省第一考上了我们市最好的大学，要是她爸爸妈妈在，得多为她骄傲！可惜……”
可惜她父母走了，可惜她又遇上一群恶心人的亲戚。
梁子许难过似的低下头，遮住了眼底要溢出的寒芒。
老人家年事已高，情绪起伏不宜太大，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他反过来安慰了老太太，把她送出了门。
老太太热情的邀请他留下吃午饭，梁子许客气的拒绝了，象征性拿了她给的刘能的号码。
合上刁袭人的房门，最后再看了一眼屋子里面，他退出了屋子。
按着大熊说的，抠出墙壁上的门铃，将备用钥匙放回原位。
在他准备走时邻居家的门开了，老太太拎了一堆香烛纸钱，“早上刚给袭人买的，麻烦你烧给袭人，就当是赵奶奶给她的一点心意。”
梁子许接过东西，谢别赵奶奶，老人家热情的非要送他下楼，又把他送到了停车场，才返回家。
看着老人的背影渐渐消失，他收起唇角无害的笑容，若有所思的微垂下眸，片刻后上了车，往来时的方向驶去……
凉亭里的老爷子老太太都相邀到棋牌室去了，整个凉亭里就剩下了刁袭人一个。
深吸了几口气，替自己做好心里建设，事已至此，再哭也没用了，她早就习惯了接受现实。
至少，余生还有爸爸妈妈的记忆陪着她，只是换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身体而已，仅此而已！！
抹干眼泪，方抬起头，就听到一个熟悉又苍老的声音道：“小姑娘你还没走呐？”
看着向自己走近的赵奶奶，刁袭人站起来点点头。
“我说呢，刚才瞧着像是你，又怕看错了。”
“您又出去了？”
“可不是……”忽地想起什么，赵奶奶一拍大腿：“刚刚袭人的表哥也来了，我才把他送走，要早发现还能捎你一程。”
刁薏仁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确认道：“表哥？”
赵奶奶道：“袭人的远方亲戚，长得跟大明星似的，贼俊了。”
长得跟明星似的远房表哥？刁袭人不可置否，老人的审美与年轻人不同，他们只要模样端正就能把人吹得跟花似的，没有纠结相貌，她乖巧的问道：“奶奶，那个表哥叫什么呀？”
“哎呀，光顾着好看，忘了问了。”
赵奶奶失悔完，像是被她点醒一样，问着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和袭人是什么关系？”
刁袭人懊悔一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赵奶奶还等着她的回答，心思一转，刁袭人眼睛一弯，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我是袭人的表妹，姓梁，刚从国外回来的。”
“你们家不会是早些年搬到国外去了，才回来探亲的吧？”
嗯？刁袭人心下奇怪，不过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正好省了她找理由。
赵奶奶恍然大悟道：“哎呀，那刚刚出去的是你哥哥吧？”
笑容不变，刁袭人心里挂满问号。
赵奶奶自顾自地确认道：“瞧瞧你们兄妹两个都长得跟明星似的。”
脸上笑容又灿烂几分，她道：“您过誉了。”
说完，见赵奶奶还像要说什么，她像记起什么似的又接着道：“您不说我都忘了，我哥哥才打电话过来，说在外面等我，您先忙着。”
赵奶奶怕耽误她的事，没再说什么，临走前咕哝了几句，他们家基因好，两兄妹笑得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等赵奶奶上了楼，嘴角耷拉下来，刁袭人揉了揉脸部肌肉，好久没假笑了，脸酸。
学了这么久还是没学到她儿子的精髓。
想到赵奶奶说的的表哥，过了一会儿她跟着上了楼，抠开墙壁上的门铃，果不其然，里面躺着一把泛着冷光的钥匙。
这么多年过去，曾经认识的人早八百年不来往了，这几年和她保持联系的，也就一个樊花。
樊花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很崇拜她，对她堪称梁子许第二，熟悉之后，樊花知道了她在临城，大学毕业就过来了，一直想和她见面。
独自生活这么多年，刁袭人甚少接触外人，和粉丝之间沟通也极少，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对樊花，也不好意思打破她心里的关于自己的幻想。
可是经不住樊花磨人，硬生生被磨了一年多，没想到才答应她见面，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也不知道樊花当时见到那样的她是什么样子，她极容易哭鼻子，肯定吓得够呛。
按理说她家的钥匙应该在樊花手上，难道是樊花托来帮放钥匙的家人朋友？
可惜她方才一直低着头，压根没注意有谁在面前经过。
