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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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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忌到了母亲的院子,他四下看了一圈,并未见到李幼棠的身影。
侯夫人面色微冷,问他:“你可记得你有多少日子没去过蛮蛮的房中了?”
“她本就敏感多疑,你不肯去她的院子,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你不待见她吗?”
侯夫人说这番话,语气严厉。
裴忌已经许久不曾被母亲这般教训过,还是被这样毫无缘由的指责,他的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裴忌面无表情,询问他的母亲:“是弟妹来同您告状了吧。”
侯夫人怔了一瞬,不过片刻,便正色道:“她并未在我面前说你半句不是,相反,她处处为你说话,生怕麻烦了你。”
裴忌眼神微冷,也只有母亲才会被她那些花言巧语蒙骗。
她在母亲面前说的那些话,哪里是在为他开脱?字字句句都拐着弯陷他于不仁不义。
裴忌冷笑了声,不置一词。
侯夫人对他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也颇为不喜。
她同他下了最后通牒:“你今日正好在府里,用过晚膳就去蛮蛮的院子里坐坐。”
侯夫人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未曾料到,裴忌点头答应的倒是很爽快。
“不需母亲多说,近来公务繁忙,是我怠慢了弟妹,今夜我自会过去好生补偿。”
他虽是笑着说这番话,眼底的笑意却极其冰冷。
最后那几个字,也好似带着几分寒意。
*
李幼棠还不知她玩弄的心机,给自己找来了什么样的祸事。
她今夜红肿着眼睛去婆母面前告状,也不指望她那冷情的大伯哥立马就能到她的院子里来。
但是他这么晾着她,故意不到她这里来。
她也不想让他好过,婆母是当家主母,教子严厉,将他叫过去训斥一顿,也能让他不舒坦一阵子。
况且即便他心不甘情不愿,日后不还是要来?
李幼棠承认自己就是小心眼得很。
她也是个坏蛋。
不过她本来也不想当蠢蠢的好人。
李幼棠回到小院里,听说婆母将裴忌叫了过去,心里还有几分小得意。
她舒舒服服的泡了个药浴,整个人都泡的烫烫的。
小脸红红,好似喝了酒一般。
药浴里还加了些她喜欢的花瓣。
她没听到外间的脚步声,也并未察觉到她的院子,此时此刻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隔着屏扇,李幼棠叫着秋影的名字:“秋影,帮我拿一套干净的衣裳。”
说着她正打算起身,还未站起来,粗粝的质感划过她的皮肤,男人的大掌用力摁着她的肩膀。
她被迫跌坐回去。
水波荡漾。
滚烫暧昧。
李幼棠转头便看见一张冰冷英俊的脸庞。
男人一身黑色锦袍,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厉阴沉,他唇角微弯,似笑非笑看着她。
“弟妹,不急。”
李幼棠抿了抿唇,小脸微微泛起了白。
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
也没人通报一声,害她毫无准备。
李幼棠心跳极快,这是作恶后的心虚,她能感觉到肩上这双手压下来的重量。
力气太大了。
几乎要把她给压垮了。
李幼棠低垂着眼,这样看倒是很乖巧的模样,她小声地问:“大哥,您怎么忽然来了?”
裴忌也不打算同她装模作样,“母亲将我叫过去训斥了一顿,指责我冷待了弟妹。”
男人的手漫不经心卷起她的发丝,他淡淡笑了一声,“若不是母亲提醒,我倒是不知原来弟妹如此记挂着我。”
李幼棠从他这番话里听出了讥讽。
她假装听不懂,反而将这些事都推到了别人身上:“大夫说我这段时日容易怀上,我一时心急,这才……”
幽幽的烛火下。
她苍白的小脸略显无辜,一双乌黑的眼怎么看怎么纯良,洇湿的唇映着浓郁的黛色,满目都是溢出来的春色。
裴忌无声打量了她片刻,无动于衷收回淡漠的眼神。
紧接着又听到她轻轻柔柔的声音,“想来是大夫在胡说八道,下回我再也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裴忌根本不信她这张满口谎话的嘴。
她那时候也是这么可怜汪汪的同裴津说,她在李家无枝可依,受尽欺凌,说她在家吃不饱穿不暖。
可裴忌在那不久之前,亲眼目睹了她将她继母所出的妹妹推到池子里,事后她藏在裴津身后,一脸被吓坏了的苍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那妹妹,从池子里爬出来,差点被她气晕。
裴忌回过神,他忽然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看了又看。
