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无瑕》芋泥啵啵奶绿

6、六、原来是喜欢啊

　　顾皑一点自己在和年级第二谈恋爱的意识都没有，两人平常也不黏糊，也就偶尔在一块吃午饭，在一起拉拉小手说说笑，如果24小时连体婴不仅顾皑自己不愿意，如果施婧知道他有这个念头，恐怕现在就甩他一个前男朋友的称号了。
　　说是谈恋爱，但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根本不清楚怎么个程序，要多纯情有多纯情。
　　朱重明作为嘴炮第一名，实干我先怂的佼者，明明自己也没有女朋友，常常笑话顾皑有女朋友跟没有没区别，还是天天跟他们两个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实在是惨。
　　这一切导致余皎产生一个错觉。
　　好像顾皑有女朋友也不会怎么样，他还是会和自己在一起打篮球，放学时两人一块走到校门口在分别，还是会开玩笑的喊自己大老婆，然后被朱重明一顿怼，只有这个时候余皎才觉得自己是坦荡的。
　　“诶，余皎周六有空吗！”顾皑把椅子移到走道中央，故意把椅子的角倾斜，歪着身子把重量都压在自己可怜的右桌上“一块打球呗。”
　　顾皑的位置是倒数第二排，坐他后面的男生正在补觉，应该也没空逮捕这个扰乱秩序的家伙，余皎被压得有些不舒服，冷着脸躲了一下，顾皑正得意洋洋呢，猝不及防的失去了依靠，撑着余皎的桌角，向前一曲立起身子。
　　被遗弃的椅子十分惨的抖了几下，顾皑弯着腰站着，教室的灯光被他遮住，让余皎陷在他的阴影里，余皎莫名得有些燥热，特别是班上的人被这动静吸引着看过来的时候。
　　只是一下，顾皑很快的收回了身子，讪讪道：“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就摔你……怀里了。”
　　余皎忽略那句不对劲的话，问道：“你没事吧？”
　　“有啥，我活蹦乱跳呢。”顾皑自己也觉得刚刚那话怪不对的，幸好余皎没有在意，他把话题扯回来，道：“所以有空吗？”
　　“有，叫上朱重明一起吗？”余皎莫名觉得两个人会尴尬。
　　顾皑凑到他耳边讲悄悄话，一只手指偷偷地指着朱重明，道：“他啊，周六要补习，忙得很，诶，要我说，像你这种学习好的都不用补，就他那种……喂！”
　　说坏话被抓了个当场，朱重明没有留情面一掌拍到顾皑身上，声音挺大，顾皑喊得也挺惨，欣赏了一下这生涩的演技，道：“就你话多，余皎就不该跟你去打什么球，帮你补习才是正道。”
　　顾皑连连求饶：“拜托放过我吧，好不容易周末，给条活路吧。”
　　朱重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回忆，看了一眼顾皑，假装无意的提道：“余皎，要不你们俩去看恐怖电影吧……”
　　余皎不由的僵住了身子，徒然没有了刚刚的放松，顾皑也僵了一下。
　　前者是因为在他眼里两个人相伴看电影这种事是情侣该做的，后者则是单纯因为恐怖两个字。
　　朱重明不懂两人的心思，继续道：“上次他跟我一块去看电影，进去的时候人是直着腰的，出来的是爬着出来的。”
　　大概顾皑那时候的惨状真的很好笑，把这位难得的笑容都给遛出来了。
　　“……别提那事了行吗。”顾皑觉得脸上无光，恨不得堵上朱重明的嘴。
　　余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顾皑彻底苦了一张脸，抿着嘴唇让步道：“看电影也行，余皎你不是不喜欢打篮球的时候人挤人吗，反正只要别看恐怖的……”
　　反正这事定了下来。
　　——
　　少年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然而镜子里那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只是挂着一个勾勾了嘴角，皮笑肉不笑，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余皎自己看了都不舒服，只能不满的叹了一声气：“烦……”
　　他真的很久没试过与人正常交往了，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心理有问题，只是比普通人要慢热得更多，以前学校也不是没有人想跟他做朋友，都慢慢的被他冷脸吓走了。
　　较轻的说余皎真的很不好惹的样子，还是不要跟他玩了，较重的就说，余皎整天拉个脸给谁看啊，无语，下次不要带他了。
　　他是个单亲家庭，被妈妈带大的，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很少有空陪伴他，在家里见的最多的就是做饭的阿姨，等到母亲忙完了，终于有空可以施舍一下母爱的时候，余皎已经习惯一个人了，曾有亲戚评价他性子太冷了，一看就不好相处。
