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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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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闷油瓶抽走水果刀,就着石碗,对着手腕就是一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怎么给忘了,闷油瓶的血才是真正的宝血,和我的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很快一碗清水染成了红色!
我端起石碗看了三叔一眼,此时的三叔攥着拳头,眼神复杂地站着一边!
唉~看来让他过来帮忙是不可能了!于是我扶着文锦坐起。
文锦的脸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没有神采眼睛呆滞得看着远方。之前看过三叔的相册,文锦的相貌和20年前没多大变化,只是这个病把她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文锦!”我小声唤着。
臂弯里的人,迟钝的微微一笑。她那抽搐的嘴角让人很怀疑她的精神状态!
看着这样的她,我有些迟疑了:
这碗……没事吧?充其量只是喝了一碗血水!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拉个肚子!不会有事的吧……?
我动摇地瞥向身后的闷油瓶。
他的一只手正握着他自己的手腕止血。他那大部分时间只用作装饰品的嘴唇,此时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声音。
我试着读他的口型:
……连……华?
莲花?
莲花!
虽然到现在都在怀疑闷油瓶从墓室走出来是因为石碗的神助,还是他自己天赋异禀!可是那朵莲花复苏的奇观是我亲眼见证的!用肉眼见证那种违反了几百条物理定律的现象,不是自己脑子坏掉了,就是这个世界真的太奇妙了!
我冲着闷油瓶尴尬地一笑,眼下这个超现实的问题,也只能用超现实的方法去解决。
不愿再多想,端着石碗喂文锦慢慢喝下去。
陈文锦……
那会儿在鬼城和她会合,才算是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
我怀揣着第一次见三婶的心情和她打招呼,迎来的是一双警惕的眼睛……她在戒备我?!
好不容易从鬼城九死一生的回来,当我想找机会问个清楚,结果她发病了!
每天看她痛得死去活来,我实在不愿做让人怨恨的事情。
碗里的液体一滴不剩地灌进文锦的嘴里,我轻轻放她躺下。
我捧着石碗坐在床沿上:应该……很快的!
如我所料,只见文锦的瞳孔一阵剧烈的收缩,她惨叫出声!
我的心被她的声音揪住了:
碗,是我带回来的;水,是我亲自喂的,最基本的责任感逼迫着自己张大眼睛,注视着文锦每刻的变化!
文锦的变化以秒为单位……
她深陷下去的脸颊慢慢饱满起来;发灰的皮肤变得红润;没有血色的双唇瞬间丰盈诱人!
哀嚎声渐渐平息了,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对我而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文锦的喘息声回复正常,她的目光注视落到了我的身上,那目光不再呆滞,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自信的光芒。我猜得到当年为什么三叔对她那么痴迷!因为她的眼神,温柔且不失睿智,是男人最欣赏的类型!
文锦的勾起嘴角向我微微颌首:
“谢谢你,齐羽!”
她叫我什么?
从文锦的嘴里说出那个谜一样的名字,牵动了我的神经!
我知道齐羽是二十年前和他们下海斗的队员之一。
她错当我是齐羽了么?
我呵呵得笑着,想告诉她我不是齐羽!她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望向我的背后。
她在看三叔还是看闷油瓶呢?
我好奇的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镜子,镜子里的闷油瓶正皱着眉头向文锦摇头。
摇头?
闷油瓶在摇头?!
他这种连表情都觉得多余的人,竟然在用肢体语言!
他在暗示文锦什么?是让她不要说话?还是让她不要对我说?!
「齐羽」到底代表着什么?!
石碗的奇迹带来的喜悦,被闷油瓶的一个动作冲得烟消云散。
够了!
真是够了!
什么都不告诉我!
三叔知道,闷油瓶知道,文锦也知道!世界上人人都知道!只有我吴邪不知道!!
一句「以后会告诉你的!」就把我给打发了!!
我活着就像是个傻瓜!每天乐呵呵地,到头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再也抑制不住心里泄的情绪,在那一瞬间爆发了出来!猛地转过身,楸住了闷油瓶的衣领:
“你他娘的,到底什么意思?!爸的话不让我听;三叔说话你转移话题;文锦的话不让她说!你该清楚吧,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有多痛苦!!”
“大侄子,别这样!”
三叔把我拉离了文锦的床边!
我蔑视的笑了一声,三叔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文锦?!
闷油瓶任由我扯着领子,半垂着眼看着我。没有任何变化的眼神,完全不屑得看着我的举动!
我知道……白搭!他还是不会告诉我!
三叔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文锦身边护住了她!
突然想到一句话,人只会重视对自己有用的人,那种没任何理由的、全心全意的爱恋一辈子又会有几个?
我松开了闷油瓶的领子,垂下双手。
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被熟悉的人包围着,有种从所未有的孤独感!
累了……
真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能从此醒不过来才好!
没有留恋,我向门口走去。
“大侄子,等等!”
“……”
“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我坐在套间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三叔最喜欢的铁观音。
闷油瓶倚在窗台边的墙壁上,窗台上摆着的杯茶具冒着热气。
文锦披着件外套坐在单人沙发上,二十岁的相貌,却又上一辈女性的温婉!
三叔沏了杯花茶给文锦,走到在我的面前坐了下来。
他啄了口茶水,眉毛一抬,“你想知道什么?”
那只老狐狸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我始料未及。“我想知道齐羽是谁?”
“他……是二十年前一起下斗的同伴!”说话的人目光一闪,我知道那个心思缜密的三叔回来了!
现在说齐羽是同伴了!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听他提起过?一直都说当初下海斗的时候是十个人,加上齐羽明明就是十一人了!
