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兔这么可爱！》丹青栖木

8、萧崇夜是灵柏人生的一部分。 美好爱情的

　　燥热的夏天来临的时候，圣上终于开始处理萧岑。
　　国公府被抄家之前，圣上赏了萧崇夜一个次国公一级的侯爵之位，封号承义，让他搬进了公主府养病。嬷嬷和张德明带着一些比较老实的仆役也一起跟来了。灵安尝到了和宋回雪共用身份的苦，不敢以人身直接跟着他们走，只能又委委屈屈地变成兔子假装被萧崇夜买回家养。
　　嬷嬷和张德明见此非常诧异——萧崇夜竟然不仅找了个替代品，还为兔子取了个正经名字。感叹了几句，还是没有多说。
　　萧三跟着前来接人的舅舅走了，拒绝再待在这个地方。
　　世子不再是世子，被夺了爵位后，送走判了流放的父亲和几个被一起拉下马的亲戚，给被赐白绫的母亲收了尸，就带着蓉姐儿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灵安也不想去问。
　　萧崇夜像是了了毕生心愿一样，没有了活下去的支柱，身体彻底垮了下来，病情反反复复，缠绵病榻再没起来过。
　　公主府——现在的侯府里愁云惨淡，每个人都在猜测这位小主人什么时候挂掉。
　　灵安惆怅而迷惑。她找了个时间去问南斗星君：“萧崇夜什么时候死？”
　　南斗星君不答反问：“你不希望他死？”
　　灵安迟疑了一下，还是答道：“对，我不想他死。可是……”可是萧崇夜不死，灵柏就回不来。不希望师兄早点回来，这样想的话也太对不起师兄了。
　　南斗星君明白她的矛盾，并不说破：“萧崇夜暂时不会死。真正的死劫哪有这么简单，他的劫难还没有结束。”
　　灵安瞪大眼睛：“都这样了还没结束？！”她想了想，才找到威胁的办法：“你不怕师兄回来收拾你？”
　　“灵柏道君既然同意历劫新生，就说明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何况他上一世也爽够了，这一世苦一点很正常。”
　　“上一世……”灵安说，“上一世为什么不让我去看？”
　　南斗星君笑而不语。
　　“师兄究竟跟什么人成亲生子了？……我根本想象不出来。”
　　灵安还想问，南斗星君却神秘一笑：“拒绝剧透。”
　　在萧崇夜奄奄一息的时候，突然来了客人。穿着道袍的清瘦男人很有道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但灵安直觉他不是好人。
　　花厅里，张德明抱着灵安亲自接待这个道人。
　　因为这道人一开口，便说：“我能救你们家主人。”
　　兔子灵安窝在张德明怀里冷哼一声。
　　张德明仔细打量了道人一遍：“阁下是？”
　　“昆仑山周复。”
　　骗子！
　　真昆仑山人灵安差点骂出声来。昆仑山上下几千年都没有这个人！
　　但张德明不确定对方是否说谎，只是道：“你打算如何救我们家公子呢？”
　　“在下有一古方，可以命换命。”道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此次前来，是卜算天机，发现这位小公子根骨极佳，与我道教有大机缘，救了人之后，希望小公子能入我门下，为我门派发扬光大。”
　　昆仑山才不需要发扬光大！
　　张德明迟疑了一下：“这件事，我们还是得听公子的。您稍等，我们这就去禀报。”
　　安排周复住下的时候，灵安跳下地，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张德明知道她八成是去找萧崇夜了，也没忙着去追。
　　灵安一进屋，见没有别人，便恢复身形，扑倒半躺在床上看书的萧崇夜旁边，念道：“萧崇夜，有骗子来骗你们了！”
　　萧崇夜咳了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刚刚来的客人，问：“怎么了？”
　　灵安正要回答，却听见了张德明的脚步声，不情不愿地变作兔子跳上床，小声说：“反正是骗子，你等着，张大夫会告诉你的。”
　　张德明进屋，见萧崇夜精神不错，给他把了脉，才将那道人的话复述出来。
　　“以命换命？”萧崇夜皱眉，“拒绝他。”
　　张德明知道他一定会在意这一点，便劝他：“可以试一试，大不了请圣上赐几个死刑犯给我们。”
　　“张德明，你认为正经修道者会用这种阴邪狠毒的办法救人吗？”就算没有灵安提醒，萧崇夜也不会信任周复，“就算他能救我，我也不可能跟他走。”
　　灵安蹭了蹭萧崇夜冰凉的手。
　　张德明叹了口气：“可是，你的身体已经……”
　　萧崇夜怔怔地摸了摸兔子毛茸茸的后背：“我已经认命了。你让那道人走吧。”
　　张德明退下了。
　　灵安变回人形，靠在床榻，看着萧崇夜：“你别怕，死亡不是结束。”
　　“不是结束是什么？”萧崇夜说，“至少是萧崇夜这个人的结束。”
　　灵安鼻头一酸，差点流出泪来。她红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灵安又去找南斗星君聊天。
　　“萧崇夜什么时候死？”又是这个熟悉的问句。
　　南斗星君叹气：“都说了我不会剧透的。”
　　灵安却也没期待他会回答，只是说：“萧崇夜明明就是师兄，可是又不完全一样。星君，萧崇夜这一生对于以后恢复记忆的师兄来说，算是什么呢？是一场梦吗？”