　　姜穗倒是一直想补偿自己以前忽视儿子的行为，可惜他余皎软硬不吃，跟她一一保证了自己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懒得交际，或者说是不善于交际罢了，就算没有朋友，他也可以很自在的生活，考到别人家奢望的分数，不如说少了那些宫心计般的社交，自己耳根子会清净很多。
　　但他同样也不会拒绝别人交际的邀请，反正到最后受够了自己的冷脸，都会离开。
　　顾皑是个意外，他跟所有人玩得都很好，可以合理的处理跟任何人的交际，有好兄弟在旁，有女朋友在侧，这些余皎都不觉得意外，反倒觉得这是顾皑应得的。
　　又或者……从一开始顾皑就是特殊的。
　　“皎皎，怎么在里面这么久……？”姜穗的声音打断了胡思乱想，余皎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脸，这才拧开门把手出了厕所门。
　　“没什么事，在想东西。”余皎回道，姜穗早年忙工作，就是怕自己儿子小小年纪没了爸爸没底气，结果反倒忽视了对儿子的关爱，现在赚了足够的钱，当了个甩手掌柜，没事就关心一下儿子的生活。
　　姜穗笑着问道：“想什么？”她是琢磨不透有什么能让余皎思考这么久的，窝在厕所里半天不出来，难不成是关于……
　　余皎明显不想回答，敷衍的摇了摇头，就见到姜穗一脸试探的问道：“是关于女孩子的吗？”
　　余皎：“……”
　　见到余皎沉默，姜穗越发确定了自己心里所想，一边觉得自己儿子总算开窍了一边又觉得早恋是不是不太好，犹豫道：“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热心肠，人缘好，还开朗……可惜的是顾皑不是个姑娘。
　　余皎百口莫辩：“不是……是个男的。”好像更不对了，差点笨拙的咬到自己的舌头，在姜穗迷茫的眼神中，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朋友而已。”
　　姜穗估摸着儿子是不是担心自己的态度，立刻回道：“没事，妈妈不反对你恋爱的。”
　　还想着儿子真的大了，都学会用借口了，余皎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想着我这么急巴巴的解释反倒像他跟顾皑真的有什么似得。
　　“……妈，是朋友，男的。”余皎干巴巴的道。
　　确认了余皎没有开玩笑，只是简简单单的交了个男性朋友，并且周六一块去看电影罢了，虽然跟想象的不一样，但至少也是一个好消息，姜穗笑道：“这样啊，难怪感觉你最近开心了不少，还以为是女朋友呢。”
　　余皎被最近很开心这个说法给整傻了，有些恼羞的抓了抓头发，不再跟姜穗搭话，三步两步回了卧室，‘嘭’的一下关上了门，把自己一向冷冰冰的儿子少有的孩子气收进眼底，姜穗不免也有些欣慰。
　　微信那一栏闪了闪。
　　努力学习中：周六我可能要晚1丶丶……
　　顾皑的微信名是互助小组成立那天改的，头像也是当天下课的时候拍了自己写满的作业，凭着诡异的自豪感拿去当作了头像，要余皎说就是一点开顾皑的微信，一股扑面而来的小学鸡的气息。
　　也许是刚刚和姜穗的谈论，余皎现在看到顾皑有点飘飘然，心情自然也比较美妙，立刻无所谓的回到。
　　在忙：没事，怎么了？
　　在正在输入中闪了闪，顾皑发来一堆哭泣的表情。
　　努力学习中：要送施婧去网球馆，应该不会很久的，你想看什么电影？
　　好心情一个打字的功夫烟消云散了。
　　在忙：都可以。
　　接着顾皑发了几个电影过来，余皎没跟他讨论多久，就找借口去睡觉了，没搭理顾皑在那边嚷嚷怎么睡得这么早之类的话，他确实没睡这么早，只是趴在床上，对着墙壁发呆，直到困意袭来。
　　——
　　周六起了一个大早，姜穗盯着儿子在衣柜里翻箱倒柜的样子，忍笑道：“不知道的以为你跟女朋友约会呢，真的是，男孩子之间随便穿穿就好了。”
　　姜穗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余皎不听，这不是他第一次跟人出去玩，但却是最放在心上的一次，找了几套衣服都不满意，不是觉得太隆重了就是觉得太小学生了，再三抉择还是挑了姜穗指的那一套。
　　牛仔裤配纯黑套头卫衣，穿衣服的时候还无意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让余皎好一顿难受，其实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再配上这张清心寡欲的脸蛋，穿什么都极搭，也就本人这不满意那挑毛病的。
　　对着镜子把稍长的碎发捋到耳后，这才被哭笑不得的姜穗给赶出了门，临走前给顾皑发了个，我出门了，发完又觉得幼稚，一阵脸红。
