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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张起灵对不 ...

  •   第八章

      出院手续拖拖拉拉,到了下午才办完,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铺子里,架子上的灰尘用手一抹一层絮,都可以写字了……王盟那懒鬼,估计除了每天开门、关门就没干别的!他是不是以为这回子老子铁定是回不来了?!
      我按着脑门上暴起的青筋往楼上走。打开二楼房门,橙色的黄昏泻进房间里。
      还好这屋子一直锁着,不然下场和楼下铺子差不多……
      踢掉了鞋子,倒在了床上。
      床的位置在朝南的窗户下面,这种季节的杭州天气很好,被子给太阳晒得香喷喷的!
      我缩进了被子里: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回来,真好!

      <铃铃~迎接另一个晨曦,带来全新空气……>
      我睁开眼睛在黑暗里摸索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家里的电话号码!
      在一看角上的时间——19:47?!
      坏了!我腾得一下坐起来,“喂喂!妈!我,我马上过来!”
      母亲那头挂了电话,我握着电话坐着,刚才明明还是黄昏啊……
      怎么一下睡着了都不知道!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从柜子里随手拎了一件外套,披上就往外走。
      长此以往……会误事的!

      今天第二次踏进家门,铺子里的挂钟正好敲了十下。
      路过老式柜子上的铜镜,我照了照,184CM/63KG,这么标准的身材是怎么做到的……在医院那会儿,母亲念我是个病人,所以手下留情!刚才饭桌上才动了真格儿:可谓是软硬兼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差点连眼泪攻势都用上了,恨不得我把那桌子菜都塞进肚子里,最好连桌子腿儿都别留下……没有胖到卡门的地步,全靠祖宗保佑!
      没有开灯,我在电脑面前坐下。
      久违了的感觉,却没有什么真实感。
      上一刻,还在和古人的智慧博弈;这一刻,在最现代的发明里奔驰,古人的智慧我们不可及,我们的智慧又哪里是古人可以预想得到的!
      从上一刻到这一刻,跨度岂止千年,然而可以亲身体验两者的智慧,又有几个人可以做到?!
      我得意笑了一声:说不佩服自己,那是假的!

      我随手打开所有的聊天工具,扫视了一眼,想找的人不在线,在线的人没话说……指尖在鼠标上轻敲着,没了方向。
      索性打开搜索引擎,想了想,在空格里输入:qilin。
      对于麒麟的了解,只停留在它是上古神兽,周开始的器皿上都有它的图案!它在神兽里的地位颇高,却不知为什么被人们忽略了它的存在,远不及龙凤那么招人喜欢。
      网页上的信息和我了解的差不多,大多是说寓意的。再有就是传说里的记载了:
      麒麟最早出现在西周末年,东周时期,被一樵夫打死,从此祥兽的行列里除名。祥兽从原先的五个变成了四个……
      看来有时间还得去找二叔问问,他那里应该有一些有用的资料。