　　“不仅仅是一场梦。”南斗星君道，“你被萧崇夜带偏了，他本来就是灵柏道君本人，只是没有了作为灵柏的记忆而已。等灵柏归位，萧崇夜恢复之前的记忆，他既是灵柏也是萧崇夜。现在两个人看起来不同，只是眼界不同而已。萧崇夜是灵柏人生的一部分。他不可能独立存在，本来就是一个人，难道还能分成两个？”
　　灵安皱眉：“……他之前还非要拒绝我对师兄报恩，说他又不是许仙。”
　　南斗星君笑：“我倒是有办法救他。”
　　“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灵安说着真往窗外望，“你不是不剧透吗？”
　　“反正又不是我出手。”南斗星君揣着手，“让你跟着灵柏下来早就已经算最大的作弊了，反正照着本子演故事也没啥意义，有点变数也好。”
　　“那要怎么做？”
　　南斗星君笑得贱兮兮的：“冲喜啊。”
　　“？”灵安迷惑，“冲什么喜？谁来冲？怎么冲？”
　　“你嫁给萧崇夜，这么冲。”
　　灵安又要掐他，却被南斗星君严肃地挡了下来：“灵安，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想嫁给他，还是不敢？”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不能嫁？”
　　“为什么不能？”南斗星君感觉自己像个操心的老父亲，看着子女迟迟不开窍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要是灵柏道君娶了别人，可就不能带你到处玩，天天哄你开心了。”
　　灵安点头：“是啊，他有了家庭当然要以家庭为先了。”
　　南斗星君叹气：“灵柏也不会再跟你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了，他会跟别人待在一起亲亲热热睡觉修炼，会跟你避嫌的。他会变得像其他师兄一样。你想想其他师兄跟你是怎么相处的？”
　　灵安仔细想了想，犹豫着问：“要是打雷，他也不会来哄我睡觉了？”
　　“到时候人家哄老婆去了，谁管你怕不怕打雷。”
　　“也不跟我到现世凑热闹了？”
　　“不仅如此，要是你跟他老婆有了争执，他也不会偏心你了。到时候你不是他最重要的人，他自然也不管你难不难过了。如果他妻子吃醋不愿意他和你见面，他可能就要处处避开你，看都不看你一眼了。”南斗星君觉得自己说得够多了，要是这样都不开窍，那就让灵柏以后自己想办法吧。
　　幸好，灵安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终于在南斗星君说完话后拍桌站起来：“对，师兄不可以娶别人！”
　　南斗星君见她气得眼睛都红了，安慰道：“这不是没娶的嘛。”
　　灵安恶狠狠地掐住了南斗星君：“上一世师兄娶了什么人？是不是你搞的鬼？！”
　　南斗星君挣扎跑开，感觉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又不是我娶的，你要兴师问罪也别找我啊。”
　　“哼。”
　　灵安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可是萧崇夜拒绝了我的报恩啊。”
　　南斗星君无语：“白娘子是为了报恩才嫁给许仙的吗？是为了爱情啊！他不愿意你不会去追吗？新时代的女性要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要就等着男人来追。”
　　灵安：……
　　灵安想了想，又发愁：“万一师兄恢复记忆之后就后悔娶我，找我算账怎么办？我趁他没记忆占他便宜，他要是……要是本来不愿意，却被我逼着结了婚，会不会很痛苦啊？”
　　南斗星君叹了长长的一口气：“你先把萧崇夜追到手再说。要是萧崇夜你都能追到，那这么关心你的师兄难道会比萧崇夜难搞吗？”
　　“万一他后悔呢……”
　　“你不能这么想。”南斗星君说，“你是占了他便宜，可是他也会占你的便宜啊。等灵柏归位后恢复记忆，他也还是占了你便宜的萧崇夜。他本来就喜欢你，又占了你的便宜，怎么好意思后悔？”
　　灵安点点头，又忽然迟疑了一下：“凭萧崇夜病恹恹的身体，占得了我的便宜吗？”
　　南斗星君沉默了。
　　“我们不要想那么远。”南斗星君把刚刚的重点转移回来，“你先追到萧崇夜再说。”
　　“也许可以……双修？”灵安却依旧沉浸在这个吸引力非常大的话题里，“虽然现在是凡人的身体，但是我去弄点丹药来给他解解毒，应该能行吧。”
　　南斗星君不敢接话：“你有什么计划别跟我说，不关我的事啊，以后灵柏问起来也不要提到我……”
　　灵安静静凝视他。
　　“看、看什么？”
　　“星君你好像很怕我师兄诶，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没有。”不仅没有，要说把柄的话，反而是对方有个把柄在自己手上。
　　“那你怎么这么怕他？”
　　“灵安道友，你不知道你师兄打人很痛吗？”又痛又没伤口，告状都没地方告。
　　“我怎么知道，他又不打我。”灵安笑了一声，“星君，你等着吃狗粮吧。”
　　南斗星君眼不见心不烦，立刻遁走了。
　　到最后，灵安也忘了问这个冲喜到底要怎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