　　因为出门前折腾了一顿，来得已经有点晚了，余皎不在意这个，反正顾皑也会晚到，百度了一下看电影应该带点什么，按照百度百科买了两杯可乐拎在手里，昨天顾皑见他这不回那不回的，干脆跟余皎说让他决定。
　　刚起床的时候，余皎暗藏祸心的说要看恐怖电影，顾皑发了好几个问号过来，最后也没说不行。
　　余皎就当他默认了，自己选了一个丧尸题材的恐怖电影，买了两张票玩着手机等顾皑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顾皑迟迟不见影，电影已经快开始了，周围陆陆续续有成双结对的人进了影厅，还没喝过一口的冰可乐杯壁渗着水珠，余皎的心也随着时间开始沉重起来。
　　顾皑是个重情义的人，爽约这种事情没有大事也不会干。
　　在忙：怎么了？
　　在忙：……你那边出事了吗？
　　在忙：顾皑？
　　电话拨过去也不见个回声，余皎哪里还有心情坐着，那边电话刚刚‘嘟’了一下挂断，他马不停蹄的又博拨了一个过去，惹得旁边坐着的大叔都看了他几眼，放在脚边的可乐不慎被踢了一脚，洒了一半。
　　与此同时，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余皎？”是施婧，所有的心慌突然长成了漫天遍野的苦楚“不好意思，我打网球的时候摔了一脚，顾皑送我去医院了，他还在帮我拿药，你……”
　　后面怎么跟施婧挂的电话余皎已经记不清了，泼倒的可乐大部分积满了手提袋，只有少部分洒在地上，现在挂了电话，黏腻的糖水干了后变得黏糊糊的，一脚踩上去很不舒服。
　　余皎把垃圾跟那多余的电影票一块扔进了垃圾桶，他觉得自己的心都是凉的，那颗肉瘤注入了不该有的东西，有了不正常的执念，现在遍体鳞伤也不过是活该罢了。
　　他孤零零的进了放映厅，看着屏幕上血肉模糊的人脸跟被吓哭的女主，只觉得这好像自己的写照，女朋友身份当然应该比自己这个好兄弟要重要许多，不是早就清楚了吗，谁是主谁是次。
　　为什么……还是会这么难受。
　　他嫉妒，嫉妒的要发疯，嫉妒得想要迁怒无辜的施婧，他想要冲着顾皑不计后果的吼，坦言你应该陪着我，我比施婧更加重要，也更加需要你啊，如此鲜明的感情却不得被表露半分，只要稍微冒出个脑袋都要被贴上禁忌的标签。
　　余皎觉得自己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一半面无表情的望着电影屏幕，对于被吓到的情侣噗之以鼻，另一半则是在瑟瑟发抖，在唾弃着自己恶心的同时又期望着顾皑能在身边来陪陪他。
　　对顾皑模模糊糊的欲望，对施婧下意识的不喜，渴望独特的偏爱。
　　原来是喜欢啊。
　　——
　　顾皑朝余皎的手机打了第四个电话，在施婧告诉他，余皎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就没理由的慌张，女孩觉得他奇怪，说余皎在电话里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呀，一样的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
　　他帮施婧拿了药就走了，距离约定的时间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急冲冲的赶到电影厅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压根不知道余皎到底在什么地方，电话打不通，猜测对方可能是开了静音，顾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想冲进每个放映厅找人，还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询问他在做什么。
　　顾皑语无伦次的描述道：“就……有没有看到一个皮肤白白的，长得挺帅的，跟我差不多高的，也差不多大的男生……”
　　电影厅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回忆了一下，没找到对得上的人物，只能致歉道：“不好意思，没看到，您的这位朋友说不定是回家了。”
　　顾皑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余皎不喜欢社交，自己算半个爽约了他说不定就回家了，他道了声谢谢，急急忙忙的打车往余皎家的方向赶去，没注意到，不远处坐在等候厅的大叔嘟囔着，刚刚那个买了两杯可乐的小伙子怎么一个人进去了？
　　“真可惜啊，本来应该是约好两个人的吧。”
　　大叔的声音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