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韦驮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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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雪积了小腿那么深，枯树早被战火烧得焦黑，像是一座座不甘寂寞的墓碑，包围着一条通往一座小城的道路。
老远走来一个老头，一身破损的皮袄子，佝偻着背，戴着兜帽遮着脸，两只手藏在袖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片枯木林走去。
寂静的黑夜里他仿佛一个来自幽冥的鬼魅，亦步亦趋地靠近，遥遥那座小城门上开了一个小窗，伸出来一柄望远镜。
“那个老头又来了，快去禀告上级！”
城里侦查的人暗自传递着，站岗的哨兵死死盯着那老头的举动，眼看着他进了林子，抖抖嗖嗖地取下了腰间别着的一杆斧头。
那斧子颇具年头，和老人一样散发着古老陈旧的气息，他定了定神，抡起斧子在碗口粗的枯树上砍了起来。
隔着夜空隐隐能听到深浅不一的劈砍声，拿着望远镜的哨兵急忙打开记录仪，细细捕捉着那长短不一的频率。
似乎因为年纪大了没什么力气，那老头砍一会歇一会，脚底撂下了一堆树皮，现在这个时代，工厂都被征用去做超器械，轻工业一度受损，寻常百姓连基本生活都维持的举步维艰，像老人这样外出劈柴的平民很多，基本不是很惹眼。
歇了一会，那老人拢了拢地上的树皮，艰难地抱在臂弯里，再一瘸一拐地走出林子，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哨兵这才松了一口气，收回望远镜，一回头，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啥时候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票人，都在昏黄的火光下阴仄地看着他。
“啊呀我的妈！”
吓得哨兵一个激灵，记录仪脱手，却被为首的长官接住了。
“是韦陀天吗？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走路左脚深右脚浅，每三步颠一下，没错。”
哨兵如实回答。
他面前的是众生之息地下组织岩城的前哨战，城里稀稀拉拉住着几百口人，就是个在各个势力间夹缝求生的小村落，可却是整个众生之息地下组织情报网里最重要的一环，只因一个神秘人总用高级代码向他们传递新府的动作与消息。
代号：韦陀天
曾经他传来的情报让地下成员们躲过了多次新府军的围剿，哪怕是最臭名昭著的九将军欢喜佛领兵，他们也能以较小的代价全身而退。
众生之息众人谁也没见过这个人的脸，每次只能凭他的体态特征辨认，所以他们对城外砍伐树木的人都格外敏感，今天是隔了许久之后终于见到本尊了，刚刚遭受了重大打击的众生之息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继续盯着，组织最新的行动失败了，新府恐怕会对我们动手，狸猫被残忍杀害，欢喜佛那个狗娘养的，老子与他不共戴天！”
为首的长官握紧双拳，咬牙切齿道，在场的士兵无不义愤填膺，他们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与欢喜佛的血仇，恨不得一口口把欢喜佛生吞活剥了。
那长官拿着记录仪回到了自己房间，贴着耳朵仔细揣摩着里面的频率，时不时翻着桌上一本小册子，如此几遍下来，他终于在一张纸上写出了内容，包括不要鲁莽，联合北宗，还有几个人名，赫然是众生之息地下组织的几位军官。
那人看着自己写出来的情报一脑门子汗，这是狸猫用命换出来的情报，落在欢喜佛手上，恐怕连死都不得个痛快，虽然上面几位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可见新府渗透不深，但那就是狸猫用命为组织拔除了将来的毒瘤，将来有一天，他一定要让欢喜佛血债血偿！
连夜将情报传递了出去，后半夜却听得欢喜佛将狸猫的尸首草草包裹送给了新府区长邀功，恨得他几乎咬碎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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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自走出二里地，那老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冰天雪地连个鬼影都没有，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他已经离家太远了，这里看似荒芜，实则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在这埋了线。
一不小心就会落入猎人的枪口下，好在老人似乎很有经验，他渐渐直起了佝偻的背，拿下兜帽，虽然顶着一张沟壑纵横的脸，但依然能看见假面之下一双眼睛锐利而颇具锋芒。
他开始缓慢地脱掉破衣，一片片碎步落在地上，直到露出那具年轻朝气的身体，真实的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煞时冻出了青紫色的血管，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一般，那人掏出一柄小小的点火器，倏地扔进了那堆破衣里。
火光很快着了起来，连同枯木一起烧成了灰烬，风雪一扫，地上干净如新雪。
