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烟罗》江烈情

8、第 8 章

　　有所期盼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很快。
　　星吟隔三差五给小松铜板让他去做身秋衣、冬衣，要不就是让他去柴房劈柴强健身体，再或者留给他的功课变多了不少，也让他有闲暇再去多做些炭笔来。
　　刚开始小松还奇怪，“才刚入秋，为何就要做冬衣。而且去岁姑娘才给我做了新的，今岁也还能穿。”
　　星吟不和他多话，只说因着他长高了，让他去就去。
　　慢慢的，小松仿佛也明白过来了，他偶尔在星吟教他功课的间隙里悄悄出神。
　　朝堂上风声似乎更紧了，沈思晗和王询都没再来。李公子也有六七日没有来。
　　中秋前一周，听闻皇帝大喜之下升了礼部尚氏父子三人的官职，尚家力求低调，奈何尚家向来人缘颇好，往来恭贺烦扰不断，朝堂上更是因为皇帝的愉悦一整个轻松，一扫前月的阴霾，连带着京城都喜气洋洋起来。
　　暖香阁这几日的生意格外地好。临近中秋，楼里楼外都装点了一番。星吟房间的门口挂着两盏小灯，小松做的竹子，小霜做的喜上梅梢。小霜这小丫头真是手巧得很，花玉露并没有这个本事，星吟手头上的功夫也很是一般，也不知道这丫头像谁。或许或许，可以求沈大人把她送去哪个手工坊，想来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中秋前一日，星吟起得很早，小霜和小松被她叫醒的时候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小霜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熟练地抱着她的手道，“姑娘又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小霜陪着你。”
　　“没有。你起来去小厨房看看早膳做好了没，什么都行，给我拿来些，饿的肚子有点痛。”
　　小霜乖巧点头，立刻穿好衣服出了房门。
　　星吟去她柜子里拿出了一块缥色布块，喊小松把他的秋衣冬衣都装起来，连同让小霜这些天给他新做的鞋子。
　　小松欲言又止，终于乖乖照做。
　　星吟去自己的百宝盒里翻出来了几块碎银，同李公子零碎给的几颗金瓜子一同塞进了一个半旧的荷包。
　　荷包放进小松手里时，星吟轻声说：“拿着吧，出去之后至少有些傍身。”
　　小松打开荷包看了看，又还了回去。“小松这些年受姑娘大恩，不敢再要姑娘的银两。”
　　星吟皱了眉，“少废话”，硬塞到他衣服里。
　　小松不敢违抗，只能一言不发。
　　“你没和小霜说吧？”
　　“没有”，小松低低回道，“小霜心思尚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星吟点头，“你知道就好。”

　　这一天星吟没有什么事，她想静下心来画一幅画，但是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下午弄月过来了一趟，没说上几句话就被叫走了。
　　晚膳她叫得也很早，小松小霜和她一起吃，但她依旧没有什么胃口。小松也有点心不在焉，但她叮嘱他多吃点，他便努力多加餐饭。
　　弄月过来想同她闲话，星吟用小松练手雕的木头小猫把她哄走了。小霜被她打发去给自己绣帕子去了。房里只留下小松和她面面相觑。
　　“姑娘，我会去哪里？”
　　“不知。”
　　“姑娘多保重。我素日和周全交好，就是负责砍柴、看柴房的那个大眼睛小厮，姑娘可以和张妈妈说把他要来。他人很好，手脚也勤快利索。”
　　星吟点头，“好。”
　　这是顶要紧的，小霜心思太浅，姑娘虽聪慧过人，但凡事不争，懒得和人夹缠，他一走，实在是不知谁可以出去替她们周旋。一个是一起长大的小妹，一个是吃了许多苦、却无论如何都对他们百般照拂的恩人，小松觉得胸里有千般话万般叮嘱堵在里面，一时竟不知能再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默默坐了许久。
　　二更刚过，沈思晗终于从窗子跳进来。
　　星吟默默出神，并没有注意到。小松吓了一跳，猛地起身，站定了才发觉秋日的凉气已经浸满了全身。
　　他的动作惊醒了星吟，她起身时打了个喷嚏，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小松快步取来了她的披风。
　　星吟没有披，而是起身对沈思晗行了个大礼，“麻烦沈大人了。”
　　沈思晗摇头，“不麻烦。你把披风披上吧，更深露重，看样子你们也是等了许久。”
　　星吟应声围好披风，刹时的温暖让她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大人可否告知小松会去哪里？”
　　小松也看向沈思晗。
　　“军中。”
　　正如小松所愿！“甚好。多谢大人。”
　　“不必客气。”
　　“小松”，星吟拿起他的缥色包裹，“还不来谢过沈大人。”
　　小松快步走到沈思晗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多谢沈大人！沈大人大恩大德小松必将报答！但凡有能用得到小人的地方，沈大人尽可开口，小的万死不辞。”
　　“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前路如何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小松起身，又给星吟行了个大礼，“姑娘，小松此生或许无法报答姑娘的恩情，只能在此给姑娘磕个响头，日夜祈求，只盼姑娘健康平安。”
　　星吟扶他起身，“好，你自己也保重。”
　　小松接过她手中的包裹，默默晗首。
　　沈思晗看着这两个人，心里也有点触动，“如何知道没有报答之日呢？”
　　“大人说的是。”
　　“你叫什么名字？在外面可不是小松了。”
　　“王鹤松。”