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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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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王者的驱流光半露肩甲,一挺一米五长的枪筒上了膛,直挺挺地指着众人,在绝对力量前,那秘书的脸色仿佛被屁熏过,嗫喏着不吭声了。
为首的秘书长悄悄给手下使了个颜色,几个人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挡了起来。
“哎,王者,放下,怎么能这么对待张老手下的秘书,一点规矩都没有。”
谭零打圆场似得摆了摆手,转而靠近了为首的大秘书,那张媚笑的面具带着彻骨彻尾的寒意,一下子逼近了大秘书。
“手下不懂事,秘书长别放在心上。”
谭零拍了拍他的肩,大秘书只觉得背后一滴冷汗流下,眼看欢喜佛语气松动,想来也不是对他们全无忌惮,当下放下心来。
“哪里哪里,也是我治下无方,将军别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大秘书只觉得面前一花,“嘭”得一声枪响,旋即有滚烫的血溅在了他脸上,也给欢喜佛的面具上打上了一朵血花。
“啊!!啊!秘书长!小李他!”
秘书长紧咬后牙,不用看都知道,欢喜佛甩手一枪直接毙了那小秘书,可他分明面朝自己,还戴着面具,这人,该有多可怕......
“将军这是何意?”
秘书长反而冷静下来,他倒是好奇欢喜佛该怎么接受手刃上司秘书这个后果。
“什么意思?还不明白吗?我手下级别不够教训你们,那就我来,回去告诉张老,怀疑老子,让他亲自来问,你们算什么东西,谁给你们的狗胆上我的门狗吠?!滚蛋!”
谭零陡转严厉,威严愤怒犹如一张恐怖的大网,一众秘书感觉到了一阵密不透风的威压,仿佛欢喜佛把他那夺命的刀刃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好......欢喜佛的意思,我们一定如实转达。我们走。”
秘书长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一句话,他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脑袋开花的小秘书,头也不回地带头走向风雪中。
几个小秘书强忍恶心,上前搬走了狸猫已经僵硬的尸体,连带那张泣血的情报。
谭零收了枪,摸了摸面具上的血,将脏了的手套扔在雪地里,转身往庄园走。
“晦气,让这帮鸡毛耽误时间。”
他嫌弃地说道,王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九哥,这样会不会不太妥当,张区长真来问责,您......”
王者早就习惯了谭零的行事作风,这种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对自己的上司如此,外头该说他谭零恃宠而骄,功高震主了。
“他来,怀疑我欢喜佛通敌?这老不死怕不是老糊涂了,我不硬气些,等着他坐实我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再一个个的拔除我的羽翼,当着我的面把你们一个个铲除吗?”
谭零摘了面具,斜飞了王者一眼,因为冷气侵袭的他眼睛水水的,有着锋利的俊意。
“九哥你总是这样,我们是你的下属,自当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若是因为护着我们让你遭受怀疑,那我们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王者低着头道,和谭零有几分相像的容貌带着些不容察觉的真诚,谭零只觉得心里一酸,若不是立场不同,他这些下属都该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说什么呢,我谭零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你和杨南都跟了我快十年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们,别再说这种话了,刚在囚室里那下,疼吗?”
谭零停下脚步,将比自己还高大些的王者掰了过来,去看他的脸。
“那算什么,九哥你这么打我一天都不见得有事。”
王者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给他冷冷的面容增添了不少颜色。
“胡说,好了,这两天对北宗边境的巡逻再加紧些,不行就叫杨南和你一起去,众生之息那帮叛军不会轻易放弃,你们都要小心,他们在岩城的据点虽然远,但也有可能越过北宗伸到这里。”
“有我在,九哥放心,杨南就不用去了,巡逻的事他不爱干,还是让他看家,教教新人。”
王者说着歪过头看着矗立在巨大地下城上的古典庄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哦?你到比我还了解他?”
谭零也歪头追着他的目光,闹了王者一个大红脸。
“是,是他自己说的,不爱巡逻,说没敌可杀不好玩。”
“哦,其实他去不去都行,我打算把今天那小子训练训练,也是一把好手。”
“他来路不明,九哥还是不要太过亲近的好。”
王者摇头道。
两人此时已经走进了庄园一楼,府里的一切井然有序,已经有工匠开始修补那个被年轩辕踩塌的屋顶。
拍了拍王者的肩,谭零自信道:“一只黄毛刺猬而已,你九哥我拿捏的住,去忙吧。”
王者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谭零站在原地点上烟,云云缭绕中看到杨南埋伏在转角楼梯上,趁着王者路过的时候一下骑在了他头上,两人打打闹闹,又踢坏了一个古董花瓶。
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奇怪的一幕,年轩辕头朝门趴在操作台上,竟然单手做着俯卧撑,那巨大无比的机械手臂握拳杵在地上,段望舒半蹲着钻在年轩辕胳膊弯里忙碌,实木地板已然脆弱得皲裂。
谭零只觉得眼皮子一个劲跳,现在全球战火纷飞,上哪再去找这做工完好的实木地板,坏了没得修,就得若干年后化成原油,可惜了......
说到底还是怪这个破坏王,战力虽是上佳,但难保不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看来还得好好调教。
本着报复的心态,谭零故意没上前帮忙,段望舒是个忙起来就不顾外界的人,自然也看不见他。
直到那颗狮子头自己痛苦的坚持不住了,左臂的肌肉滚动,在嘶吼中抬起头,才看见了欢喜佛幸灾乐祸的眼睛。
“喂!混蛋,来了还不帮忙!想累死我啊?!”
