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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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远道而来的，客人……”
是熟悉的断句没错了。
听到卖药郎的称呼，中禅寺夏生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这个卖药郎显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客人？哪里来的客人？晴明，卖药郎，你们在说什么呀？”
思公主睁圆了眼睛，那双有着星星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两人，随后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向了中禅寺夏生所在的位置。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呀！”
思公主看不到中禅寺夏生，她踩上木屐，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像是拥抱住什么一般抱住了那片空气。
“真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有，我却感觉到了温暖……”思公主喃喃道，她扭过头看向晴明，“晴明，这是为什么？”
晴明含笑道：“那是思君的有缘人。”而后用扇尖敲了敲空位置，轻道道：“客人请坐。”
中禅寺夏生见状，小心地拂开了少女——即便少女并不能触碰到她，随后整理了下衣襟，缓步走向了空位置。面对安倍晴明和卖药郎时，中禅寺夏生不由地拿出了作为夏王时的气势……
——
思公主的目光偶尔会望向紧闭的房间。在那个房间里，晴明和卖药郎在与看不见的客人似乎讨论着什么事。
“蜜蝶，你说那位看不见的客人会是谁？为什么你也看不见？”
思公主蹲在院子里，细嫩的手在揪着草，语气中不免带上了十二分的好奇。
蜜蝶道：“蜜蝶也不清楚，不过看晴明大人和卖药郎大人的样子，应该是位温柔的好人。”
“这样啊……”
思公主低着头，不说话了，等待着那扇门的开启。
“你们看起来对孤的出现并无惊讶之意。”既然二人看得到她，那么中禅寺夏生也就不掩饰了，不过她好像也没怎么掩饰过。
晴明听到她自称，心中稍许惊讶之感。随后他又眉目舒展，“原来如此。”他展开蝙蝠扇，笑着说：“阁下的身体似乎和人类有着些许的区别。”
这算是转移话题吗？
“啊，虽然说有些区别，但也是人类。孤是胎果生的人类。据说当初因为蚀而流落到了蓬莱——就是日本，成了母亲的女儿。如果说感觉不一样，大概是王气？嘛，天晓得这东西还在不在……”
中禅寺毫不在意地说着，语气中完全没有任何的情绪存在，就如同在叙述意见稀疏平常的事情。这个时候她想到了初到巧国的时候，自己容貌发生的变化，一度让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借尸还魂了。毕竟到巧国之前的记忆就在自己被大海吞噬之时戛然而止。人类，是无法在在大海中存活下来的吧……
“原来如此。”
晴明虽然不知道何为胎果，不过依然相信了中禅寺夏生的言辞。他觉得她没有欺骗的理由。
作为回礼，他回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因为，阁下的灵魂上有晴明下的咒啊。”晴明摇着蝙蝠衫笑着说，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像极了狐狸。该说不愧是白狐之子吗？
“咒？”
中禅寺夏生抚着下巴——这是她思考时经常做的动作。
晴明看向了卖药郎，卖药郎却合着眼，唇间噙着一抹笑容。见卖药郎没有说话，晴明便解释道：“阁下是思公主转世之人。而思公主的灵魂乃是返魂香召回而来，若是思公主亡殁，那么灵魂自然也就消散了。所以在思公主的灵魂上，晴明下了咒。”
这咒可保思公主灵魂不灭。同样使得咒力不外泄，五条悟自然也不能在中禅寺夏生的身上感受到咒力。
可他的六眼为什么没能发现中禅寺夏生灵魂上的咒？
这就又牵涉到了中禅寺夏生的身体。
因为她的身体是胎果生的啊。胎果为了适应环境，外围会形成一层胎壳，不仅外表看起来与血亲之人相似，同样也保护着胎果的顺利成长。中禅寺夏生回到常世之后，她的胎壳就自动脱落了，她的模样自然也就与在蓬莱的时候不同。然而不知为何，回到蓬莱后，那层胎壳竟又出现了。
而正是胎壳的保护，导致五条悟无法在中禅寺夏生的灵魂上发现安倍晴明的咒。
安倍晴明说得很简单，但其中信息量却很复杂。
思公主的灵魂乃是返魂香召回？那么思公主曾亡殁过一次。
曾经从鬼灯的口中大概猜到了思公主的身份，如今返魂香回魂一说，令中禅寺夏生更是确定了思公主的身份。
她的目光望向晴明，晴明那眯眯眼的狐狸笑仿佛在说“你猜对啦”，有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哎，晴明公似乎能猜中孤心中所想。”
晴明的式神，给三人斟茶，中禅寺夏生握着杯子，却也不喝。
晴明将茶一饮而尽，随后笑了起来。
“阁下也没有要瞒着晴明的意思啊。”
潜台词——你就是想让我猜中嘛，若是你不想让我猜中，晴明可是怎么都猜不中的呀！
听闻晴明的话，中禅寺面露笑意，与他一样，将茶饮尽。
“好茶！”