      我指尖继续在键盘上移动着,这次输入的是:齐姓……
      齐姓始祖为姜太公子牙,是炎帝之后,发源于山东省营丘。
      罗列了很多齐姓的名人,我滚动着鼠标,滚也滚不完,有些失去耐性了。刚准备点右上角的叉叉,眼前跳出一首诗。
      “名标龙虎;识辨麒麟。”
      这是齐姓宗祠通用联。下联说的是北宋时有个姓齐的书生,少年时家贫而苦学,天圣年间进士,官著作佐郎,佥判南雄。当时,交趾进献麒麟,朝中无人能识,他引经据典,认为那不是麒麟,众人都佩服他学识渊博云云。
      这麒麟和齐姓同时出现,隐约感觉到其中可能有某些联系,是我多心了么……
      “你在找什么?”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温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我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跳起来去拍墙上的开关,那开关像在故意和我作对,拍了好几次都拍不亮吸顶灯……
      终于灯光大亮,只见闷油瓶一身黑装——还戴着黑色兜帽,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的对面的沙发上!
      “你,你,你坐那里怎么不出声啊!”不对!这不是问题关键。
      “你是怎么进来的啊!”这才是!
      他伸手一抛,一个物体在空中划了一个抛物线落在我的掌心。
      我摊开掌心,是我去汉墓以前交给三叔的备用钥匙。这几年东奔西走,指不定哪次就回不来了,总得留点东西给我家两老。如果早知道我那一丁点孝心会害得我今天差点魂儿都丢了,我就应该选择完事了以后自己回来托梦好了……
      我收起了钥匙,“你找我?”
      他从兜里掏出个瓶子扔给了我,我接过瓶子,抬手一看,
      一瓶大大小小的蛹……有的还在颤动,呃!
      即使看《生化危机》都不曾皱过眉头的我,此刻有了作呕的感觉!这个反应和胆子大小无关,因为前者是不会在你手心里蠕动的!
      “这是什么?”我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头晕可以吃,平时可以泡茶……”
      “啪!”瓶子在距离闷油瓶挺拔的鼻梁一厘米处,被他用右手挡下。
      “拿走,谢谢!不送!”
      我把门扇开得老大,那不速之客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又回到我的懒人沙发上坐下!
      耗上了?
      耗就耗!我一手支着门框,另一手插着腰!我倒要看看,这家伙不识趣到什么程度!
      ………………
      不出5分钟,坐在沙发上的闷油瓶的脑袋垂了下来,开始有韵律的一点~一点~
      操!我有没有看错!主人在逐客,客人倒抱着胳膊睡着了?做主人做到我这个程度真是太有面子了!!
      “喂!张起灵!”我气势汹汹的冲到他面前“你给我起来!”
      被我一扯,他手里的瓶子滚落到了地上!
      远远地看去,那些蛹就像是一瓶咖啡豆。
      咖啡豆……?
      这东西是不是他在汉墓时给我吃的那玩意儿?那会儿吃了以后,脑子确实清醒了很长时间,难道说……真的有用?
      我拾起了瓶子,再次把它握在手心没那么恶心了!
      我不懂!闷油瓶,你对我而言到底是敌是友?戈壁上,你说你站在我这边,那时我们有这共同的目标!那现在呢?你为何处处针对我,又时时惦记我的身体状况?
      唉……张起灵,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闷油瓶像是听到我的叹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尴尬的挪开了视线,回到电脑桌前,“不走的话,随你!这屋子就这么大,你得在沙发上将就一宿了!”
      “嗯——”他倒也不客气。
      我在网上漫无目的得闲逛了一圈便下线了,关了电脑爬上床。
      借着月光看到闷油瓶正望着窗外的夜空。
      你说这人也真奇怪,人家醒着他睡,人家睡了他倒来精神了!属猫头鹰的啊?
      “张起灵!”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嗯。”
      “你和三叔,谁先遇到文锦的?”
      “……是我。”
      “噢~这样! ”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一定会不回答的,“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这人算是救过来了,难题才刚开始呢!个人觉得吧~闷油瓶和文锦比较般配,三叔往文锦边上一站,跟她爸似的……
      “该做的,我都做了!”
      闷油瓶的眼睛里折射出月亮那幽蓝色的光芒,像是一种巨型的夜行动物的眼睛,有些瘆人,又有些似曾相识……
      “张……呜~”
      没有预兆的疼痛袭来,脑子里像是几百只蚂蚁在啮咬!我捧着脑袋蜷缩起身体。
      持续了几秒钟,疼痛消失了!
      还没等我喘一口气,又一次刺痛袭来!
      “啊——”
      比上一次痛得更钻心,床板被我撞到邦!邦!作响。
      “吴邪!”
      额头撞上了一个柔然的物体——闷油瓶的掌心。
      他阻止了我自残的行为!
      “帮、帮帮我!橱里有、有止痛药!”
      尽全身的力气用颤抖的嘴唇说全这句话。
      闷油瓶没有理会我的话,他一把拉着我坐起,拿着一件东西塞到我的鼻子底下!
      我定眼一眼,这分明就是装着满满的红色液体的玉岩石碗。
      看到它我甚至忘记了疼痛!