不知那人又操作了什么，他整个人如同被分解的像素一样模糊了起来，一对小小的金属圆环出现在空中，像两只飞鸟一般拖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快速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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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轩辕很早就醒了，他出门看了看几步之外紧闭的房门，自顾自地溜走了，楼道里碰上些士兵，都躲得远远的，他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站在谭零的院子里，举着那两米多的机械手臂做着热身操。
来来往往从庄园进入地下城的士兵都老远打量着他，起初年轩辕还不在意，后来盯着他的人越来越多，他忍不住炸毛了。
“混蛋杂碎们，你看你马呢！”
路过的士兵们忙不迭地跑远了，他们昨天可是见识过年轩辕的厉害的，只有九哥出手才能摆得平
一声吼震得树上的积雪都刷刷往下掉，其中一块西瓜大的正好砸在了刺猬头上，他还保持着剑拔弩张的架势，就被那么兜头盖了一脸，当下脸都黑透了。
“可恶啊！”
像狗甩水一样甩掉雪，年轩辕觉得脸上挂不住，眼看着士兵门逃也似得下了地下城，那道厚闸门将他关在了外面，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想着昨天唤醒他的那个人可能会在里面，年轩辕就想进去。
没有谭零亲自下发的通行码，这闸门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厚如城墙一般固若金汤。
年轩辕扒在门上寻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老远又有一队士兵朝大门走来了，刺猬头不高兴地站在一边，横着眼睛看那几个士兵。
盯得人家脚不沾地地全进了门，他本想趁着跟进去，可那门进多大人开多大缝，年轩辕的大胳膊进不去，气得他一脚踹在金属门上，拿拳头咣咣直怼。
“喂，狮子头，你搁这干啥呢，九哥留你一命，不是让你搞破坏的！”
杨南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年轩辕后面，像看怪物一样扫着他。
“哈？你叫我什么？很有胆子啊小白脸？”
年轩辕转过身将脸怼了过去，几乎和杨南鼻尖贴着鼻尖，一般来说这个距离下一秒不是要亲上去就是要打架，两人显然都对前者没有兴趣。
“你妈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给别人起外号吗？！”
杨南飞起膝盖就要去顶年轩辕腹部，虽然他昨晚自己也缠着王者跟他讨论年轩辕到底是刺猬头还是狮子头更好一点。
野兽的斗志一下被提了起来，经过段望舒调理过后的机械臂灵活自如，年轩辕躲开一击拉开距离，伏在地上，看着杨南裂开一个疯狂的笑容。
“老子天生地养，没有那种东西！”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不见了，杨南一惊，这东西速度怎么这么快！
分秒间快速眨眼，杨南勉强捕捉到了年轩辕的身形，那块头移动起来虎虎生风，巨大的机械臂朝杨南头顶砸来。
不能硬扛只能躲，杨南迅速后退同时想掏枪，近身格斗枪术是他的拿手好戏，这个时代有很多人仗着自己能操纵超器械，拳脚功夫基本荒废了，更别说枪这种对超器械没什么用的武器了，但当用不了超器械的时候，近身格斗枪术堪称无敌。
可杨南终究低估了年轩辕，就在他后撤压枪瞄上那颗刺猬头的时候，本该下落的年轩辕重重将机械手锤在地上，凌空飞起一脚踹在了杨南手腕上，子弹从他腹侧滑过，只擦破一点皮。
枪掉在地上，杨南手腕剧痛，他另一只手拍开了年轩辕连踢过来的腿，同时一踢披风，火光乍现，原是披风下面也藏着枪，一梭子子弹扫光了，却尽数打在那刀枪不入的手臂上。
两人暂时分开，杨南脸色铁青显然也动了怒，倒是年轩辕笑得轻狂。
“如何？这就不行了，那火葱头的手下不怎么样嘛！”
杨南半晌才反应过来火葱头说的是谁，一向牙尖嘴利的他一时气得咽住，只见他胸口快速爬上了金色的纳米电路，逐渐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年轩辕就那么看着一个俊美男人变成一只三米多长的巨虎。
“喂喂喂，这不是挺帅的嘛？早点亮出来省得老子逼你！”
年轩辕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匍匐的身子蠢蠢欲动。
哐！
两人头顶一声巨响。
“大清早的你们俩发什么疯！有力气没处使给我巡逻搜捕去！是让你们窝里横的时候吗？啊？！”
谭零带着烟气的嗓音怒而飘来，一下子打断了两人的争斗，杨南率先解了机甲，揉着手腕道：“听见没，九哥叫你去搜捕，还不快滚，不然真除了搞破坏没一点屁用了！”
话是这么说，可不能让这家伙去搜捕，良民和暴徒看来这缺根弦的根本分不清。
“怎么了？”
伺候谭零洗漱的姜九也来到窗边，给昨晚受了冻脸还红扑扑的谭零披上衣服，顺便伸着脖子往下瞧。
年轩辕看见两人亲昵的站在窗前，不由危险地眯起眼睛，也不管杨南了，指着窗口炸毛：“我说过不要命令老子！”
谭零才不屑理他，他只是想让年轩辕别大刺刺地站在院子里闹腾，谁会指望他一个昨天才从休眠中醒来的糊涂蛋去巡逻？
谁知关上窗刚吸了口烟，姜九惊异地叫道：“咦？他真的要去啊？”
谭零立刻回身，那呆子果然气鼓鼓地朝大门走去，院门上执勤的哨兵忍不住把防御矩阵对着他，生怕这炮仗下一秒暴起发难。
“年轩辕你回来！妈的，智障嘛你是？杨南！带他去地下城，让段望舒想办法给他弄个涂装！整个人样出来，我要带他出去！”
谭零怒吼道，他心真累，发着烧的他还要训犬，还得防着这金毛狮王不拆家，他觉得自己一夜之家好像老了十岁。
关上窗谭零就想咳嗽，早上抽了烟又空着嗓子喊，可无奈屋子里到处是监听，他强忍着想了想，伸手拆掉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拍在桌子上。
姜九看他忍得辛苦，面露慌色，只能一下一下温柔地帮他顺着背，拉过他的手在手心上写着：“苦了你了，要不然让组织知道你的存在吧？”
谭零憋得脸通红，也拉过他的手写：“不行，他们不会信，还不到时候，我是韦陀天的事情千万不能暴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韦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