中禅寺夏生当女王的第一条准则就是要学会如何让大臣们领会她的意思。君主喜怒不定的人设早已经过时了。比起战战兢兢地揣摩君主的意思，从言行和表情之中来领会反而简单多了，几乎是每个大臣们都喜闻乐见的事。而这正是君主要交代的。君主高兴，大臣们也高兴。这就是双赢啊。
当然这其中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和大臣们打太极。大臣们领会君主的意思后，也会用相同的模式来拒绝。
打太极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
所以说，中禅寺夏生对麻烦的忍耐力在巧国的时候就花得一干二净了。回到日本后就有种放飞自我的感觉。
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谁也别想给我惹麻烦。
给我惹麻烦的人都给我滚！
——当然关于最后一点，在高中同学药师寺凉子来到京极堂后，就有些摇摇欲坠了。
和安倍晴明的一番话，中禅寺想知道的大概都知道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不过……
“先生为何不抬头看我？”
中禅寺夏生将视线对准了卖药郎。
晴明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这天底下没有不爱看戏的人，也不缺少看戏的人。
卖药郎微微叹了口气，他抬起头来，“主上心中已有所想，又何必再问？”
中禅寺夏生收敛了笑容。、
他都知道。
“那我得听他亲口说。”
——
“所以说，你梦到了安倍晴明谈笑风生？”
药师寺凉子已经有半个月没来京极堂了，这半个月她一直在忙活，结果半个月后的第一次踏足就把中禅寺从狂骨之梦中给拉了出来。至于为何称为狂骨之梦，是因为中禅寺夏生醒来的时候，思公主的骨头所制成的尺八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她的枕边。
“是啊，都是你的错啊药师寺。要是没吵醒我，我说不定都和安倍晴明谈恋爱了。”
中禅寺夏生露着虚假的笑容说道。
药师寺凉子反唇相讥：“人鬼情未了吗？”
可恶，又回到了称呼姓氏的时候了吗！
“错，是灵魂伴侣。”
药师寺凉子：……
中禅寺夏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中禅寺大姐，这部分书需要拿出来晒吗？”
虎杖悠仁指着房间角落里的大箱子问道。
今天是京极堂一年一度的晒书日。药师寺凉子正是被中禅寺夏生叫来的壮丁。虎杖悠仁虽说是不请自来，但白来的壮丁不抓白不抓，所以也帮忙搬书了。他实际上是想来问问有关宿傩的事。
“全部都要。”她朝虎杖悠仁说道。
另一边药师寺凉子非常不满，“所以你就自己悠哉地坐在这里？”
“谴责我的话，能把手里的西瓜放下吗？”
药师寺凉子茶色的眸子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西瓜是我买的！”
中禅寺夏生理直气壮：“是我放井里冰镇的。”
药师寺凉子：……
虎杖悠仁和中岛敦勤勤恳恳地搬着箱子里的书，再一次为京极堂中竟然有如此之多的旧书而感到震惊。
“能跟着老师学习，我简直赚到了。”中岛敦无不感叹。
“可是中岛，你不想去上学吗？”
“上学？不，我没有想过。怎么说呢……”中岛敦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一开始的人生目标是能吃饱饭就行，现在的话就是保护老师。而且跟着老师，能学习在学校学不到的东西。”
虎杖点点头，“加油哦！”
中岛敦傻乎乎地笑了，结果一不留神，脚崴了一下，手中抱着的书全部洒落了。
“糟糕了……”中岛敦欲哭无泪地收拾旧书。
虎杖将旧书放好后，也帮忙收拾。然后在收拾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眼看到了某张照片，“欸……”
这是一张二人照，一男一女。女性并非是中禅寺夏生，而是另一名与她有着微妙相似面容的人。她身旁的男性虽然看上去收敛起了獠牙，但还是让人感到某种压迫感。照片的背面是拍摄的时间——2000年。
“欸，居然是18年前的照片吗？不过，里面的男人，有种微妙的熟悉感啊……”
虎杖悠仁用他的小脑袋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微妙的熟悉。
“中禅寺大姐，这张照片难道是……”想不出来，于是直接去问中禅寺夏生了。
“啊，这张啊，真是怀念呢。”
接过虎杖手中的照片，中禅寺夏生不禁感慨了一声。
“是谁？”
“我之前说过吧，入赘京极家，之后因为表姐的去世带着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无业游民。”
这么一说，药师寺凉子就想起来了。
“我记得……嗯……好像叫……诶，叫什么来，啊，是甚尔吧？反正这个名字也无所谓。”她对自己的记忆力可真是佩服。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啊……”
2000年，京极表姐认识了无业游民甚尔，并开始交往。
2000年，京极家的表叔京极夏彦失踪。
2000年，父亲中禅寺春和和母亲中禅寺绫子车祸去世。
2000年，九岁的中禅寺夏生从祖父的手里接过了武藏晴明神社的神主之位。
作者有话说第20章 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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