      呵呵~~~哈哈哈哈~~~~
      张起灵啊张起灵!
      二十年的秘密就因为你一时心软……如果你不救我,这个秘密到我死都不会知道!
      你,还是没办法像三叔那么狠心!!
      “喝了它。”
      “呵呵……”感觉的到自己的嘴唇在颤抖,“张起灵,有什么大不了的病,要用上石碗?”
      “……”
      “不想说么?要不要让我来替你说?”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口吻和人说话,应该用吼得更有气势一点,而不是说得有气无力的……
      “戈壁上,文锦让你带话给你和我,为什么是你和我?为什么不是你和三叔?……当初下海斗明明就是11个人,为什么说只有10个,你们在藏着掖着谁?说是队里有一个长得很像的人 ,你们说那是解连环!长眼睛的人都知道,论相貌,解家那几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怎么和吴家的人比?……”
      “三叔第一次七星鲁王墓就带着我,怕不是因为我是他任性的侄子那么简单吧!因为……”答案呼之欲出,我却胆怯了,“……我和你一样,是不是?……我的脑子里也长了那东西是吧!呵呵,你们想要瞒的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吴邪。”
      “你在叫谁?吴邪是谁?我又是谁?你告诉我!不要再隐瞒了!你们以为这样是在保护我么?我真的很痛苦啊!”内心的痛苦远远超出了身体疼痛给我带来的折磨,我的声音几乎成了一种悲鸣。
      “……唉 ”闷油瓶带着妥协的叹息,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出他的情绪,“好吧……齐羽!”
      猜到了!老早就猜到了!
      只是闷油瓶的这一声“齐羽”才真正的把吴邪,这个吴大洲和林出云的独子,吴家的长房嫡孙,撕成片儿,碾成末儿,一阵风刮来,吹得干干净净!
      摊开紧握的手掌,我低下头看这掌心,仿佛它会慢慢变得透明然后消失掉……
      想哭,却哭不出来;想笑,又笑不起来……此时的我才了解什么是哭笑不得!
      心被掏空了的感觉,剩下一具躯壳在宇宙中沉浮着,那样虚无、飘渺,挣扎在生与灭只间!
      啊啊啊啊……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打掉了闷油瓶手里的石碗!
      碗从闷油瓶的手里飞出,他有些意外,却反应极快地飞身扑向的石碗……
      他整个人箜得一声摔在地上,石碗落在他的掌心……碗里的液体摇晃了一下,一滴都没有撒出来,那水竟然稠到这种程度?!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钻进了我的脑子里——我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我飞身跳下床,踩上我的鞋冲出门。
      一出门,立刻把门的插销一插,将闷油瓶反锁在屋子里……
      我跑到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就跳了上去!靠坐在后座上,拧开出门是顺手抓起的虫蛹瓶子,闭上眼睛吞了两只!
      张起灵,对不住了!我也不想这么对你!只是你们两个都在场,我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对于我的深夜造访,三叔没有他吃惊,毕竟23:00对于现代人来说,只能算是夜生活的开始。
      我坐在三叔的沙发上。他问我要喝什么,我拜拜手,示意他坐下。
      三叔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在茶几里寻找他的打火机,我的衣服是刚从衣柜里拿出来,身上自然不会带这种东西,只能看着他找。
      “三叔……!”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二十年前的西沙海斗……你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
      打火机的火苗在三叔的手里一晃,三叔扔了打火机,含住被烧到的大拇指。
      “你又在胡说什么?”
      我摇摇头,“三叔,不!吴三省,我都记起来了,二十年前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拿出那个装着蛹的瓶子,“小张给的,说是一直吃,有用!下午那次晕倒以后,脑子突然清醒了!”
      三叔的眼神一怔,我知道他已经信了两、三分、。
      “三省,当初我们进考古队每个人抱着不同的心思,谁也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当初针对你是我不对!你不会还因为当时撮合小张和文锦的事情记恨我吧?其实那会儿我就想到个先来后到,没多想!真的!说起来,霍玲那丫头对我还真是没话说,我们要不是碰到那事儿,孩子……都、都快大学毕业了吧……”
      我紧紧攥着拳头,手里都是汗!这是三叔的软肋,他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当年没把文锦带出来。我在车上反复推敲着,从梦里从闷油瓶和文锦的话里……脑子里可靠的信息只有这些!
      这次,三叔要是认就认了,若不是,这辈子恐怕都得不到真相。
      “我不知道……”
      听见三叔的回答,我的心情跌入谷底,手指掐进了掌心,:还是失败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我清醒的时候,就你一个人倒在海斗的入口。当时你的身型只有3,4岁的样子,我当是那楠木棺材里的小粽子……看到你的潜水服才知道到,你是齐……”
      “……”
      “我找不到其他人,只能把你带出海斗。我本以为你只是身体发生变化,替你检查了才发现你的心智全部回到幼儿水平……我大哥一直没有孩子,我就把你交给他抚养……后面的时候你都知道了!我们家对你如何,我想你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三叔之后说了很多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只觉得全身像是被冰水淋透了,从头顶冷到脚心!
      终于知道为什么家族聚会的时候,亲戚们眼神总是那么地包含深意;
      终于知道为什么小时候三叔会拿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认,看着我一脸困惑的摇头,又失望的走开;
      终于知道为什么爷爷对我这个长孙的态度忽冷忽热,很多家里的事到爸那里就打住了……
      好像想回家——
      可,回去哪里?家又在哪里?我的祖上到底是谁?
      我正坐在街心花园的长凳上——这是大脑的运转崩溃以后,身体自己做的决定。
      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答案」几乎是用「吴邪」的全部换来的!
      我呵呵地笑着,已经没有回去的地方了……
      好奇心杀死猫,寻求真相的心杀死了吴邪!