压下心底的疑问，她开门进去，看着这个住了二十几年的家，脑海里种种画面冒出来，花了几个小时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抱着父母的照片哭得不能自己。
天色擦黑，刁袭挎着一个黑色电脑包，慢吞吞地离开了家。
走到小区门口随手招了的士，心里惦记着事，她也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等反应过来，车已经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付钱下车，戴上口罩，她低垂着头往小区里走，回忆着昨天晚上的种种，她的U盘和夹在书页里的照片都不见了，怎么也没找到。
照片是小，关键是U盘，里面有他们一家人的照片和一些文件，还有梁子许所有的生图和她做的一些东西等等。
她习惯把东西存到U盘里，那就是她的半条命，可是她现在整个人脑袋都混沌得很，怎么也想不完整。
烦躁的扒拉两下头发，刁袭人才发现自己迷路了，站在一个岔路口不知道往哪走。
她天生一到晚上方向感就变差，更别说刁薏仁自己的记忆到现在一点都没有，她都不清楚刁薏仁具体住哪一栋。
左右张望了两下，不经意间看到绿化带那边的黑色身影，她愣住了。
认出他，只消一眼，可他不是在剧组拍戏呢吗？
还有刁薏仁那厮住的地方是御景华庭？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静静地坐在长椅上，把玩着U盘上的蝴蝶结，梁子许的神色带着一抹怀念。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把东西收进了口袋，压低脸，等着人走过去，来人却在长椅另一端坐了下来。
刁袭人脑海里想着开场方式，鼻尖嗅到似有若无的味道让她呆了一下。
花香带着夹着冷意，还有另一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几乎镌刻到她灵魂深处，他身边，有谁离开了吗？
突然记起离开前她在抽屉里抓了一把糖，饿了一天有点低血糖，她拿了一些，不过心情不好忘记吃了。
“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好，要不要吃糖？”刁袭人掏出糖果递了过去，见梁子许没有动作，她把手往前凑了凑，柔声道：“听说吃糖会让心情变好，你要不要尝一尝？”
不知是她哄小孩似的语气起了作用还是什么，他拿了两颗，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
看着摊在手心里的糖果，他有好久没有吃过了，剥开糖纸，一颗接一颗含进嘴里，熟悉而陌生的味道勾着他过往的回忆。
刁袭人看他一次性吃了两颗糖，看得压根发疼，八年前就是因为他一句话，不喜甜食的她吃了整整八年的糖，蛀了六颗牙，前段时间才做的根管治疗。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的这个习惯还是没变，离开的那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周遭只剩下他窸窸窣窣把玩糖纸的声音。
刁袭人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又没有发言的立场。
放松自己靠在椅背上，她望着夜空星星点点，脚后跟一下一下轻点着地面，却又克制的不发出声响。
想要安慰他的想法挠着她的心，她试探的开口：“你身边……是不是发生什么令你难过的事情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刁袭人心下叹息，明白他不愿意说也是理所应当，他毕竟是位公众人物，而她又是个陌生人。
“释迦牟尼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
“这是人一辈子要经历的过程，分离的时候，无论活着的人有多么不舍，该放手的时候，还是要学会放手……”
不知何时隔壁的人把玩糖纸的动静都没有了，刁袭人的声音渐渐弱下来，低下头懊悔，她这个嘴呀，心灵鸡汤到了她嘴里就成了毒鸡汤了。
抠着包包，她补救道：“世上没有永恒的生命，亦没有永恒的离别，当我们几再过几十年老去之后，和那些人还是会有见面的一天……”
笨拙的安慰打消了梁子许心底生起的怀疑，难受的心情出奇的平复了一些，舌尖抵着糖果，收在口袋里的手握着一个小小的药瓶，她之所以选择离开，也是因为这样吗？
因为等不了几十年，所以选择现在去见她的父母了吗？
糖果在他的舌尖滚过来滚过去，最后被他嘎嘣咬碎。
刁袭人的忐忑伴随这个声音平复，额头落下三条黑线，她忘了他在吃糖，不方便讲话了。
“你……”
“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