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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连做自己的 ...

  •   偌大的礼堂内,一堆黄白色的菊花和粉色百合拥簇着一张照片,上是一个面容青涩的女孩。

      刘能打完电话,见梁子许握着一束花,不发一言地僵立在原地,目光悲然的看着照片,满腔言语化为一声叹息。

      抬手无言的拍了拍他的肩以作安慰,今天的一切他自己到现在都没缓过神,何况是梁子许。

      刘能自己都从未想过,他们和这个女孩的缘分,会始于医院,又终于医院。

      昨天下午他们才到影视城,今早就接到一个让他惊愕不已的消息,随后他忙让助理大熊赶了最早的班机到医院交接好所有的事宜。

      又替梁子许请了假,协调好档期,慌忙的赶了回来。

      来医院之前,他好说歹说才说服梁子许要跟到医院的意图。

      难保他们从剧组离开的消息没有被透露,万一有记者一路跟着知道了消息,指不定要写成什么样子。

      哪曾想到了医院之后,发现的事实又让他惊到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直不肯见面的人,竟然是多年前和他们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女孩。

      左思右想之后,他告诉了梁子许。

      想当然也,没能再拦住他。

      女孩替他们做了那么多,要是连她最后一面都不来送她,难免会给让梁子许的人生留下不可磨灭的遗憾,往后若有人追究起来,难免为人诟病。

      趁现在没有外人在,他想来,让他来也行。

      一阵无言的沉默之后,梁子许清冷暗哑的声音划破了礼堂的平静,“事情办好了吗?”

      刘能叹息道:“那块墓地,八年前已经归属于她名下了。”

      “她的亲戚有联系上吗?”

      “我给邻居留了联系方式,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赶过来。”停顿一下,刘能又道:“子许,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当心身体。”

      “我知道……”梁子许迈步向前,僵直太久的身体猛的的晃了一下,刘能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拨开刘能的手,梁子许一步步走到灵堂跟前,将花束至于灵堂之上。

      “能哥。”梁子许低低道:“我想去她家里看看。”

      “……行吧。”答应了一件,也不差第二件,刘能对着一直沉默烧着纸钱的助理大熊道:“大熊,你把子许送到……你眼睛怎么了?”

      大熊抬头,双眼肿成了核桃,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抹着眼泪道:“能哥,我难受,呜呜呜~。”

      看他哭得不能自己,刘能只好打消掉让大熊送人的想法,梁子许道:“能哥,我自己去就行了。”

      让梁子许开车刘能更不敢,他情绪也没比大熊好道哪去,但见他表情不容置否,自己临时也抽不出人手,只好应下,“那你开车注意点,实在不行就打车。”

      大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过去,声音还抽抽噎噎:“许、许哥,这是小花给我的一姐家的大门钥匙,你走的时候把她家门口墙壁上的门铃抠下来,放进去就行。”

      “嗯。”梁子许接过钥匙,刘能告诉他刁袭人家的地址,还不忘叮嘱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

      一路坐的士回到自家小区,熟门熟路的走到自家门口,抠开墙壁上的门铃,空空如也的洞口让刁袭人愣了一下,她家的备用钥匙呢?

      恰好隔壁邻居赵奶奶提着一堆东西从外面回来,见到她,问了一口:“小姑娘,你是来替袭人收拾遗物的?”

      耳边宛如炸起惊雷,她有没有听错什么?袭人?遗物?

      嘴唇发颤,到嘴边的话问不出口,邻居奶奶以为她伤心过度,安慰的抚着她的背,“小姑娘节哀顺变,逝者已矣,别太难过了啊!”

      刁袭人眼泪没掉下来,赵奶奶倒先哭上了。

      爸妈离世以后,赵奶奶家两老经常帮衬她,算是她的半个奶奶。

      努力保持平静点了点头,她把老人家送进家里,逃也似的离开了家门口。

      她家住在城中的老式小区,住户基本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老奶奶,经常会在楼底下的凉亭里,三三两两闲话家常。

      凉亭里已经聚集了一群老爷子老太太,围着一个碳炉子烤火,刁袭人坐在一个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听着他们聊天。

      聊着聊着,就听一个老太太神秘兮兮道:“早上救护车拖走的是谁你们知道吧?”

      “啊?咋了?我买菜才回来,发生啥事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三楼刁家闺女,我就站在救护车边上,见那闺女蒙着白布被抬下来的。”

      “哦哟,可怜见的,谁发现的?赵老太太?”

