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阶》星辰满袖

16、阴霾再现

　　“噢？那就麻烦您带她去看看？”娘娘似乎也无意纠缠太多。
　　“遵命。”
　　贵人带着那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你没病。”等那群人彻底离开后，年迈的御医缓缓开口，“在宫里自己要注意点。”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不知道对方为何愿意帮自己，可也的确是帮了她一把，否则自己要是被拆穿了，现在怕是已经在人家宫里受罚了。其实也怪自己，没能编一个很好的理由，警觉性还是差了一些。
　　“李御医今天去前殿了，可能不会来的。”丢下这句话后，御医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大概是腰牌上的“白”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回去的路上，白榆一直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既然他能帮她，那他又是站在哪一边的呢？应该不会是单纯因为李大夫的原因吧？又或者，因为年纪大了，所以他知道更多的秘密呢？
　　回到住处后，白榆和没出去的一个女官打了个招呼，笑吟吟地找她搭话。那姑娘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很浅。平常女官们都会有各种事务，很少会在大白天的时候还留在这里，除了白榆这种闲人。
　　“白女官，今日是安排给你了任务吗？”那姑娘看起来有些内向，面上努力挤出笑容，可眼里的忧愁怎么也遮挡不住。
　　“我今天是准备出去学习的。路上碰到了意外，就先回来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人家都知道自己是谁，可自己连一个人也不认识，心里不禁有些懊恼，这几天是不是太放松了。这种虚假的惬意包围了她，麻痹了她。
　　“白女官叫我漓水就好了。我刚进宫，要通过层层选拔才能决定当女官还是去当宫女。”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着担忧。
　　“哦？那漓水应该是通过了初次选拔？”
　　“正是。可是我这几日身体不太好，本来派我去任务也被派给了其他人。我只好自己在这里学习了。”
　　“你哪里不舒服了？去太医院看了吗？”
　　“太医院这几日忙得很，也顾不上我。”漓水轻轻摇了摇头，看向白榆的眼里有隐隐的羡慕。大概是谁家官员的女儿送进来看能不能图个好前程？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毕竟，真正的千金哪里需要通过伺候人来为自己搏一个好前程。
　　“我师从李太医，不如让我帮你看看？”白榆看着这小绵羊似的女孩，心里有些动容。
　　“好呀。”小姑娘欢呼雀跃，伸出了雪白的手腕，怀着满满的期待看向她。
　　脉象平稳，不像有问题的样子。她心里暗自懊恼，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才看不出什么问题。可她把脉把了半天，就是没看出来问题到底在哪里，像是有问题，又好像没什么关系。
　　“可能没什么问题。我休息几天可能就好啦。”小姑娘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努力不表现出来。
　　“抱歉。”白榆拿出从屋子里带出来的甜点，“这是我那边的东西，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谢谢白女官。”漓水向她行了个礼。这还是她进宫以来，第一次有人向她示好，还是品级比她高的女官。
　　两个人又是一阵寒暄，不过这次，漓水放低了声音：“白女官，早上找你的是杨妃，她家在朝廷上势力挺大的，你可千万要小心，别得罪她了。”
　　“谢谢漓水啦，我自己会注意的，你自己也要小心。”白榆心里一暖。深深宫墙中，能有几个这样单纯的关心呢？
　　“白丫头。”一声呼唤把两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呀，是李叔啊。”白榆很快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我听他们说你之前来找我了。”李大夫看起来和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身上的衣服从粗布变成了绫罗绸缎，比白榆上午在太医院看到的那位，在质感暗纹上的表现似乎还要好一些。
　　“您可以帮她看看病吗？我学艺不精，看不出来。”
　　李大夫把手搭好后，果不其然，也觉得有些不寻常，良久未说话，沉思了一会，询问道：“姑娘最近身上可有什么异常。”
　　“就是，食欲不振，精神也渐渐难以集中，极易走神。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大事。”漓水说着说着都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其实就是自己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太思念家里导致的。
　　“那，你最近身上可否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图案。”李大夫面色严肃，不像是为了说出了什么轻佻的话。