想抹干净的东西,现在又回答得这么干脆!真怀疑我到底可以问出多少真相!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三叔看了文锦一眼,“人很好!”
“是这样的吗?”我向文锦确认。
“嗯!”文锦点点头,“他很聪明,总是很帮着大家!”
“嗯!他挺‘专业’的!”
我悄悄地抬起头,瞥向窗口,闷油瓶的双眼依旧紧闭着,没有要加入对话的意思……
“他是原先的考古队成员?”
“不是,也是中途加入的!”
也就是说,那个队伍一个是阿宁公司的人,一个是北派的夫子,一个是南派的夫子,外加一个闷油瓶,现在再加上一个中途加入的齐羽!
“后来呢?他怎么样了?”
文锦摇摇头,“我醒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什么都不记得!过了几年才记起一些事情,后来遇到了霍玲他们,却始终没有再见过齐羽!”
“那么你刚才……我和他很像吗?”
“嗯!有八、九分的相似!……如果霍玲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文锦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下海斗?”
三叔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是和解连环一样!”
“也是为了汪藏海?”
那11个人到底有几个是在做正经事情的?!搞了半天都是冲着那海斗去的啊!还各各装得跟大学刚毕业的毛小子似的!
“嗯,我猜他知道的东西一定比我们多,否则,他就不会离开我们单独行动!”
那个海斗……
已经被我们炸了,二十年前的是什么样子,只有在三叔和闷油瓶的叙述里才能了解个大概!
三叔他们下斗和我们下斗最大的出入便是,少了一种香气!当初文锦他们之所以会失踪和那香气有很大的关系。
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回忆起来那味道有点像是桂花加茉莉,还有些脂粉气息。
咦?!为什么我会知道呢?
我猛得抬起头,看这对面的三叔,视线却像幕布落下,从上到下渐近得黑了!
又来了!这种晕沉沉的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着倒下……
白衣飘飘,她捧这莲花站在我的面前。
“又是你?”
她没有说话,纤纤玉手指向一个方向,我顺着那个方向往过去:
那里竟然有一只麒麟……
没有风,全身黑色的鳞毛却向四面八方起伏飘舞着!
它睁着眼睛,正注视我!
来自那眼神不寻常的压迫感。直视变成了亵渎,我缩回了视线,卑微地低下了头……
回头看着白衣的女妖,却见她的手依然举着,我避开那目光再一次的望过去——麒麟的怀里躺这一个女子。
看她的穿着……
是汉?
不对,是更久以前!
眼前一暗,麒麟和女子消失了。
女妖身子一软瘫跌在地。
“你没事吧!”我不知可否得扶起她。
“此乃神也!妾不能及~”
“不要勉强!”虽然不知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很明显她是在帮我!
我学着古人,作了一揖。
“敢问芳名!”
她愣愣地看着我,这种做法在古代这是不成体统的事,也许下一刻她感觉到被冒犯了,就亮爪子扑过来了也不一定……
“妾身闺名,稼禾二字!”
“大侄子!可算醒了!”
“三叔……”稼禾的声音仍在我的脑海中萦绕着。
还是在文锦套间病房的客厅里,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前后不过几分钟,只有我从坐着变成了躺着……
“怎么坐着好好得,就倒下去了!”
灌了铅一样有千斤重脑袋像几百根针插着,痛得厉害!!
我捂着脑袋坐起,“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大侄子,我们今天不说了!再说下去你爸该骂我了!走,叔送你回医院!”
“我没事!”
“是叔不好!忘了你还是个病人!改天再说!”
“不!”我挥掉了三叔的手,“今天我不问清楚是不会走的!”
我的性格家里人都知道,平日里不声不响的,长辈说话都应着。真的倔起来,天王老子都拉不回来!否则当初家里怎么会答应我攻读5年的建筑师不当,跑去经营古董铺子?
“你到底还想知道什么!!”
和三叔对视着,我知道他憋着一口怨气呢!
说起来爷爷在世的时候,仗着爷爷那里得宠,家里的亲戚都要让我三分,只有三叔敢抽我后脑勺!三叔也是火爆脾气,当初爷爷的意思只让他管家里的铺子,没想让他接触“生意”,他还是一意孤行的做了,还混得有头有脸的!爷爷念在前两个儿子都很安分的份上,也就作罢了!
都到这个份儿上,错过今天恐怕这辈子都很难知道真相了!
我挣扎着站起,却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视线挡住了,我想挥开它,但无法抬起手臂……
“睡一下。”头顶上传来了不温不火的声音。
……闷油瓶,又是你!
为什么你总在最关键的时刻阻碍我……
“醒啦?”
“妈?!”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打毛衣“难得这么老实~午觉睡得好么?”
“……我!”妈不知道我离开过?谁送我回来的?那么神不知鬼不觉!
脑海里闪过那个像鬼魅一样的男人,我不禁攥紧了拳头。
母亲拿这毛衣在我身上比了比。
“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明天出院我们回家住!住铺子里没人照顾,我们不放心!”
“不!”
我的拒绝让母亲的手一颤。
“我是说,那铺子这么久没人打理,我得回去看看!要是有个什么……我会打电话回家!”
母亲沮丧得垂下了手里的毛衣!
我连忙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好嘛!我每天回家吃晚饭!”
“这可是你说的啊!”她一听来了精神。
“嗯!我说的!”接手铺子开始,一年回家吃饭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完。一开始母亲往我总铺子里送东西,我老不呆在店里,她也就不再送了!几年了就这么过下来了。
“妈!”我借着坐在床上的高度,枕上了她的肩膀!
“什么?”
“我想吃蹄髈汤~”
“好!妈给你做!”
人呐!有个可以撒娇的地方就该知道满足了!
也许我真不该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