也看不到她脸上有半分心虚。
他在心中冷冷下了论断,真是一个劣迹斑斑还屡教不改到无药可救的人。
无药可救。
是裴忌对这个弟妹的评价。
他并未再多说废话。
抓紧时间办起了正事。
李幼棠很后悔,她感觉自己就像那条奄奄一息的鱼。
快要在岸边渴死了。
她张嘴,得到了却不是回甘的泉水,而是更为凶猛粗暴的掠夺。
落在她腰间的手掌,不留余力。
她眼角沁着的泪,仿佛在泣说她的悔意。
她被他搂抱在怀里,亲密无间。
这明明是最温暖的姿势,她却又怕又抖的想要逃走,她红着眼睛一遍遍哽咽着说够了够了。
却又一次次被抓回红帐中。
裴忌盯着她身上那颗仿佛越来越红的痣,他扣紧了她的五指,动作似是怜惜,慢慢将她搂紧在怀中,吐字淡淡:“哪里够了?弟妹不需口是心非。”
裴忌的手缓缓落在她的发间,“夜色还早,我们还有大半宿的时辰。”
李幼棠闻言,两眼一黑又一黑。
恨不得直接昏死过去。
落下的床帏挡住了一室的暗香。
她的脚踝被他握在掌心,蜷缩起来的脚趾都一颤颤的仿佛在抖。
她的腿已经有些痉挛。
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的眼睛里沁着泪,小声的哀求,试图能用这幅可怜的样子换来一些怜惜。
可是她又忘记了。
现在掐着她腰的男人不是她从前的丈夫,而是不近人情的大伯哥。
她假惺惺掉下来的眼泪,并不会让这个冷酷的男人心软半分。
直至天光微白,男人堪堪偃旗息鼓。
李幼棠无力的蜷缩在锦被里,如瀑的长发散乱铺开,她整个人都已无力。
裴忌看着躲在被子里的人,望着她眼尾潮湿的水光,心中并无半分愧疚,这本来就是她自找的。
裴忌并不同情她。
他起身,穿戴整齐过后看了眼在床上装死的人,极为平静的告诉她说:“你好好休息,今夜我还会再来。”
李幼棠只当自己聋了。
她有点咬牙切齿的想,她倒是从来没有看出来,裴忌什么时候对他的母亲这般言听计从了?
她以为自己好歹要去婆母面前诉苦个几次,她能把这位高洁的大伯哥逼回自己的小院。
李幼棠本来累极了。
她迫不得已强行打起精神来,“大哥,您不必如此委曲求全。”
裴忌啧了声,她倒是会说话。
这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也是被她用得淋漓尽致。
裴忌笑了笑,男人的眉眼间还有刚得到满足后的淡然,他问:“我何曾说过委屈?”
他唇角一勾,继续说:“上次你说裴津给你托梦,要我这个兄长的好好照顾你,身为兄长,我的确不能让他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李幼棠咬了咬唇,压根没想到她当初随口捏造的谎话,被他狠狠记在了心里。
想想也是。
裴忌可是在监察司里当过官的,在新帝登基之前,就已经是太子的心腹,哪里是什么好糊弄的蠢人呢?
李幼棠试图挣扎一番,“大哥待我的好,他在天之灵一定都知道的,我听母亲说您的亲事就快要定下,我…”
说着她刻意停了下来。
后面的话,她不必说,裴忌也该明白。
裴忌觉得好笑,他都不曾听母亲提起他的亲事,她怎么还知道在前头?
裴忌由衷佩服她面不改色说谎骗人的本事。
想必当初裴津就是这么被她给骗得团团转,信了她是什么柔软好欺的小可怜。
裴忌望着她这张生动艳丽的脸,她长得实在是好。
像一枝春色浓浓的海棠。
娇艳却不媚俗。
说她一句活色生香也不委屈了她。
裴忌盯着她红润的唇,是软的,还很甜。
男人默了半晌,他想如果裴津真的在天上看着,恐怕早就被她又气死了一遍。
新丧未过,自己心爱的妻子便迫不及待的同自己的长兄睡到一张床上,便是再有容人之量的男人也受不了。
男人自然都希望妻子能对自己忠贞不二。
不求她为自己守身如玉一辈子,起码也得守两三年的寡。
可她连半年都做不到。
裴忌想到这些,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表的冷怒,他看着她,只淡淡撩下一句话:“李幼棠,我的亲事与你无关,也轮不到你过问。”
李幼棠感觉自己像是被骂了一顿。
她气得胸闷,又委屈又生气。
可是因为身体累极了,眼皮一合就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晌午。
她醒来时浑身都还发软,她慢吞吞的起来盥洗一番。
秋影看着少夫人红润的气色,稍稍放下了心,不过她也为少夫人觉得可怜,被大爷那样不近人情的折腾了一宿,真是遭了不少罪。
“主子,管家上午送来了些上等的人参,说是侯夫人特意送给您补身子的。”
“夫人还让您明日回李府给大人过寿时,去库房挑些东西带回去。”
李幼棠差点都忘了。
明日是她父亲的寿辰,跟满京的皇天贵胄相比,他在京中顶多算个微不足道的小官,却也不愿放过任何大张旗鼓抬脸面的机会。
尤其在她嫁入侯府之后,就更有野心。
三番五次催促她去婆母和大伯哥面前说情,让裴忌他们在新帝跟前多提一提他这个六品大的芝麻官。
李幼棠不太想回娘家,可她也知道现在外面全都是笑话她的人。
她偏要好好的出现在她们面前,让她们看个清楚,便是死了丈夫,她也还能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