年轩辕一声大吼,吓了钻在巨大不可控物下忙里往外的段望舒一跳,他探出头来,眼镜滑到了鼻尖,满身的油污和血渍。
“九哥,他的问题我知道了,这东西,啊不是,这少年体质特殊,被改造后和机械的相容性非常好,战力不比一个爆发二代机差,就是需要定期维护,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太久没有维护,然后战斗过载了,所以才动不了,修一修就好了。”
“我就说老子没事,那你倒是快点啊!”
年轩辕转头吼道,段望舒面露难色。
“是需要维护的地方太刁钻吧?”
谭零看出问题所在,走了过去,探头往年轩辕的胳膊弯里瞧。
“呃!你们!能修就修,不能修就起开!看,看什么看!”
小刺猬炸毛了,一脑袋黄毛刺愣地像个仙人球。
“你闭嘴,我可不养一个残废。”
谭零白了他一眼,说归说,那机械臂的构造之精巧,却是谭零从来没有见过的,哪怕他小时候在众生之息的最高机密研究室里学习,也从没见过能和人体如此契合的超器械。
他们平时穿的心脏,并不是藏在身体里的,而是通过“桥”与身体连接,未触发时就只有手掌大小,挂在胸口,战斗时纳米涂层覆盖,又能以神经元速度传导全身。
只不过现在看来,年轩辕的超器械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收放自如,以至于他生活不便,休眠时便自己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想到这里,谭零一手搭在年轩辕背上,一使劲直接将他压在了台子上,刺猬头眼看要爆,他转而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别动,我帮你。”
手下那充满力量的躯体先是紧绷,而后如同蛰伏的猎豹一样伏了下去,那双黑红黑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谭零,浅淡锋利的眉毛像是两柄交叉的钢刀。
空气中隐隐传来震动的嗡鸣,谭零两只手把住机械臂的大小臂,只听几声机括弹响,肉色涂装的欢喜佛手臂机甲覆盖上了谭零的双臂,为了保护肌肉,他特意也开启了胸甲,黑色梵文的胸甲像是给赤膊的欢喜佛穿上了一层外衣。
手腕上一对金属圆环推进器温度陡升,冒出蓝色的火焰,推进器全力运作的声音犹如最大马力启动的引擎。
谭零似是低估了这机械手的重量,加足了马力才将它抬起了一点点,让段望舒蹲在下面都不太够。
“九哥!再抬些,再抬些!”
段望舒急切道。
好多年没有如此费力的操作过欢喜佛了,他是战斗附毒机又不是工程起吊机,可真是费了老牛鼻子劲了,尽管谭零早都将欢喜佛每一根拉力纤维都强化过,可要举起手臂还是有点牵强。
喀嚓
让谭零心碎的木地板又被他自己踩断一根,谭零隐隐觉得自己腰肌很痛,怕是闪了腰,他紧咬着牙,汗如雨下,一丝不苟侧分的头发也乱了,显得人有些苍白,自身鼓起的肌肉撑得制服满满当当,充满了倔强的力与美。
一扭头,那直勾勾的眼睛还盯着自己,只是没那么咬牙切齿了,似乎是在认真地审视他。
“妈的,你别看!”
没来由得一阵紧张,谭零竟然又分出一条副机械臂把年轩辕眼睛给捂上了。
谭零想得是,自己先前大话都放出去了,这要抬不起来那可真是丢死人了,以年轩辕那臭屁的嘴,不把这事喊得整个九区都能听见才怪!
“还有一点,九哥加油!”
段望舒早钻在谭零拼死拼活抬起的机械臂下,由于角度合适,他手底下轻快了不少,谭零在机械轰鸣中似乎听到了年轩辕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叹息,声音极小,好像兽类在吃饱喝足后满足的哼声。
谭零甩掉脑门上的汗,最后使出吃奶一般的劲,段望舒手下飞快,在机械臂抬高的一瞬间完成了最难一处的调试,给谭零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这下不需要有人把着了,年轩辕一个骨碌坐了起来,已经能灵活活动的手臂轻轻展开,好似不经意地轻轻撞开了谭零。
呼......
连谭零自己都没注意到,在看见年轩辕能够自由活动的一瞬间,他脸上一瞬间的释然和喜悦,年轩辕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是夜,整个九将军府都陷入了寂静,偶尔能听到一两声地下城里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年轩辕被安排在了离谭零很近的客房里,纵然已经活动自如,他还是习惯把自己半包起来,用机械臂当被子,枕着自己的左臂。
他脑袋里刮着风暴,残破的记忆雪花一样飞舞,可自己就是抓不住一星半点,只觉得能看清一瞬间的片段,都是哀鸿遍野,都是杀伐血凉,隐约记得自己身披红白标志,与铁血雄兵们厮杀。
他甚至记不起自己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好像自始至终,他都是一台没名没姓的机器。
几个房间开外的谭零卧室,整具欢喜佛机甲平躺在操纵台上,传声筒里传来谭零闲聊的声音,姜九手里拿着保养油,仔细擦拭着欢喜佛的涂装,一边擦一边和欢喜佛聊天。
可擦到敞开的胸甲时,里面的线圈“桥”,却没有连接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