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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心也许是有的,只是不堪一击罢了。 反派夫妻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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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国公府,萧崇夜刚喝完药,灵安不客气地往他旁边一坐:“感觉怎么样?”
萧崇夜答:“不怎么样。”
灵安皱眉:“那你还能活多久啊?”
“我怎么知道?”萧崇夜起身去拿书来看,“反正肯定没你活得久。”
灵安叹了口气:“那国公府要是没了,你怎么办啊?”
“我一个没几天好活的人,有什么好愁的?反正能拉他们下水,对我来说够划算了。”
灵安知道萧崇夜的痛苦对以后的师兄来说,只是漫长生命中一个小小的坎坷,一次不重要的试炼。但是她现在,在他旁边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发现自己并不能忽视。
师兄虽然和自己一样无父无母,但是进了昆仑后,都是被师父师叔们当自己孩子护着的,从来没有被欺负、也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你想获得健康的身体,然后娶妻生子,好好活下去吗?”
灵安这话问得非常认真,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样子。萧崇夜闻言便愣住了,他知道灵安并非是她胡说八道的刚化形的兔子精,但也怀疑她说了大话:“我要是说想,难道你就能做到?”
灵安认真点头:“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可以做到。”
萧崇夜不知怎么的,竟然是相信她的。
他又想了想她说的可能:身体健康,好好活下去。这对他来说是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他现在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连国公之位都不看在眼里,还破罐子破摔地要把整个国公府搞垮,就是因为他被害成了短命鬼,什么东西都无法拥有,所以才只能选择破坏,而非争取。
而现在,却有人告诉他,有其他可能。
灵安见他陷入沉思,又问:“你想吗?”
萧崇夜回过神:“我想,你就会为我办到?”
灵安犹豫了一下——如果以后师兄知道了,一定会收拾她的,可是现在面前这个人是师兄,却又和师兄不一样,她根本不忍心看着他天天被病痛折磨,再怎么努力,都活不了多久。
师兄活了几百年了,可是萧崇夜才十八岁。
“……如果你很想的话,我可以努力做到。”大不了去偷颗灵丹修好他的身体,虽然有点麻烦,但顶多就是再抄几年经书呗。
萧崇夜问她:“为什么?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为什么你要帮我?”
“因为……”灵安不想告诉他实话,便隐晦说道:“我们以前认识。”
萧崇夜想了想,似乎恍然大悟:“那你说的报恩,报的应当也是以前的恩了。”这个以前,他自然而然理解为了前世。
师兄救了她、养着她,带她进昆仑,从此过上仙人的生活,自然是对她有恩的。
于是灵安点了点头。
萧崇夜刚刚沸腾的心情不知为何慢慢冷静了下来,他重新将视线投向手中的书本:“既如此,还是算了。”
“算了?……为什么?”灵安不解,她看得出来,他明明是想要的。
“没有为什么,”萧崇夜冷冷淡淡的,“你走吧。”
若换了别人这么说,灵安立即便走。但在师兄面前,她向来有恃无恐。见萧崇夜看着书不愿理她的样子,她生气地抢了他的书:“为什么?”
天气渐冷,萧崇夜本就孱弱的身体更加脆弱,才被抢了书,就咳了起来。借着咳嗽,也免去了与她解释的时机。
灵安恢复记忆后,就见不得他咳,即使现在只是轻轻咳了几声,也拉了他的手,给他输送了一些灵力。温暖的气息安抚了萧崇夜的咳嗽,他反应过来,立刻甩开了她的手。
灵安惊得睁大了眼,似乎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却听萧崇夜说:“男女授受不亲。”
“古板!”灵安生气了,过了这么一会儿也知道他为什么别扭了:“无聊!报以前的恩怎么了?白素贞去给许仙报恩的时候,不也是报的前世之恩?”
萧崇夜悠悠地说:“我不是许仙。”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也没有要对你以身相许啊。”
“前世是前世,我是我。”
灵安摇头:“不对,前世是你,今生也是你,等你再转了世,也还是你。”
“那你便去找我的来世报恩吧。”
语气是师兄的语气,但师兄不会在意什么前世今生才对,灵安猜不出这个对她来说最亲密的人究竟在想什么,难道转了世有了新的记忆,人就真的不一样了吗?
等师兄历劫回来,还会是她的师兄吗?
屋子里安静太久,萧崇夜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灵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怔怔地坐在那里,红着眼睛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放下书,问她:“怎么了?”
灵安被他一问,委屈立刻漫了上来,眼泪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掉。
萧崇夜莫名其妙,但又不好不管,只好坐过去摸她的头:“你哭什么?弄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一样?”
灵安自然地趴在他膝盖上哭:“你就是欺负我了。”
萧崇夜愣了愣,挥去莫名的熟悉感:“我给你免去了一个大麻烦,你反而要哭,还说我欺负你,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要我追着你求你让我恢复健康获得长生你才开心?”
灵安抬头看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萧崇夜一直以为灵安年纪应该不小了,现在看来,却还是幼稚得很。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养成这种小孩子心性的。
——当然是他自己啦。
“好吧。”萧崇夜临时想了一个理由:“我只是害怕了,没有了国公府我也就什么都没了,这个世界上待我好的人一个都没有,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圣上呢?”