      “不是,听说是她妹妹,叫啥花,啥花来着,哎呀,记不清了,反正哭得可伤心了。”

      “可不得伤心,那闺女才多大?二十七呢吧?都没嫁人。”

      话音才落,边上有人往顾忌地她家里看了一眼,小声开口:“当年那事,刁家小姑娘下身都不能动弹了,怎么结婚?”

      有人唏嘘不已,“说来这刁家也真是可惜,前几年两口子走了,今年唯一的闺女也走了,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没了。”

      “不都是命!”

      “谁说不是呢!”

      ……

      一群人东拉西扯的又换成了别的话题,刁袭人却再也听不进去了。

      命?什么叫命?他们家又没做错过什么,凭什么把什么都归咎成命?

      她内心不甘又愤懑,胳膊被她捏得红到发紫,真实的痛感让她颓然的松开手。

      老天让她失去拥有家的资格,现在连让她做自己的资格也不给她了吗?

      刁袭人无力的低垂下头,盯着脚尖的双眼渐渐模糊,眼泪一颗一颗砸到地上,无声哭泣……

      顺着导航到了小区,避开亭子里一群老人家人,梁子许大步上了楼。

      打量着眼前小小的二居室,客厅的背景墙上挂着一个个相框,里面记录了一个婴儿成长为亭亭少女的青葱岁月和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照片墙一直延伸到壁柜,而壁柜上,则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奖杯和奖章,看得出来,它们的主人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茶几布艺沙发还有家具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足以见得主人有多么爱惜这个小小的家。

      看似幸福的屋子,却止不住的有一股清冷萧瑟之意。

      走到挂着一个晴天娃娃的门口,梁子许猜测这是女孩的房间,他拧开门把。

      想象中她的房间应该是摆着周边,墙上或许还会贴上几张他的画报,事实上,刁袭人的房间一样关于他的东西都没看到。

      房间内的陈设干净中透着一股女儿家的娇俏。

      窗台上摆放着一盆盆绿植,迎着太阳茂盛生长,喷壶里还有半壶没有浇完的水。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摄影、PS、计算机、编程等等。

      抽出一本计算机类的书打开,封页签着刁袭人三个字,刁字写得暴露出主人的偷懒行径,直接一笔完成。书里里面密密麻麻做满了笔记,字迹娟秀,有些老旧的痕迹。

      翻了一下之后他将书换成了一本关于摄影的,一翻开直接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张照片,上面的人笑对着镜头比剪刀手,这副模样让他记忆尤深。

      二十岁生日那天他收到了第一份来自粉丝的礼物,是一张黑胶唱片,出自一个他很喜欢的老牌国外乐队,因为组合解散等原因,唱片已经绝版了,他不过是某天晚上发微博缅怀了一下,没曾想竟然会有粉丝惦记上。

      被那么用心的对待,他高兴之余,还是决定退回去,太贵重了,他受不起。

      当然是没退回去。

      无论如何,对方就是不要,以金钱来衡量又不合适,他无奈之际,对方提了个要求,就是为他拍一张单人照,然后他一脸痴笑的对镜头比了个耶。

      这张图他自己都没在网上见过,她是怎么找到的,竟然还把照片洗了出来。

      翻过照片,背后两段话让他眼里露出震惊之色,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看你笑得这么开心,好像过生日这种事情都没那么讨厌了,不过下一次得等到三十岁了……

      能不能有一天,少年笑容依旧?

      右下角写着她的名字,一如既往的偷懒。

      他一直把那位粉丝的礼貌陌生当作是内敛,却原来,真正送他礼物的人,是她!

      后面一句话里的意思不难看出是后来才写下的,可如今物是人非,如何依旧?

      他将照片收进口袋,走到书桌前,书桌上摆了一部台式电脑和一部本笔电,笔电一侧插着一个小巧的U盘,上面挂的蝴蝶结有些似曾相识。

      拔掉U盘握在手心,许是被它的主人把玩过很多次,糖纸做的蝴蝶结失去了原有的色彩,暗淡许多。

      心里泛起淡淡的苦涩,他想他明白女孩为什么没有在房里摆放他的周边了。

      那些东西说是与他有关,实际上和他的牵连,还不如一张照片和两张小小的糖纸。

      余光扫到地上一个白色的药瓶,他捡起来一看,瓶身上的名字让他呼吸一窒。

      难道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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