      树叶沙沙响起。
      小道旁的树叶过分茂盛得长着,霸道得伸到小道上方,来者用手背挡一下,才不至于让枝杈划到脸。
      人影从黑暗中走来,我一下子没有认出他,先认出了他手里的东西……早该知道那样的门栓子是困不住他的!
      这杭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大半夜,拿着个碗跑了大半个城市……也只有他办得到!
      他走到我的面前,“喝了——”
      原本我已经消极到极点,被他这么一闹,我彻底没了脾气,取而代之的是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
      是了,一切都变了!
      我不是我;叔叔不是叔叔;家不是家!
      只有这个眼前的人,他还是他!
      我本来就和他不熟悉,对他而言我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吧~反倒是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在这种时候让我比较自在!
      我道一声谢谢,接下碗。
      闷油瓶站着面前俯视着,我觉得别扭,往长凳边上挪了挪,示意他坐下。
      石碗捧放在膝盖上,深色的液体印着路灯的光芒,散发着水那柔媚得让人神往的特质……
      “张起灵,当年的事情你都记起来了吧!”
      “嗯……”
      “给我说说吧~那会儿在海斗到底发生了什么!”
      “……”闷油瓶沉默了片刻,“之前告诉过你了,你三叔在入口睡着,齐羽又不知道在哪里!我们走进了一个宽敞的房间,当我意识到那香味有问题时已经来不及了,我看见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最后我也没能坚持住。”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半圆型的房间,一群人横七竖八的倒在那里,真实又模糊!不知道那是记忆的一部分,还是梦里见到过的幻影。
      “后来我被人拉起,周围没有一点光线,我听声音……是齐羽。当时我的情况很糟糕,睁开眼睛都很困难。”
      闷油瓶的叙述没有抑扬顿挫,惊悚的场面被他说得像白开水一样淡而无味……
      然而我已经非常欣慰了!
      起码,闷油瓶的话不需要我挖空心思用套的!
      “这种情况有人来救也是出不去的!齐羽他,不知把什么塞进我的嘴里,接着又去找了其他人,应该是做了同样的事情……之后,他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背出去,最后来背我。他喘着粗气把我送出水面,拖到海滩上。我趴在海岸上,发不出声音……他跃入海中的背影是我二十年前海斗记忆的最后一个画面。”闷油瓶的眼睛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后来又是如何出来的……”
      闷油瓶他故意把回忆中的齐羽变成了“他”,他说着别扭,我听着倒很顺耳。我一直以为闷油瓶是一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不会在乎身边人和事的!……他的这份细心,不得不让人感动!
      我细细地推敲起他的话:
      照他这么说来,当年所有考古队队员都是因为齐羽而得以逃离海斗……而那个给队友吃下去的东西恐怕就是蟞王卵!这么一来齐羽的是与非就很难界定了!当初他把所有人拖出海斗到底是单纯的为了救他们,还是有他自己的目的呢?
      “你知道齐羽当初下海斗是为了什么吗?”
      “……”
      “你知道,对吧!”
      “为了汪藏海,”
      听得出这句话只说了一半,我忙问,“还有呢!”
      “……和他的麒麟城。”
      “你是说,云南曲靖?”
      闷油瓶点了点头。
      “他找曲靖做什么??”
      我不明白了……倒斗倒斗,找的都是地底下的东西!找个城做什么?虽说麒麟城确实是汪藏海“著作陈列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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