萧崇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她:“如果我不是短命鬼,圣上不会这么相信我,也不会如此偏袒我。我只是一个威胁不了他,却可以帮他除去萧家的完美工具。这个工具如此顺手,那么撤去猜忌,付出一点感情也无伤大雅,毕竟我还是他的外孙。”
灵安愣住了:“真的吗?……圣上并非真心待你?”
“真心也许是有的,”萧崇夜说,“只是不堪一击罢了。”
灵安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刚刚她说出那个可能是时候,她明明看到萧崇夜眼里是有向往的光彩的,可是没几句话,他又恢复成了破罐子破摔的状态。她伏在他膝盖上,想入神了,忘了起来。没过多久,就被萧崇夜拍了拍肩膀:“起来,腿麻。”
灵安“哼”了一声,变成了之前的兔子模样,又赖在了他膝盖上。
萧崇夜满足地摸了摸兔子光滑的皮毛。
冬日来临的时候,圣上终于对国公府发难。大大小小的相关案件交给了大理寺审理,萧岑先下了狱。白氏急得团团转,正打算向自己娘家求援的时候,又有人命案子爆出来,白氏也进监狱陪丈夫去了。萧二不知所措,找来萧崇夜和萧三一起商量,却见这两个人都淡定得很,仿佛早就知道了。
“是我做的。”萧崇夜在他刚开始试探的时候就爽快承认了,萧三闻言也毫不惊讶,把自己也爆了出来:“对,我们为圣上办事,大义灭亲而已。”
萧二气得要吐血:“你们疯了?!”
萧三嘲笑道:“爹和夫人才是疯了,得罪了天家,真以为掩盖了一些痕迹,谋害公主的大罪就可不了了之?我不过就是想保全自己而已,谁要被他们拉下水?”
“爹也是你的爹!”
对面两人闻言,都是冷笑。
“萧二,你别忘了,我五岁那年,是谁害死了我的姨娘。”萧三盯着他,“我姨娘突发急病,我去求你们,你们是怎么对我的?骗我,推我下水。后来我得了风寒,和姨娘一起躺在床上等大夫,怎么等都等不来,最后多亏下人偷跑出去给我买了药,我才能好好活下来。可我姨娘没了!那个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院子里赏月,萧岑有没有想过还有我这个儿子?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小儿子的母亲究竟是如何死的?!”
萧二一时无言以对,他下意识看向了第三个人。
萧崇夜笑出声来:“怎么,你也想听我诉苦吗?”
萧三嘲讽:“这算什么诉苦,这是诉状!萧岑枉为人父、枉为人夫,白氏装模作样、穷凶极恶,两个人都是罪有应得,这国公府,最好彻底倒了!”
“你……!”
“之前查出的受贿,贪污和宠妾灭妻,伙同姨娘白氏杀害身为公主的原配,又任由白氏杀害姨娘,冷落嫡长子,将嫡长子毒成了短命鬼——有时候我都在想,投胎成萧岑的儿子,是不是为了还我上辈子的罪孽。不过如今,萧岑大概是回不来了,我也无所谓了。他的案子一审,白氏自然也逃不了,他们如此深爱对方,想必一起死了也是极乐意的。”萧崇夜淡然说道,仿佛嘴里的那个萧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萧二颓然坐在椅子上,不知能为父母做什么。做什么,如今都已无力回天。
在事情发生之前,他们怎么会想到,萧崇夜宁愿毁了国公府,当人人唾骂的不肖子孙,也要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萧崇夜悠悠地说:“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圣上并不想赶尽杀绝。这院子里,没惹事的自然不会怎样,至少蓉姐儿是无辜的,以后若是当了孤儿,那也是她的爹娘太缺德,委屈了她。”
灵安睡了一觉,醒来就听嬷嬷说萧二把萧崇夜叫去商量事情了,虽然知道萧二翻不出什么浪来,但她还是不放心,特意去找了。才听见他们的说话声,灵安就发现蓉姐儿红着眼睛从那边跑了过来。灵安连忙拦住:“怎么了?谁欺负我们蓉姐儿了?”
蓉姐儿沉浸在难过中,根本没反应过来宋二姑娘不应该在自己家,她咬着下唇,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姐姐,我娘是个坏人吗?”
和萧二不同,蓉姐儿出生的时候,白氏的地位已经稳得不能再稳,所以蓉姐儿根本没见过白氏干坏事,当了国公夫人的白氏在她面前也是端着的,做足了端庄大夫人的样子,还请了女夫子来教导蓉姐儿。而蓉姐儿自己干过的最大的坏事也只不过是伙同二哥把大哥的兔子偷过来想玩几天,就这还是萧二撺掇的。
她怎么会想到,父母干了这么多坏事呢?
灵安蹲下,抱住了她:“蓉姐儿,她是不是坏人,你分辨得了,对不对?”
蓉姐儿哭得更大声了,搞得灵安不得不设了结界隔离外界。
“她是你的娘,可是,她却害死了其他孩子的娘。”灵安不想骗她,蓉姐儿三观还没有建立起来,在大是大非面前,更应该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件事,你知道了,对吗?”
“为什么呢?”蓉姐儿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害死别人?”
灵安避开了这个问题,不答反问:“蓉姐儿,你觉得她做得对吗?”
蓉姐儿眼泪啪塔啪塔往下掉:“……不对。”她哭了一会儿,又问:“那我娘,她还会回来吗?”
灵安退了一点,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因为她害得别的孩子失去了娘亲,所以她也不能再回来做蓉姐儿的娘亲了。”
蓉姐儿靠着灵安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