　　“啊？应该没有吧。不过，有几天，背后好像一直有点痒。”漓水的眼里有些难为情。
　　“你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看看？”
　　“好。”
　　两人进了屋子，白榆看到在细腻洁白的背后，有一条弯曲的蓝色小河盘在肩胛骨旁，粗看之下，像是一条蛇。这河流让她想起了白轮脚踝上的那串花纹。脑中出现的无数个猜想，令她缓缓后退了一步。
　　这一点动静被漓水发现了。
　　“白女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嗯，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我们出去说吧”强撑着脸色，白榆拉着她出去，将情况一一说明。
　　李大夫看了看这两人，斟酌着字句：“我给你开个药方，你可以来找我拿药。”
　　他只字不提病因，不过漓水也懂，有的话在宫里是个禁忌，人家肯帮你就是莫大的荣幸，爱七嘴八舌的都活不长久。
　　“平日里自己多小心，多注意。”留下这句话后，漓水就乖乖跟着李大夫去拿药了。白榆看周围也没人，索性进入了漓水她们的住处，准备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算为日后做个准备。
　　这时，姑姑从外面进来了，叫住了她：“白女官，那边可不是你的住处。”
　　白榆听到后，身子一僵，转身笑着对姑姑说：“姑姑抱歉，我今天出去了一趟，回来一不留神差点就走错了。幸好您及时提醒。”
　　“没事，自己注意点就行。”姑姑不想为难她，也给了一个台阶，“在这宫里啊，能管好自己就很了不起了。”
　　“姑姑说的是。”白榆明白，自己怕是又惹上了麻烦。
　　“白女官天天闲着也不是个事。这样吧，明天你就去景阳宫当差吧。”
　　“是。”
　　景阳宫是个什么地方，她不知道。这边的女官要干什么，她大概还是知道的，说白一点，高级打杂。打杂虽然没打过，可她看过很多次别人打杂，四舍五入，就是她做过了。那她自己做起来的话，效果应该也不差。回屋后，她开始翻那本册子，来看看，景阳宫是什么地方，再回顾一遍，女官一天当差大概要干嘛。
　　景阳宫，是太子殿下的地方。她懂了，这群人怕是联合起来找茬的。燕绎意一看就是那种从小一板一眼长大的，没劲得很。她小时候是被整个宫殿里的人捧在手心上的，那些破烂规矩自然就没法束缚到她。其实北国的规矩并不比燕国少很多，不过好在父母都对她很宠爱。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对自己比对哥哥更宠爱呢？一张衰败枯萎的脸闯入了她的脑海中，将美好的记忆撕个粉碎。
　　“你以为他们真的有这么爱你吗？”消瘦的脸庞上，依稀可以看到往日明媚的底子，也不禁让人揣测，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谁忍心将她毁掉。她的身体正在日渐衰落，唯有那一双光芒黯淡的眼睛，在看着白榆的时候，眸子里就像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烧。那火焰是她身上唯一还有生命力的东西。
　　不愿沉溺于回忆，她摇了摇头，将一切抛于脑后。先想想怎么应付明天的差事吧。
　　第一缕晨光洒在了金黄的琉璃瓦上，更显剔透，斗拱上的一条条金色飞龙与这偌大的宫殿一起，迎接新的一天。若是能从远处眺望这里，想来定是相当壮观。各个宫殿的宫女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有的甚至已经干了一会活。
　　姑姑特意来敲了敲门：“白女官，今是你第一天当差，可别迟了。”
　　此时的白榆刚醒，回应了一声：“我醒了，麻烦姑姑提醒了。”
　　洗漱，换衣，打扮。抽空再看一眼那册子，心里暗暗希望今天也会是顺利的一天。临行前，她还检查了一遍，确保自己不出错。
　　按照册子里的路线，她到了景阳宫。尊贵人物住的地方明显比一般宫殿要宽敞许多，牌匾上书几个大字：景阳宫。这几个字和其他宫殿匾额上的字，明显不一样，字迹要潦草一些，却又颇具美感，形散而神不散，想来应是大家手笔。这字迹，白榆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一点熟悉感。可她回想自己和燕绎思相处的过程中，好像也没看到过他写字啊。
　　等她刚踏进门的时候，一名太监早已在门口等着她。
　　“太子已经出去了。这宫里也没什么事情能劳烦白女官的。”
　　“今日是我当差，如果什么都帮不上，也不太说得过去吧。”毕竟今日是她当差，无论有没有活，面子上总要说得过去吧？不能说来一趟就直接走了。
　　“那白女官不如去书房等等太子？”小太监看上去年纪不大，一直笑眯眯的，似乎比较友善。
　　“请公公帮忙领领路。”
　　“那是自然。”
　　书房很气派，一进去，左边是书桌，后面是满满当当的书柜，入口处以缠枝花纹做了简单的装饰。右边则是一道精巧的屏风挡住了大半视线，上面画的大概是京都的夜景，灯火不熄，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中间则空出来了一块地方，角落处还有两个龙纹镂空香炉散发着袅袅的轻烟。每个香炉上雕刻着金色的龙，盘踞于此，龙首仰天，轻烟从龙嘴里缓缓吐出，似乎这龙即将一飞冲天。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不知道说啥好，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